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條悟說出那句話後,幾乎所有人都表現出了震驚的神色。
“甚麼?是新同學嗎?”熊貓打量著西宮月,“我還以為是暫時在醫務室住到傷好。話說這個事情你有跟夜蛾提前講過嗎?”
“沒,”五條悟爽朗的說道,“是路上臨時起意的哦,所以說是一點也沒報備呢!”
“不要擅自給別人做安排啊混蛋老師!”釘崎野薔薇忍無可忍的說道,“這是甚麼黑心發言!”
“至少問問本人的意見吧五條,”另一側的禪院真希也說道。
“哎哎,這不是正在問嗎,別急,”五條悟隨意的走到床的另一側,看向西宮月,“那麼,小朋友怎麼想?”
氣氛尷尬的安靜了一下。
“那個,”停頓片刻,西宮月謹慎的說道,“可以先問問這個‘未來’是多久嗎?”
她還甚麼都沒答應呢,就已經未來了嗎…無論如何,非要一邊學習一邊打怪的話,明顯還是自己出去奮鬥比較貼合實際吧,而且也不容易暴露身份。
“你想要多久呢?”五條悟好奇地說道,“一天?一週?”
他大方的擺了擺手,“進入地獄的時間可以隨意挑選啦。”
“嗯……”西宮月遲疑了一下,試圖委婉的拒絕,“五百年後?”
也許她離開這個世界、或者死掉之後,會願意真的讓眼前這個看起來很不著調的傢伙當班主任也說不定。
畢竟看起來這些高中生都比自稱班主任的傢伙可靠啊。
“欸,這算是拒絕嗎,”五條悟欸了一聲,“那我可以聽聽看理由嗎?”
他歪了歪頭,“畢竟入學也不是強制的,有合適的理由倒是也可以放你離開啦,網羅人才只是我的一個小愛好而已。”
“嗯…我已經是大學生了,”西宮月都不用想,理由就脫口而出了,“雖然說這個年齡是應該讀高中,但都已經高中結業考過了,為甚麼還要來你們這裡讀書啊。”
她掰著手指頭說道,“考大學很難的,我現在的大學也是難考加倍級別,畢業證含金量很高的啊,莫名其妙放棄也太糟糕了吧。”
“居然是和伏黑他們差不多的年齡,就已經高中畢業在大學讀書了嗎,”熊貓意外的抖了抖圓圓的耳朵,“挺厲害的啊。”
“小學跳級了,”西宮月雙手在身前比了個叉,“反正我是覺得沒必要。至少要給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吧?”
“這樣,”五條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麼,這樣,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呢?還有其他原因嗎?”
“甚麼?”西宮月沒聽懂。
“幫你解決你有關學歷的小問題啊,”五條悟自然的回答道,“這種事情,可以靠那個…上網課的吧?”
“留下來的話可以插空學習,還給你發工資,東京大學的畢業證應該也可以保留。輔助監督那邊會時常和各個城市的地方接洽哦,工作原因接觸到的新老城市各個地區的區塊,實踐機會很多,”他以一種愉快的語氣盤點著諸多好處,“而且學校這邊一般是公費出行哦。”
條件如此誘人,西宮月可恥的動搖了。
然後她才想起來,自己其實不是來學習的。
“但是,那個,”她努力掙扎了一下,試圖阻止被閃閃發光的魔鬼拉入深淵,“真的嗎?是騙人的吧?怎麼可能辦到這種事情啊?”
五條悟用真誠的表情點頭,“真的哦。畢竟我們是特招學校啊。”
“雖然是這樣,但最重要的問題是一點都沒講啊,發工資之前要祓除咒靈——就是你之前碰到的那些,不要聽五條說的那麼輕鬆啦,很危險的,”熊貓在一邊說道,“做咒術師好容易死的。”
“死不死倒是不重要,”已經被五條悟畫出的光明前景迷暈的西宮月幾乎是脫口而出。
發覺其他人異樣的目光,她連忙給自己找補,“畢竟做規劃師也容易熬夜猝死,我有心理準備的。”
“……喂,這傢伙以前過的是甚麼日子啊,”釘崎野薔薇戳了戳邊上的伏黑惠。
“我怎麼知道啊,”伏黑惠一臉莫名其妙的說道。
“還好吧,沒有很恐怖?”西宮月思索著說道,“對了,你們是教甚麼的啊?會教打架嗎?”
如果教的話,正好可以補全系統拒絕幫忙提升的軟性素質。
“上午理論課,下午實踐課,”這次是另一邊的真希在回答問題,“偶爾會出任務,解決一下咒靈甚麼的。打架也會教。”
西宮月鬆了口氣,仔細地思索起來。
好像之前判定的時候,明明是她和伏黑惠一起解決的反派,但系統也給她算完成了……如果能找到一起協作的可靠同伴,任務似乎也會輕鬆一些。
那還不如入學高專啊,打反派還給發工資發隊友,如果教打架的話還包基礎培訓,還能解決沒有規劃專案可做、啊不,沒有反派給打的事情。
“哦哦,這樣,好厲害。說起來,我估計偶爾會碰到…很危險的咒靈纏著我的情況,”西宮月試圖拐著彎解釋,“這種情況會不會對你們來說比較麻煩?”
其實估計是她纏著反派打,但是這種情況好像反向解釋也沒甚麼問題。
“沒問題!”五條悟對她比了個大拇指,“高專對這種情況很有經驗哦!還有嗎?”
西宮月搖了搖頭,“沒了。”
“是轉到幾級這邊啊?二年級?”熊貓問道,“基礎培訓的話,感覺一年級比較適合吧。文化課這方面倒是不太需要擔心……”
“啊,對,”五條悟應了一聲,“主要是基礎很糟,我覺得還是一年級比較適合,正好也是同齡,相處起來非常方便的吧!”
“喂,別光讓他說啊,”釘崎野薔薇戳了戳西宮月,“你覺得呢?”
“我都可以,”西宮月把手放在了被子上面。
反正她很快就能回去了…換句話說,反正她在這裡的時候也要繼續自己的專業課學習,這邊幾年級也無所謂。
“說起來,”禪院真希若有所思的說道,“你們覺不覺得這個感覺很眼熟?”
“天才,特級,短髮,黑眼圈,”熊貓插嘴,“咒靈纏身,使用劃來劃去的武器,要素很齊全啊。”
“鮭魚鮭魚。”
伏黑惠:“乙骨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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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完相關的表格和證明,被一幫人擁著往宿舍的方向走了一節之後,西宮月才後知後覺的問道,“對了,五條先生有教師資格證的吧?”
“那種東西的話,沒有喔,”五條悟散漫的把雙手架在腦後,“不需要這種東西的啦。”
西宮月認真的懷疑了一秒自己是否掉入了詐騙團伙。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他才穿著看起來就很貴的衣服嗎?
在她繼續追問之前,五條悟就轉開了話題,露出了略顯浮誇的受傷表情,捂著胸口像是要倒下去,“不過,話說回來,之前的評價讓人好難過——真希往常都是這麼看我的嗎?!”
“是啊,”釘崎野薔薇沒好氣的接話,“大家都是這麼想的吧。”
“唉,真讓我這個天下第一的麻辣教師傷透了心,”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五條悟的動作倒是一點也不怠慢,從跟在旁邊的伏黑惠拎著的那個袋子裡迅捷的抽出了一根糖,剝開包裝紙就塞進了嘴裡,“需要一顆糖緩解一下。”
“你這個傢伙已經墮落到連病人的食物都要搶了嗎!!”釘崎野薔薇不敢置信的譴責了一句,乾脆伸手拿過了伏黑惠遞來的袋子,迅速塞進了西宮月的懷裡,“差點忘記了,喂、看好啊,小心那個超黑心傢伙。”
“……謝謝,”仍舊腿超酸、走一步抖一下,恍如殘疾的西宮月有點受寵若驚的說道,“居然是給我的嗎?”
“這裡也沒有第二個病號了吧,”釘崎野薔薇不客氣的說道,“東西是我們一起在超市隨便買的吃的,敢嫌棄就把你打一頓啊。”
“超級無敵感謝,看起來很棒!”西宮月快樂的再次讚美了一下,又透過敞開的袋口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
除開三明治和麵包之外,還塞著一些糖果和薯片之類的零嘴。
在這樣邊走邊聊的氛圍中,釘崎野薔薇忍不住盯著她看了一會,“喂,西宮,你…”
“…我?”西宮月歪了歪頭,跟著她的語氣也有點揣揣不安了起來,“怎麼了嗎?”
釘崎野薔薇指了指她的頭頂,“這裡怎麼少了一塊?”
西宮月順著她指的方向摸了過去,發現了一搓短半截的頭髮。
之前的記憶湧了上來,她張了張嘴,艱難的說道,“……沒事,只是頭髮被那個怪物——特級咒靈削掉了一節。”
“真噁心啊那個咒靈,”釘崎野薔薇相當有同感的點了點頭,“怎麼可以破壞精心搭配的造型!”
她帶入了一下自己,“…果然,這種傢伙我死了也要狠狠的咒它吧!這可是頭髮啊!”
西宮月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頭髮啊!!
“對吧,頭髮可是很寶貴的。不過如果頭髮掉了是病人的話,我也是病人啊,”嚼著糖的五條悟在另一邊理直氣壯的說道,“被她最後厲害的一下也打掉了好多呢!”
他單手插進了口袋裡,“超受傷的欸,是很寶貴的頭髮!”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又都轉了過來,充滿了對五條悟的懷疑和嫌棄。
畢竟是私人場合有九成九情況在胡說八道的混蛋啊。
“啊,這樣嗎?”對此一無所知的西宮月慌亂的轉了過去,滿懷愧疚的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然後她看見五條悟摸了摸口袋,興高采烈的伸出並在一起的手指。
“看!”他晃了晃銀白色的髮絲,纖細的兩根頭髮在空氣中擺了兩下就垂了下去,“足足兩根!很嚴重的啊!我需要重金賠償,沒有的話店裡的甜品之類的也沒問題——”
西宮月:……
西宮月掙扎著想跳起來,試圖伸手拽他的領子:“確定是我削掉的嗎!說起來你剛剛還造謠了我被你帥暈結果推給伏黑同學對吧,我都還沒有追究你傳謠啊!差不多就給我得了你這無良無證無語的三無老師!”
就在這時,一段別緻的音樂響了起來。
“抱歉,是我的手機鈴聲,”跟在隊伍最末尾、自稱是輔助監督的伊地知潔高回答,翻出了口袋裡的手機接通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應了幾聲,才抬頭看向西宮月,“西宮同學,你要入學的話,可能需要你先去校長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