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有頭緒,不過這一次行程已算是不虛此行。
兩人在那之後又聊了不少。
樂溪南如今之所以會生活在這樣一個看起來稍有些落後的地方,是因為這裡是她的家鄉。
那件事以後,她徹底失去了繼續在演藝圈發展的可能性,無措之下回到了父母身邊。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年多,之後偶爾打些零工。池向臻再次出現前,她剛下定決心好好考個證書,找份正經工作,讓一切重新開始。
樂溪南說,情緒再度崩潰後她並未關注過網路,朋友也沒把投稿的事告訴她,她完全不知道事情發酵到了這種地步。喬霖提出想見面,她也一無所知。
她的閨蜜很怕她再受刺激,想把她保護在一個徹底隔絕所有相關資訊的地方,慢慢治癒傷痕。後來,還是她去醫院時無意中聽護士說起才知道的。
當她提出想要與喬霖見面,也遭到了朋友的反對。
剛才那個女孩,就是去微博投稿的人。兩人相識多年,情同姐妹,她怕喬霖不安好心,放心不下,糾結了許久才答應幫忙聯絡,今天說甚麼也要陪她過來。因為怕兩個女孩依舊不安全,還特地拉上了自己的弟弟。
“所以,你為甚麼那麼堅持要來呢?”喬霖不免好奇。
她當時在電話裡說,是想證明他錯了。可實際上,她今天並沒有展示出任何決定性的證據。
認為這樣就可以說服對方,未免太天真了。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自己應該來,”樂溪南想了想,又說道,“可能是因為,感覺到你的赤誠吧。之前沒料到是你們之間是這種關係……也許是一種直覺,不希望有人再遇到和我一樣的事。”
她說著,自嘲般的笑了笑:“那太難受了,真的。”
這樣的心理創傷,再多的語言安慰都是膚淺的。喬霖心中酸澀,費了好大勁,最終憋出來的句子依舊gān巴巴的:“都會過去的,會好的。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樂溪南對他笑了一下,把手伸進口袋:“給你看一個東西。”
喬霖好奇:“甚麼?”
樂溪南掏出了一個外表有點像是u盤的的,扁圓形的小物件,上面有兩個按鍵,按鈕上方是一個小小的液晶顯示屏。
“這甚麼東西?”喬霖拿在手裡看了會,拔下了尾端的蓋子,露出了一個usb介面,“u盤?”
“錄音筆。”樂溪南說。
喬霖一驚。
樂溪南看著他,抬手指了指:“你先長按右邊那個鍵,再按左邊那個鍵確認,就能清空所有內容。”
喬霖順著她的提示,試著操作了一下,很快,液晶屏上出現了“已全部刪除”的滾動提示。
“抱歉,”樂溪南說,“之前不放心,所以做了這種準備。”
“現在是相信我了?”喬霖問,“就不怕自己太輕信了嗎?”
樂溪南聞言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你怎麼好意思說我?”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能讓人感覺到笑意的笑容。
在極短的瞬間,喬霖彷彿捕捉到了一絲她當年在熒幕上的神采。都說美人在骨,哪怕消瘦憔悴乃至láng狽,她依舊是美的。
“你知道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願意相信你的嗎?”樂溪南問。
喬霖搖頭,問:“甚麼時候?”
“才進來沒多久,話都沒說幾句,你就告訴我你跟池向臻是那種關係,”樂溪南說著又忍不住笑,“這也能隨隨便便告訴別人嗎,你就不怕我到處宣傳?”
喬霖臉一紅,伸手抓了抓頭髮:“我說就是希望你信我啊,你看這不是達到目的了嗎?”
“說得對,”樂溪南點頭,之後小聲感慨道,“原來他喜歡你這種型別啊。”
這一頓飯,最後是樂溪南掏的錢。
她當時只說來者是客,反正不貴,就算是盡一下地主之誼。喬霖搶不過她,主要是敗在不懂這兒的方言,和老闆語言不通。
兩人分別不久後,她給喬霖發了條訊息,說當面不好意思表達,她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他,雖然還沒能徹底水落石出,卻解開了她多年的心結,讓她對未來重新有了些許期盼。
喬霖很不好意思。畢竟,他的初衷全是為了替池向臻洗刷冤屈,希望能讓池向臻甩脫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罪名。
若在這期間對樂溪南有任何幫助,也只是順帶的。這份感激,他受之有愧。
“她真的那麼說啊?”池向臻一臉認真的感慨,“那很棒啊,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嗎,你慚愧甚麼?”
“……因為,我也沒想刻意幫她。”
“可是她現在確實覺得輕鬆了,未來有希望了,對吧?”池向臻說,“為她高興就好了,為甚麼要鑽牛角尖呢。既然人家想感謝你,你就老老實實接受感謝,皆大歡喜。”
喬霖看著手裡的手機螢幕,點了點頭:“……嗯。”
畫面裡的池向臻衝他露出笑容:“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我也該好好謝謝你。”
喬霖原本想說,我也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能幫到池向臻,能讓大眾不再誤解的池向臻,是他自己的願望。
話到了嘴邊,想起池向臻方才的發言,又全部嚥了下去,老老實實答道:“不客氣。”
“不過,你就這麼跟她說了我們倆的關係,你那個助理要是知道了,會氣死吧?”池向臻又問。
喬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對著螢幕猛使眼色。
與此同時,前方駕駛座上傳來了卓棟良的聲音:“他說甚麼?”
這次來的時候太過匆忙,喬霖沒帶耳機。因為聊的是方才見面時的談話內容,想著本也要告訴卓棟良進展,便坦然外放了。
誰知道池向臻竟哪壺不開提哪壺。
“怎麼啦,不舒服?”池向臻沒看懂他的擠眉弄眼,面露擔憂。
“你跟人家說甚麼了,”恰好遇到紅燈,卓棟良回過身來,“我剛沒聽清,你說了甚麼會把我氣死?”
池向臻隱約聽到聲音,這才回過神來:“啊,他在啊?”
喬霖躲在椅背後,衝著手機螢幕比了一箇中指。
卓棟良果然被氣個半死。
“我真的服了,”他站在喬霖面前,說話的同時手大幅度比劃,“你就沒想過,萬一她說出去怎麼辦?萬一她偷偷藏個錄音筆,把你們的聊天內容重新剪輯一下發出去了怎麼辦?”
喬霖坐在酒店沙發上,小心翼翼抬手示意:“你先冷靜一點,聽我說……”
卓棟良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看他:“你說。”
“……她確實帶了一個錄音筆。”
“我擦,你怎麼知道的?”卓棟良緊張。
“她給我看了,然後讓我親手把內容都刪了,”喬霖嚥了口唾沫,試圖展示自己最真誠的表情,“我們現在是盟友,是夥伴,她信任我。臻哥說得沒錯,她不是一個壞女孩,我們也可以相信她。”
卓棟良表情糾結,看著他,一言不發。
喬霖心想,估計樂溪南迴去了,也會被她那兩個朋友像這樣批判一通吧。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卓棟良一陣脫力,連連搖頭,走到了對面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卓棟良說,“我這份薪水拿得也太不容易了。”
“總之!現在只要能找到當初到底是誰假扮臻哥,一切就都解決了,”喬霖果斷切換話題,“而且我們已經有大致方向,樂溪南把那個人的資訊都告訴我了。”
“你要怎麼查,”卓棟良挑眉,“有甚麼有用的資訊嗎?”
喬霖怪尷尬的:“……我們知道這個人隱私部位有一個胎記,如果對上了,就能確定。”
卓棟良愣了一下,之後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完全不說話。
“我知道,這個比較難……”喬霖舔了舔嘴唇,“但是呢,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嘛,我們……”
“你要僱私家偵探調查人家的隱私部位嗎?”
“呃……”喬霖撓頭。
卓棟良嘆氣:“拜託,能不能用比較合法的途徑解決問題?”
“比如?”
卓棟良嘆氣,說道:“報警啊!”
這可真是個意料之外簡單粗bào卻又聽起來很可行的解決方式。
普通人被冒名頂替,若不涉及錢財上的損失,即使報警也很難立案。可池向臻的情況很特殊,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他的名譽和因名譽而造成的經濟損失也是可以作為立案依據的。
若有警方出面,那麼鎖定對方的真實身份便只是時間問題了。
現在唯一的麻煩的地方在於,樂溪南不願意被任何人見到兩人的jiāo往時的細節,在查案過程中必然會bào露出來。
若之後打官司,那肯定也會是重要證據之一,在小範圍內傳閱。
哪怕不向外界公開,這對樂溪南而言,依舊是一種傷害。
喬霖當晚給樂溪南打了個電話,問她願不願意。
樂溪南沒有立刻給出回應,他也沒催,讓她慢慢考慮。
喬霖和池向臻達成了共識,卓棟良也實在是提不起勁頭再說甚麼,只能硬著頭皮幫喬霖搪塞公司。
喬霖安慰他:“聽說最近網路上輿論沒那麼一邊倒了呀!”
在大眾看來,喬霖發出邀請後對方始終沒有任何反應,那自然是心虛的表現。拖得越久,倒戈的騎牆派便也越多。
喬霖現在挺難的,看人罵池向臻自然是會不慡,可見到有人質疑乃至rǔ罵樂溪南,也止不住的心酸。
值得慶幸的是,一個多星期過去,網路上每天都有新的熱點,更多的人也早就把目光投到了別的地方。
這讓喬霖從心態上悠閒起來,還想著趁機多放幾天假,跟池向臻再好好膩一膩。
愛情成為了他事業上小小的、讓他甘之如飴的、糖做的絆腳石。
卓棟良聞言,一臉沒好氣:“你忘了我今天早上和你說的事了嗎?”
“啊?”喬霖茫然。
今天早上卓棟良陪他去赴約的路上似乎是說了些甚麼,他心思不在,左耳進右耳出,沒進腦子。
“有人說你當初在真人秀裡遇到變態私生的事情是劇本,演出來的,還號稱有證據,”卓棟良說,“好多人信呢。”
喬霖驚訝:“開甚麼玩笑?”
“網路上風向一天一個樣,”卓棟良嘆氣,“今天捧你上天明天踩你下地,誰都說不準的。”
作者有話說:
未來某天池向臻在某節目發言:喬霖就是我的天使(真誠)
電視機前的喬霖:原地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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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rǔ罵池向臻的喬霖毒唯:……倒是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