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夜蛾正道有點費勁的說道,“你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學校是做甚麼的?”
他的面前坐著的西宮月露出了惴惴不安的神色,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都攪在了一起,像是很緊張的樣子。
“…嗯,會教打架,上點文化課,需要去除掉咒靈,”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之前其他人提到的內容,“還有別的嗎?”
說實話,西宮月覺得眼前的校長像是在對她進行入學面試。
這個辦公室不算很大,和她高中時期去過的類似,自我介紹姓夜蛾的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面,牆面上掛著一幅大字,書法字跡相當整肅。
但是西宮月總覺得換成十字繡會更加應景,畢竟剛剛校長拿著鉤針織了一節,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堆毛線團。
另一側是看起來就很舒服的待客沙發,現在被無所事事、也不知道是來幹甚麼的五條悟佔據了。
夜蛾正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我大致瞭解了。”
他勉強保持著沉著的面部表情說道,“所以說,他告訴你我們為甚麼要招攬你了嗎?”
“好像沒有,”五條悟晃了晃手指,毫不見外的插話,“完全忘記了呢。”
“大致有猜到一點吧,”西宮月摸了摸口袋,把拿出來之後就隨意塞在口袋裡的墨線筆拿了出來,“是關於我的能力嗎?”
“好像是很稀有的那種,”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我不太清楚這方面的事情…真希說要等檢測的人過來才能進行評級。”
“嗯,”夜蛾正道端詳了一下那支筆就還給了她,認真地說道,“確實,很少有新人第一次就能夠和咒靈直接進行對抗、並且祓除特級咒靈,但此前也不是沒有。”
“我不知道五條和你說了甚麼,讓你答應就讀的事情,”他直視著西宮月的眼睛說道,“但他可能沒告訴你,咒術師並不是甚麼能夠善終的行業,入學就意味著要在做學生的同時肩負起咒術師的責任。西宮同學,不要心存僥倖,咒術師很多時候連全屍都難以帶回。”
“這個的話,熊貓同學有提到的,”西宮月也端正了神色,“但是實際上,我是認真考慮過的。”
“可能我的資料您已經看過了,”她努力的包裝了一下自己的意圖,“我其實也挺不安的…突然拿到這樣的力量,有點打破平靜生活的感覺,我覺得還是需要到適合的地方學習一下怎麼管理,至少不能傷害別人吧,力所能及的做點事情也很好。”
“是為了別人嗎?”夜蛾正道尖銳的問道。
“更多是為了自己,”西宮月想了想,認真地說道。
她是為了回家才去做這些事情的。
“而且這裡至少有這麼多人,其他同學都很可愛,”她又補充,“感覺也需要一個地方作為情緒緩衝,五條先生開出的條件實在是讓人心動……”
本來打敗反派就是必須要做的事情,現在包吃包住包培訓還給分發小怪練手,並且還承包任務分配,簡直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啊。
夜蛾正道板著臉嚴肅的思考了一番,才點了點頭。
“我大致明白了。既然入學的話,還有另一個事情需要告訴你,”他說道,“是關於你祓除的那個特級咒靈的。”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只有幾張的資料,放在了西宮月那邊,“這是詳細的資料。”
簡單翻閱過後,西宮月抬起了頭。
“…所以說,”她遲疑著說道,“虎杖同學為了救人吃了其中的一根雞爪導致被詛咒之王寄生,這個雞爪按照你們原有的理論是不可消滅、只能封存的。於是你們爭取延緩了虎杖的死刑,試圖嘗試讓他吃完所有之後再殺掉他,毀掉詛咒之王。結果我意外出現,把這個東西毀掉了?”
“是這樣的,”夜蛾正道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術式很特別。”
“確實,”五條悟把腳從茶几上挪了下來,“連我的無下限都打穿了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髮,“雖然說只打掉了兩根頭髮,也實在是讓我感覺很意外啊。”
西宮月思索了一下,“原來不是詐騙啊?”
她還以為是五條悟自己掉的頭髮呢,畢竟感覺高專的學生都這麼辛苦,那老師應該是加班加倍吧,掉點頭髮很正常。
【勉強算是高維生物對於低維的壓制吧,宿主使用的東西也是系統出產的,你身邊那個眼睛很厲害的傢伙看過去也只是普通的筆而已。別人用也是一樣,不會出現異樣。】
系統相當及時的上線解釋了一下。
【我最開始和伏黑說漏嘴的事情……】
西宮月有點擔憂的在內心詢問系統。
【已經幫你模糊的遮掩過去了,他聽見的是另一個回答,宿主不用擔心。】
“你之前沒說?”夜蛾正道震驚的說道,像是有點火大,“你上報的時候只說了她祓除特級咒靈……”
“啊,”五條悟抓了抓頭髮,爽朗地說道,“忘記了,最近真的很忙啊。”
在校長噴射怒火之前,他又毫不在意的補充了一句,“能夠消滅宿儺的手指,本身就已經夠高層眼饞的了吧,倒也不用把這個也說出去高層引起恐慌。”
“當然,下次要是西宮同學真的打到我,一定考慮寫報告,”他又補充道,朝西宮月比了個大拇指,“西宮同學要努力哦!”
西宮月若有所思的說道,“五條先生這麼重要嗎?”
然後她在夜蛾正道的解釋和五條悟的起鬨下,勉強了解到所謂的咒術界到底是甚麼樣子了。
咒術界和普通人的世界隔離,咒術師做著如同消防隊員一樣的救火工作,阻止咒靈搞破壞、救人,而她的這位不靠譜新任班主任實力很強、屬於正道之光,有很多人看他不順眼或者和他利益有衝突,會想盡辦法對付他。
“但是……”西宮月遲疑地問,“我能做甚麼呢?幫五條先生理個發?”
她說道,“如果五條先生被削光了頭髮會讓討厭他的人非常愉快嗎…”
“說不定會哦,”五條悟一本正經的說道,“他們巴不得連我修個指甲都趴在窗戶上看,然後祈禱我剪到自己呢。”
“目前不確定你的能力的成長空間,”夜蛾正道瞪了一眼不太正經的五條悟,“但是因為最後緊急救援的時候插手的人很多,關於宿儺手指的資訊壓不下去。”
他說道,“可能會被人盯上,所以說我們建議你先留下來,學一些能自保的手段。其實如果不是五條,我是建議你休學一段時間來這邊簡單培訓,然後再離開的。”
“但是留在這裡也不錯吧,”五條悟晃了晃手指,“會很有趣啊!”
“至於你的學習方面,”夜蛾正道忽略了他,繼續說道,“和五條說的差不多。”
他嚴肅的說道,“我們計劃派專人和東京大學交接,會直接幫你申請網課資格,進行線上授課答疑。”
【系統會幫宿主替換成另一個世界的教學內容直播,這點宿主不用擔心。作業也跟著系統的直播來就可以,偽造的時候寄去東京大學,系統會直接幫忙替換到你的世界的。】
西宮月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想問的話,那你可以走了,”說完這些之後,夜蛾正道口氣也變得溫和了一些,“高專是單人宿舍,可能需要自己做飯,輔助監督每天會把需要的東西送上來的。其他的可以問同學。”
視線轉向五條悟,他忍不住抬高了聲音,“還有你——五條,你也可以走了!”
把腿架起來發呆的五條悟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知道啦,”他說道,又看了一眼手機,以一種等外賣的語氣說道,“哦,伊地知在外面——正好,他剛剛幫我去拿的甜品應該也到了。”
西宮月悄悄豎起了耳朵。
等到出了校長室的門,在下樓梯的時候,她才開口說道,“你之前在全校傳我是被你帥暈的事情,還沒有向我道歉。”
“欸,這個啊,”五條悟說道,“也還好吧?沒有特別需要……”
“向我道歉,我覺得很需要,”西宮月堅持著說道。
“好吧,對不起,”五條悟隨隨便便的說道,“下次不會這麼說了。還有其他問題嗎?沒有的話預設你入學,以後要帶尊稱。”
“有,”西宮月認真的說道,“沒有感受到誠意——表示一下自己誠懇歉意的話,需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她指了指伊地知潔高提著的蛋糕,“就要那個。”
片刻後,等到西宮月拎著蛋糕走開,五條悟才用懊悔的語氣說道,“感覺自己招進來了一個很糟糕的傢伙。”
面對老師的時候可是如同寒風般冷酷啊,絲毫沒有心軟的痕跡呢。
沒有甚麼比面對五條悟的無理要求更糟糕的了。
伊地知潔高默默的轉開話題,跟五條悟提他的日程表,“……您明天需要去北海道……後天下午有另一起咒靈事件需要處理…再過幾天總監會想找您商議關於虎杖君的事情…”
“——果然還是好難過啊,”五條悟完全沒在聽,抱怨似的說道,“拜託你啦伊地知,再去買一份吧。今天吃不到甜品好難受的欸。”
“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啊,五條先生,”伊地知潔高被震驚到了,小聲的說道,“而且……而且店主說是這個季節的最後一份,應該沒有了的。”
“哈,甚麼?”五條悟刨根究底的說道,“原材料總有的吧?這種不一般都是賣的更快的手段嗎?最後一天最後一天,其實天天是最後一天?”
“真的沒有了,這個還是託人去買到的,”伊地知潔高聲音顫抖,仍舊堅持著說道,“田下監督找店主確認了很多次……”
“啊……早知道這樣就不給了,”五條悟可惜的說道,“虧大了啊。你覺得我現在去蹭四分之三吃掉怎麼樣?”
實際上,五條悟惦記著的蛋糕正被西宮月拎在手裡晃來晃去。
她腳步輕快的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沒幾步後看見了正好往這邊來的伏黑惠。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於是她果斷的抬起手揮了揮,“伏黑同學,來吃蛋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