西宮月順手把東西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和小泉小姐打了個招呼就往門外走去。
“說起來,”她走了幾步,才想到甚麼般回過頭問道,“小泉小姐,你知道附近哪裡有流浪貓嗎?小學附近,或者再遠一點的地方。”
“啊,西宮你要養貓嗎?”小泉美子意外的說道,“住宿的話可能不行,學校是禁止養貓的…我也不知道哪裡有流浪貓,之前低年級的學生偷偷養貓,結果還被叫家長了。”
她笑了笑,友善地說道,“也許可以等你搬出去了,再去寵物店看看。”
“好,我知道啦,”西宮月朝她笑了笑,“謝謝。”
她摸索著握住口袋裡的紙條,快速的繞過樓梯往下的時候,右側一個矮小的身影像是沒看路般悶頭撞了上來。
憑藉著之前被前輩們盯了很久的緊急特訓,西宮月本能向另一側閃躲,錯身間才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容和別在胸口的名牌。
是三年級三班的一個學生,志田中島。
她趕忙伸手拉住了對方的衣服,防止他因為沒剎住車掉下去。
“還好嗎?”西宮月溫聲問道。
對方搖了搖頭,聲音很低的說了一句對不起,就匆匆的往樓上繼續走去。
擦身而過間,西宮月似乎聽見了他的口袋裡極其細微的物體摩擦聲。
西宮月停住了往下的腳步,揚起了聲音問道,“志田君不去吃飯嗎?”
按理說現在應該是去食堂的時間才對…吃的這麼快的嗎?還是作業沒完成,著急著回來補?
“那個,我回來拿個東西,”志田中島轉回頭,小聲說道,“老師找我有事嗎?”
大概是因為牆角遮住了光的原因,他的眼睛像是沒透上光一樣,顯得有點不太自然。
西宮月上前了兩步,彎下腰,細緻而溫和的將對方的領子翻了下來,又幫他理了理有點歪掉的胸牌。
在這之後,她輕快地說道,“現在沒事了,你去忙吧。”
對方羞澀的點了點頭。
“謝謝老師,”他低不可聞的說道。
“不客氣,”西宮月笑著說道,往樓下繼續走去。
剛剛藉著動作拿出來的東西是方塊一樣的形狀,她捏著掌心的東西摩梭著,總感覺有點熟悉。
由於想著事情,西宮月有點心不在焉的往前走著,直到後面傳來了拉拽的感覺才頓住腳步。
她有點疑惑的抬頭,“誰…啊,伏黑。”
原來是差點走過頭了。
伏黑惠鬆開了拽著她衣襬的手,舉了舉另一隻手裡的東西,便當盒子在陽光下發著誘人的香氣。
“新田小姐送來的,”他說道,“去吃飯吧。”
西宮月停頓了一下,“那個不急。”
“有東西給你看,”她拉著伏黑惠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攤開了掌心,“像不像是貓凍幹?”
伏黑惠皺起了眉,拿了一顆在手心碾了碾,又湊近聞了聞。
“是貓凍幹,”他說道,“你哪裡拿的?”
“剛剛碰到了一個學生,”西宮月說道,“他口袋裡的。”
她把凍幹放在了邊上,又摸出了紙條抖到他的手心,“小泉小姐說學校裡禁止養貓……之前還有學生被處罰過。我覺得三班那個叫志田中島的小孩有點可疑,直覺。”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任由對方把東西放進攤開的掌心,“我知道了。”
他開啟紙條簡單的辨認了一下,又把口袋裡捲起的紙條遞給她,簡單地說道,“剛剛找人問了一下……那些學生確實都去過西街角公園那邊。”
他只是幫忙跑腿去外面買了點東西,就莫名其妙的被這塊地方的不良盯上了。
順手教訓了一頓後簡單的問了問,也沒想到能問出這些東西。
“甚麼人?”西宮月好奇的問道,順手展開了紙條,“果然,也是這樣…”
明顯刮掉的痕跡和大片的墨痕使得小小的紙條看起來亂七八糟的,“和你聊這些的人說了學生們去那邊的原因嗎?”
大概是說了“那幫小孩見天去喂貓”、“看那個破貓跟看個寶貝”之類的話吧。
“他們在那邊養了只貓,”伏黑惠跳過了那個話題,“現在就去那邊吧。”
他站了起來,“不遠。”
確實不遠,距離學校也就是過兩條馬路的位置,到處都是蒼翠的綠意,濃密的樹蔭中夾雜著清脆的鳥鳴,清冽的風聲穿過身側。
這片荒廢的地塊上雜草叢生,擺著健身器材的地方也冒出了青苔,只有中間的一條路像是常有人走動一樣光禿禿的。
西宮月和伏黑惠繞著這塊地方走了一圈,甚至放出了玉犬,卻並沒有發現甚麼特別的地方。
“感覺很正常啊,”她遲疑著說道,“沒有殘穢,沒有雜七雜八的咒靈,也沒有貓。”
“嗯,”伏黑惠應了一聲。
他在某個地方蹲下了,碰了碰下面的土地,才說道,“乾淨的過頭了。”
不但沒有咒靈長期滯留的痕跡,連貓的活動軌跡都沒有,剩下的食物、餵食用具和刨坑的痕跡都一乾二淨,反倒顯出這裡確實疑點重重。
“嗯…”西宮月看著他的動作,大致理解了意思, “那我們要把這裡炸掉嗎?逼那個咒靈出來?”
她想了想,“閒置了這麼久,不知道是預備開發還是已經批准建設、只是還沒開始建設的地方……我提前和新田小姐說一下。”
“設定帳就可以,”伏黑惠簡單的說道,找了個周圍的椅子坐了下來,又碰了碰手裡的飯盒。
他沉默了一下,站了起來,“我去便利店一趟。”
“便利店?”西宮月低著頭髮訊息,“去那邊幹甚麼?是又有了甚麼資訊嗎?”
伏黑惠陳述道,“午飯涼了。”
“不至於吧,現在才沒過多久?”西宮月猛地抬起了頭,不敢置信的盯著他手裡的飯盒,伸手碰了碰他的手,又開啟了蓋子,“說不定是你手比較熱…”
看著已經不再冒熱氣的飯,她頓住了動作,把蓋子重新扣好放了回去,蔫巴巴的說道,“你是對的。欸,伏黑你臉怎麼紅了?”
“…有點熱,”伏黑惠平靜的說道。
他順著把蜷縮著的手插到了口袋裡,被她觸碰的地方都隱隱的發起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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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去便利店熱了熱午飯、又迅速的把它吃完之後,西宮月和伏黑惠就返回了學校。
雖然說老師一般要比學生離校的時間更晚,但實習老師的下班時間倒是沒有硬性規定,幾個人也不是正經來拿工資的,因此不至於太過緊張。
西宮月提前收拾好東西后就下班了,拎著東西往禪院直哉那邊的音樂教室走去,伏黑惠則是呆在三班跟著志田中島,等待放學再去觀察著他是否要經過那片地方。
具體的任務資訊已經轉給他了,就是不知道禪院直哉這傢伙到底看了多少。
她推開音樂教室的門的時候,不由自主的頓住了腳步。
對方端正的坐在鋼琴凳上,流暢的音符從他的指尖湧了出來,忽略髮型的話,側臉其實有點驚人的熟悉。
彈了一段之後他停下了手,好整以暇的靠在鋼琴上,偏頭看著西宮月,“學過嗎?也是,你看起來就像是鄉下的野丫頭,估計是不知道這是甚麼曲子……”
西宮月遲疑著說道,“你和伏黑長得是不是有點像?”
她指了指眼睛,“細長的,是我的錯覺還是…說起來真希和伏黑也挺像啊。”
“是啊,我和惠君是親戚,”禪院直哉不耐煩的說道,“你就想說這個?”
“嗯,”西宮月思考了一下,“沒想到你還真的會彈鋼琴……?”
“也不是甚麼很難的事情吧,”禪院直哉挑著眉頭,傲慢的說道,“不然你以為呢?”
“哦,我以為你應該是保健老師,”西宮月打斷了他的話,“畢竟你看起來實在是很會保養自己的自尊心。”
她面無表情的說道,“可真有自信。看完資料了吧,現在可以走了嗎?”
“趁著惠君不在連樣子都不裝了嗎?”禪院直哉嘲諷的說道,“任務的事情不急,直說吧,收買你要多少錢。”
他露出了一點高高在上的神色,“我知道你很窮,入學高專不就是為了那點獎金嗎?說說,你要多少,說不定我——”
“你要拿錢收買我嗎?”西宮月迅速的打斷了這傢伙的話,比了個數字,“少於這個數不幹。”
“二十萬?”禪院直哉皺著眉頭,“也不是不行,你今天就從高專退學…”
“也太低了吧,”西宮月擺了擺手指,提醒他,“是兩千萬。”
“兩千萬?你這是漫天要價!”禪院直哉不敢置信的說道,“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兩千萬,你這是……”
“你好窮,”西宮月嫌棄的說道,“還以為你每天有錢有錢說的是真的,也就是這樣。”
她還以為真的能碰到冤大頭呢,原來是在裝模作樣啊。
“哈?”禪院直哉指了指自己,“我窮?”
西宮月一個穿著雜牌衣服的傢伙說他窮?他可是未來的禪院家繼承人!
“真的窮,”西宮月搖了搖頭,憐憫的看著他,“沒文化就多讀書吧,對你有好處。”
她解釋了一下,“規劃公司最基礎的註冊資金是這個數目呢,收買我起碼要這個數吧?給你報了個最低的,玩不起就直說嘛。”
“玩不起的到底是誰?我前幾天就發現了惠君從你房間出來……你是在勾引惠君,還是在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啊,”禪院直哉撐著頭看向西宮月,“打算兩邊下注?你不會成功的。”
他傲慢的說道,“說實話,我成為家主後,遲早有一天會打敗五條悟,而你們到時候就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明顯的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從下面往上撲來。
身後也同樣有襲擊衝來,他下意識躲過了前者,沒來得及躲開後者,幾乎是瞬間從小腿處傳來了一陣劇痛。
藏在懷裡的刀剛剛拿出、沒來得及揮下,狠厲撕咬著他小腿的白玉犬就驟然鬆了口,化為黑影消失了。
禪院直哉愕然的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人,“惠君?”
與此同時,他總感覺哪裡有點漏風,往腰側試探著摸索了一下,然後更加驚恐的發現自己昂貴的衣服也碎成了破布條。
雖然一點傷口也沒有,但是禪院直哉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不好意思,”剛剛回去拿完東西的伏黑惠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承認了剛剛就是他放的玉犬,“咬錯人了。”
“不好意思,”握著墨線筆的西宮月轉了一下筆,也順口跟著說道,“咬錯人了。”
“用筆還能咬錯,”禪院直哉把滿腔怒火對準了她,“你在開甚麼玩笑?你那個怪筆上長了張嘴嗎?”
她以為自己是傻子嗎?
“哦,”西宮月順口改掉,“劃錯了。”
她直白的在禪院直哉身上掃了掃,然後總結陳詞,“不過居然能被我劃爛衣服,露出如此不守男德的樣子,當時誰說我連四級都不配的,我真應該錄個像放給他看看——一級咒術師就這?你還不如四級呢。”
在禪院直哉開口之前,西宮月若無其事的朝著伏黑惠轉了過去。
“走吧,”她故意以粘膩的口吻說道,“雖然我一個人也能解決的,但謝謝惠幫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