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都懂了點甚麼啊!
但是玉犬怎麼會有……怪不得上次召出的時候嘴巴是閉著的,恐怕之前在巷子裡的時候就叼走了…說起來和狗卷學長他們訓練的時候也沒注意,後來五條老師也來過了,應該是當時被人紮上的…
需要解釋清楚這麼多事情,伏黑惠驟然感受到一種無力感。
他自暴自棄的說道,“隨便你怎麼想。”
“別生氣,”西宮月雙手交叉,比了個住嘴的姿勢,“我就隨便說說啦,東西送你了,不用還給我。”
她還朝著對方眨了眨眼,“這個愛好很可愛啊!”
沒等伏黑惠說出甚麼反駁的話,西宮月就被興奮的白玉犬直接用力帶倒在了床上,被毛茸茸的狗狗蹭來蹭去。
見她沒怎麼反抗,白玉犬還試探著舔了她一口。
狗狗的舌頭溼潤潤的,西宮月下意識笑了出來,然後瞬間被兩隻大狗狗淹沒了。
大概確實是很久沒見了,兩隻玉犬一邊在她身上嗅來嗅去,一邊圍著她轉悠,然後蹲在床上用力的甩尾巴,汪嗚的像是真正的家養犬一樣。
胡鬧了一會,西宮月又抱著兩隻狗狗坐了起來。
她試探著遞出了一隻手,大概是常玩握手遊戲,兩隻不一樣顏色、但形狀完全對稱的爪子瞬間搭了上來。
西宮月心滿意足的挨個摸了一下頭頂,笑眯眯的說道,“乖孩子。”
於是兩條尾巴搖動的更歡快了。
伏黑惠:……這真的是他的式神沒錯吧?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說道,“西宮,晚安。”
此話一出,兩隻玉犬原本搖動著的尾巴瞬間停了下來,可憐巴巴的看著西宮月,又猶豫著去偷看伏黑惠的表情,抬起爪子不知道往哪裡邁。
簡直像是要被丟下了一樣。
見伏黑惠一副無人關愛的淒涼現狀,西宮月噗的笑了出來。
她捏著白玉犬毛茸茸的爪子朝他揮了揮,笑嘻嘻的說道,“主人也一起來玩吧?”
棕發少女眼神亮亮的看著他,臉側挨著的玉犬配合的也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
偏倚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快樂的情緒碎金般的閃著,翹起的一小撮頭髮也顯得活潑俏皮。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後耳根忍不住紅了起來,隱隱約約的發著燙。
“…不要這麼說話,”他艱難的說道。
“開玩笑的嘛,”西宮月朝他眨了眨眼睛,輕快的說道,“伏黑要過來一起嗎?玉犬的毛真的很軟糯啊。”
她彷彿忘記了這到底是誰的式神,以一種推銷的口氣說道,“再玩一會吧?”
“……不要。”
“好吧,”西宮月又依依不捨的摸了摸玉犬的耳朵,才拍了拍它們的背,示意它們回到自己的主人身邊,“你回去休息吧?現在好晚了。”
她指了指自己桌上剩下的速寫,“非常感謝你的毛茸茸大法安慰,我心情很愉快,糟糕的心情一掃而空——剩下的是繼續畫圖時間,我的日常練習還沒完成。”
她雙手合十,“我就不客氣啦,出門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就好。謝謝伏黑!”
伏黑惠像是想說點甚麼,又抿住了唇。
“晚安,”他說道,伸手把門開啟了。
身側追隨著他的玉犬在門開的那一刻如同煙霧般散去了,在變換的光影中,西宮月愣了下神,呆呆地注視著他冷淡而凌厲的側臉。
伏黑惠沒再說話,只是朝著她的方向微微點頭,平靜的邁入了昏暗的走廊。
等到聽見門咔噠一聲落鎖,西宮月才恍惚的說道,“晚安。”
她翻身坐了起來,從那種感覺中回過神來,摸出了手機開始查詢關於那所任務小學附近的資訊。
回到房間之後,伏黑惠幾乎是無所事事的在床上坐了下來,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點甚麼。
他深呼了幾口氣,才又召出白玉犬,無意識的摸索著它絲滑而柔順的毛髮。
白玉犬依偎在他的身邊,順從的蹭著他的手背。
順著背往頭頂摸去,伏黑惠的指尖在暖融融的毛髮中穿梭,突然碰到了一顆冷冰冰的東西。
是西宮月髮圈上的星星。
他下意識像是燙手一樣把手撤了回來,回過神來又坐了起來,試圖把這個髮圈解下來。
下一秒,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搭了上來,按住了他的手指。
罪魁禍首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無辜的看著他。
白玉犬:“汪嗚。”
“鬆開,”伏黑惠低聲說道。
白玉犬撒嬌似的甩了甩尾巴,“汪嗚。”
“不行,喜歡我下次買新的,”伏黑惠解釋道,“這是西宮的東西,我要還回去……”
“汪嗚,”白玉犬銜住了他的衣袖,從跪坐的姿勢站了起來,撲稜著像是要往門口拖拽,“汪……”
一副聽見名字就要去找人玩的意思。
“現在不行,”伏黑惠按住了玉犬,“她休息了。”
看著在自己床上打滾的玉犬,他有點頭疼的說道,“東西留下,可以了嗎?”
話一出口,玉犬又歡騰的在被子裡拱了拱,才將頭頂已經歪掉的髮圈扒拉到了爪子上,遞給伏黑惠,“汪。”
伏黑惠把東西接了過來,面無表情的說道,“沒收了。”
沒等玉犬發出委屈的嗚咽聲,黑色的霧氣瞬間吞沒了它。
伏黑惠仰面倒了下去,沉沉的嘆了口氣,攥緊了手裡淺色的發繩。
想了一會,他才站起身,把東西放在了揹包的側兜裡。
**
札幌,裡川西小學。
這所小學是私立的,因此就讀人數也相對較少,一個年級只有四個班,低年級人班主任負責自己班的所有教學,教學壓力比較大。
作為半寄宿制學校,學校裡有供學生和教職工住宿的區域,也同意學生選擇下課後走讀。
任務資料上關於失蹤學生的描述不少,有寄宿生也有在讀生,寄宿生大部分是晚上點名的時候發現不見的,走讀生則是家裡人在尋找無果報警後,第二天告知學校方面的。
按理來說這種情況早就應該有新聞報道了才對,但是因為在疑似失蹤現場的地方發現了零星的殘穢,判斷咒力強度高過一級,因此政府方把事情壓了下去,對外宣稱幾個學生是車禍後意外亡故,移交給了咒術界,請求了咒術師來進行處理和搜尋。
出事的小學生集中在三年級,由於實際上剛剛交換過班級、又升了段的原因,四個班主任都有點忙不過來了。
這個時候來的兩位實習老師正好作為新人能幫忙做一些雜活,因此西宮月和伏黑惠很順利地就被帶著分好了任務,一個人跟著兩個班主任幫忙。
西宮月趁著保健課的時間在自己負責的班級內轉了圈,兩個班級都是很正常的構造,課桌椅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教室裡,前面的黑板上抄繪著課業相關的內容,除了空掉的幾個位置,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她隨便的走了走,摸索了一下黑板上奇怪的劃痕、在上面按了按,最後在教室右側的牆上發現了一面貼著便利條的白板。
精細的裝飾著花紋和漂亮的紙條,端端正正的在最上面寫著幾個字,“我們的願望”。
西宮月半蹲下身,謹慎仔細的一條條看過之後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上面貼著的大部分都是孩子們可愛單純的期望,諸如“想每天都吃牛肉”、“希望姐姐早點回來看我”、“想今天的作業少一點”,左下角還簽著小朋友們的名字。
大概是多心了吧?
正當她直起腰打算離開的時候,餘光不經意的掃到了一張壓在最下面、只露出了一個角的便籤上。
西宮月皺起了眉頭,伸手固定好邊上的幾個夾著被壓住的那條便籤抽了出來。
上面的字被一層層塗掉了,筆跡歪七扭八、不太一致,像是很多人在不同的時間寫下的一樣,她只艱難的辨認出一個零散的詞。
“貓咪”。
西宮月皺起了眉頭,本能的覺得不太對勁。
她把紙條塞進了口袋裡,往二班的位置走去,順著牆角晃了晃,最後在多功能講臺的櫃子下面找到了類似的一張紙條,仍舊沒有署名,像是傳話筒一樣有著不一樣的字跡,大部分地方也被塗掉了。
比之前稍微好點的是,這次能勉強辨認的多了幾個詞,大致拼湊起來是“放學後”以及“西街角公園”。
西街角公園?那是哪裡?
有點疑惑的西宮月摸出手機查了一下,發現地圖上並沒有標註相關的資訊。
她又調出了手機裡的圖片,發現咒力殘穢的地點被標了出來、順著半徑往外圈畫,包括走讀生的住址都被涵蓋了進去,但似乎從外側到圈畫的交界位置也沒有看到甚麼公園。
“奇怪,”西宮月想了想,給伏黑惠發了訊息,提醒他注意一下班級裡有沒有奇怪的寫著“貓咪”之類的便籤,又拜託了新田監督查一下關於西街角公園的相關資訊。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其他學生或者老師會知道一點甚麼…
正當西宮月從講臺下鑽了出來,打算找個班主任或者職工問問的時候,班級另一側的門被開啟了。
“西宮,你在這裡啊,”二班的班主任小泉美子鬆了口氣,“正想喊你,明天的教案還有要改的地方,你過來幫我看看哪版比較好吧?”
“好的,這就來,”西宮月連忙跟了過去,走了幾步之後才問道,“對了,美子小姐知道西街角公園在哪裡嗎?”
她緊跟在小泉美子身後走到了辦公室裡,接過了列印好的冊子,“在社交軟體上有看到在附近,但是找了半天地圖上好像沒有…不知道是不是記錯了。”
“啊,西街角公園?”小泉美子有點意外的說道,“是學校邊上的一塊空地,很早之前有人在那裡放了一些零散的公共健身器材,後續就乾脆當成公園來喊了。不過很久沒有人去維護,應該早就荒廢了吧。”
“具體在哪裡啊,”西宮月把手機遞了過去,“可以幫忙指一下嗎?”
“就是在…”小泉美子點了點中心的一個位置,幫她標註好之後正想收回手,無意間瞥到了一閃而過的提示資訊。
她恍然大悟般說道,“那個地方確實景色不錯,座椅也很齊全,附近還有河…可以趁著午休去轉一圈。”
西宮月:???
她有點迷茫的眨了眨眼,然後和窗外的伏黑惠對上了視線。
正站在下面的少年手裡似乎拎著兩個便當,黑髮仍舊向上不服輸似的翹著,見她看過來後又以眼神示意她快點下來。
不知怎麼的,西宮月有種他在喊流浪貓下去吃午飯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