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時鐘滴答滴答,不多時,田新宇得意洋洋回到了教室:“張明良,秦老師叫你去一趟辦公室!”
看他那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打了勝仗。
劉戀緊張了起來,拉著張明良的袖子說道:“我陪你一起去,我就不信秦老師不分是非黑白!”
“沒事,放心啦。”
安撫了劉戀,張明良淡淡瞟了一眼田新宇,前往了辦公室。
教師辦公室就在對面,因此許多同學都豎起了耳朵聽著情況,教室裡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秦雨薇的怒吼便傳入教室。
“張明良!你給我進來!!!”
聽到秦雨薇的怒斥聲,田新宇笑的更得意了,有些中氣不足的小眼睛睥睨全場。
而此時,教師辦公室後的樓梯間
張明良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個剛剛削好皮的蘋果,老神在在的啃著。
秦雨薇則是反手叉著腰,一臉“我敗給你了”的表情,無奈道:“我說你啊,能別每天惹事了嗎?都快要畢業了也不消停。”
張明良說道:“不是我找麻煩,是那傢伙不知道發甚麼神經,把劉戀的書給撕了。”
“甚麼?還有這事?人家可是說你故意找茬。”秦雨薇驚訝道。
張明良聳聳肩,說道:“這種事情,你去班上一問就知道啦。唔,這蘋果不粉,不好吃,下次記得買粉一點的。”
“這裡是學校,你好歹尊重一下我啊!”秦雨薇微怒,轉頭疑神疑鬼的看了一眼辦公室正在午睡的同僚們,她可不想被人傳出甚麼奇怪的謠言。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你每天非要裝成高冷的樣子幹嘛。”張明良翻了個白眼,說道:“這件事你看著辦。我倒是無所謂,只要不請家長,寫檢討甚麼的都可以,就是劉戀的筆記沒了,那丫頭想考龍京音大,成績很重要。”
“筆記這個倒是不難解決,我那裡有很多以往畢業生的筆記,回去之後拿給她就是。倒是你,最近和劉戀走的很近哦,怎麼,小男生動春心了?”
秦雨薇鳳眼眯成月牙,笑眯眯的調侃著。但不知為何,說這話的時候,她感覺心裡有種奇怪的不適感,就覺得,不開心。
張明良不知道她的想法,大大咧咧的點頭笑道:“是啊,以後我要娶她做老婆。”
“呸呸呸,要死啦!還娶人家當老婆,小小年紀哪知道戀愛到結婚有多難,在這大言不慚。”秦雨薇鳳眼含羞,她沒想到張明良竟然說出這麼大膽的話,簡直是無法無天!
張明良擺擺手,說道:“感情我比你懂。算了,叫我來還有啥要說的沒?沒有我就回去睡覺了。”
看到張明良這幅憊賴模樣,秦雨薇實在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嗔怒道:“你呀,以後別打架了,性格太沖動會吃虧的。”
“知道了。”張明良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說道:“對了,下午的英語課我要補補覺,別又莫名其妙點我回答問題。”
“...不行!我可是你的班主任!”秦雨薇還是第一次碰到提出這種要求的學生,看著理不直氣也壯的張明良,她一時間又氣又無奈,都不知道說些甚麼好了。
張明良解釋道:“我又不是偷懶不學習,主要是今天晚上我要跟車運貨,估計要熬一晚上,我怕到時候撐不住。好啦好啦,乖乖聽話,明天給你帶朴樹的新專輯磁帶哦。”
趁著秦雨薇還沒反應過來,張明良像應付小孩子一樣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轉身離開了樓梯間。
“這傢伙..越來越放肆了啊!”秦雨薇捋著波浪長髮,美眸狠狠瞪了一眼張明良的背影,眼神中卻沒有甚麼老師懲罰學生的意思,反而是臉頰飛上了兩坨紅暈。
鈴聲響起,英語課,穿著職業包臀裙,頭髮燙成性感**浪模樣的秦雨薇面若冰霜走上了講臺。
包括田新宇在內所有同學都在等張明良的秋後問斬判決書,可最後等來的結果卻讓他們大跌眼鏡。
張明良寫檢討,檢討不該衝動打人。
田新宇寫檢討,檢討不該撕毀同學的筆記本。
田新宇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個結局,他唰的一下站起身,梗著脖子指著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張明良說道:“老師,我不服!憑甚麼他動手打人了懲罰還和我一樣?!”
“不服?”
秦雨薇神色冰冷,淡淡看了他一眼。
“不...不...服...”
田新宇被看的渾身發毛,他開始慌了。
張明良的氣勢是很足,但是在田新宇的心中不管張明良再怎麼樣,也就只是個沒甚麼背景的同齡人。
可是秦雨薇不同,她本就以冰冷嚴厲著稱,兇名在外,平日裡一些膽子小的同學都不敢和她說話,更何況,對方還是成年人,還是自己班主任。
大人,班主任,就靠這兩身份,足以讓田新宇這個“好”學生害怕了。
秦雨薇捲起書本雙手抱胸,皺著眉頭冷冷說道:“你有甚麼不服?撕毀同學作業本這種事情往小了說是同學之間鬧矛盾,往大了說,這可是品格問題!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樣吧,這兩天讓你家長來一趟學校。”
聽到請家長,田新宇更慌了,他老爹是琴江最大的菜販子,手下掌管著琴江多家菜市場。
有錢有勢不假,但是對他卻算不上好。
就像大部分有錢的男人發財之後都會在外面保小蜜,田新宇的父親田昊也不例外,田昊是農村出身,白手起家,沒甚麼學歷而且性格很暴躁,他對待田新宇和田新宇母親的教育方式一般都是皮帶為主,巴掌為輔,偶爾還會上點啤酒瓶子。
一想到父親發脾氣的樣子,田新宇徹底慫了:“別..老師..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就好,記住,做人做事首先是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坐下吧。”
秦雨薇晃了晃書本示意田新宇坐下,同時神色又有些複雜,她瞭解學生的家庭情況。
其實老實說,她有時候會同情田新宇這種努力學習只為獲得親人更多關注的孩子,所以很多時候她對田新宇沒有學習之外的要求,但是這次不同。
不僅僅因為張明良和她關係好,更是因為她做為一個有責任心的成年人,做為一個從業十年的資深老師,她清楚田新宇這次行為背後的心理活動代表著甚麼,以及放任這些陰暗扭曲的思想在生根發芽後會給他未來價值觀的形成,造成怎樣的影響。
所謂教書育人,秦雨薇一向覺得育人應該在前。
至於說另一位當事人。
看著趴在桌上睡成一灘軟泥的某人,秦雨薇滿臉黑線,嘴角抽動,嘆了口氣。
“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