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鬧得滿城風雨不同,這一次的流言,只在小範圍內傳播。
最開始,是有人發了一段沒頭沒尾的聊天記錄。
一個人在大約百來人的同學群裡講八卦,說是從發小那兒聽說的,千真萬確。最近很火的戀愛真人秀,別看一對一對都和真的似的,其實全是根據劇本演的。不僅感情戲是演出來的,中間喬霖遇到私生那段,那個私生也是演員,全都是假的。
有人問他訊息來源,他說是內部渠道,不方便bào露,但肯定沒有錯。
發聊天記錄的人配的文字是:真的假的?
本來也沒帶任何關鍵字,不知為何竟被傳開了。
轉發了幾百條後,喬霖的粉絲湧入評論區,有客客氣氣請他不要傳播不實訊息的,還有破口大罵黑粉不要臉的。那人很快就把微博刪了,可許多無良營銷號紛紛截圖轉發,還是引起了小範圍的討論。
當然,這種沒有任何證據的言論,會深信不疑的也只有本就對喬霖心懷偏見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樂顛顛轉發,也都得裝模作樣打個“求證”的旗號。
粉絲們理直氣壯闢謠,點開相關微博的評論區,往下拉半分鐘清一色都是喬霖的高p美照和整齊劃一的文案。
最初發微博的人明顯不想惹事,連夜充了會員連賬號名字都給改了。
總的來說,無傷大雅,被卓棟良歸類為粉群內部的一次團建活動。
比起這些無端謠言,喬霖還是更在意池向臻的事。
他當然也心疼樂溪南的遭遇,能理解她不願意公開過程的心態,更不希望這個女孩子再度遭受批評和議論。可以想見,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必然會有無數所謂的正義之士對她口誅筆伐。
她可憐、無辜、令人同情。
可再怎麼說,池向臻才是這整件事中最最冤枉的那個人。
喬霖還是希望樂溪南能儘快想通,然後報警找出那個齷齪的傢伙,好還池向臻一個清白。
想到池向臻這些年來遭受的無端謾罵,被迫停滯的事業,làng費的光yīn,他都揪心不已。
相較之下,池向臻本人的心態反而要好上許多,思考角度極為積極樂觀。
“可是反過來想,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我不會被迫息影,那也就不會因為想要復出就去參加甚麼真人秀,”池向臻對著他掰指頭,“那我要怎麼遇見你呢?”
居然還有這種角度,喬霖瞬間被說服了。
“可能是命運打算送我一份禮物,只不過提前收了點費用。”池向臻說。
喬霖心想,這句話好像不是這個順序。
他並不打算指出。他想,池向臻真是個,不僅是活學活用的,還是逗他高興的。
側躺著的喬霖往前稍稍挪了挪,摟著池向臻的肩膀,仰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池向臻最近幾乎不出門,居然也認真颳了鬍子,嘴唇碰上去一點也不覺得扎。
喬霖猜想,大概是因為今天自己會回來的緣故。池向臻就是一個會在奇怪小地方花心思的人。
他記得池向臻剛來他家的第一個早晨,洗漱時特地拿著他放在浴室的電動剃鬚刀來問能不能借用。
他點過了頭,躡手躡腳跟在池向臻後頭,站在外面偷看,看池向臻站在他的浴室裡,對著他的鏡子,用他的剃鬚刀修胡茬。
他覺得池向臻微微揚起下巴的樣子很性感,還覺得他放下剃鬚刀湊近了認真照鏡子的表情很可愛。
此刻,他看著池向臻gāngān淨淨的下巴,很自然的又想起了那天的畫面。
其實也沒過去多久。
那天他很想走進去,想抱著這個男人,在他臉上親一口。臉皮薄,沒好意思。
現在卻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自然地親他,親完了還可以用臉去蹭一下。這樣毫無意義並且顯得有些傻氣的動作給他帶來了許多快樂和滿足,讓他上癮。
可惜,有人不配合。
池向臻往後退,退著退著,半個背脊都漏在了被子外面。
喬霖剛想伸手把他拽回來,池向臻一把把他推開了。
緊接著,喬霖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噴嚏聲。
“你怎麼像狗一樣,”池向臻臉皺著,“別蹭了,頭髮全往我鼻子裡扎。”
喬霖看著他,沒吭聲。
池向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有甚麼問題,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來,摟著他,問道:“那個……會不會有點難受啊?”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兩人幾天不見,一進門便忍不住摟摟抱抱卿卿我我,情之所至順水推舟,光天化日之下高高興興gān壞事。
雖說衝動有餘,不過池向臻在這方面從來都是一個極為溫柔仔細的人,喬霖此刻雖心情不太美麗,肉體感覺卻挺良好。
看在池向臻主動關心的份上,心情也算是被稍稍挽救了一下。
“不難受啊,”他紅著臉靠過去,還刻意稍稍往上挪了一截,好避免再讓頭髮蹭到池向臻的正臉,“你都那麼小心了。”
池向臻溫柔地抱著他:“哦,那你甚麼時候去遛小huáng啊?”
“……”
“你們又不讓我去,孩子整天悶在家裡,快憋壞了。”池向臻說。
藝人的住址在圈內有心人眼裡並不算甚麼秘密。如今風口làng尖的,若被人看到池向臻在他喬霖家附近遛兩人在戀愛真人秀裡養的狗,那註定是要佔個熱搜位的。所以喬霖不在家的幾天,只能委屈喬小huáng在家解決生理問題。
回家第一件大事是帶喬小huáng出門遛彎,這是喬霖昨天在電話裡親口對池向臻說的。
實際上沒達成,主要是被池向臻給影響了。
作為罪魁禍首,池向臻明顯覺得自己應該起到一個督促的作用:“你待會兒帶它出門的時候記得拿我放在門口櫃子裡的袋子,我昨天剛買的,撿便便專用,我在家試過了,很趁手很方便。就在你放雜物的那個抽屜,左邊的位置。不用開啟盒子,你看到露在外面的那個頭,這樣抽一下,它就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認真比劃。
喬霖默默坐起身,開始穿褲子。
“你現在就去嗎?”池向臻驚訝。
“嗯,”喬霖冷酷,“洗個澡就去。”
池向臻欲言又止,明顯是在擔心。
喬霖罵罵咧咧往浴室走:“我情願和喬小huáng呆一塊兒。”
劉祁宏直白的告訴他,自己非常為難。偶像藝人的職業壽命本身是很短暫的,能不能恰當地利用好每一分鐘,是延長職業生涯的關鍵。這麼拖下去,對他百害無一利。
這件事不結束,公司很難給他安排接下來的工作。還有許多原本有意與他合作的品牌方,現在也都處於觀望狀態,人家不可能一直等著,可以替代他的選項圈子裡太多了。
道理喬霖當然懂,卓棟良念得他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
卓棟良說得比劉祁宏更直接許多。
他說,池向臻是拖得起的,他再沉寂兩年出來也會有人買賬。你不行,兩年以後這個世界上早就沒人認識你了,現在愛你愛的要死的粉絲那時候早就換了十七八個哥哥。
公司的意思,是希望他再公開發條微博,語言可以曖昧一些,只說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之後會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努力回饋粉絲的期待。
喬霖問,能不能加一句“相信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被嚴肅駁回。
從現在起,他必須徹徹底底的與池向臻劃清界限。
喬霖猶豫了很久,告訴劉祁宏:“我現在跟他劃不清的。”
劉祁宏也不知是聽懂了幾分,並沒有再多說甚麼,只讓他自己好好想想。
掛了電話,喬霖第一時間給樂溪南發訊息,問她考慮得如何。
樂溪南告訴他,結果心裡一直有,她只是還需要再做一下心理建設,不然怕自己會在警察面前失控。她還說已經預約了週末的心理諮詢,希望喬霖能再稍稍給她一點時間。
這就催不得了。
就算報了警,也不可能當天立馬就逮到那個人。確認目標後,案件審理也需要時間。
一來一去,再樂觀也得十天半個月。
這點時間尚不至於被粉絲徹底遺忘,但急死劉祁宏恐怕是綽綽有餘。
若是中間再出點紕漏,喬霖自己也覺得不合適。
糾結了一天後,喬霖決定和卓棟良商量一下,聽聽建議。雖然總是陽奉yīn違,但他骨子裡對卓棟良還是相當信任的。
剛拿起手機,鈴聲就響了。竟是卓棟良心有靈犀。
“我正好找你,”喬霖接聽後立刻說道,“關於……”
“你先聽我說,”卓棟良打斷他,“你外婆住的那個醫院裡,是不是有一個姓方的護士?”
喬霖回憶了半秒,想起來了:“對,是有,你怎麼知道?”
卓棟良非常誇張地嘆了口氣:“壞事兒。”
之前那個他們並不太放在心上小插曲,幾天後居然新增了後續。
最初發聊天記錄的博主一刪了之後非常老實,再沒出過聲。可那段截圖出自一個上百人的同學群,群裡又都是年輕人,其中還有別人發現這一出鬧劇。有個女孩在自己的微博感慨了兩句,因為帶了關鍵詞,被喬霖的粉絲刷到了。
那之後的發展很匪夷所思。
有個別粉絲順藤摸瓜,竟從她的微博評論區裡找到了那個在群裡八卦的當事人。
那人在自己的微博隱晦表示,那番話句句屬實,只可惜已經答應了別人,所以不方便多說,懂的都懂,大家只要知道喬霖不是個好東西就行了。
喬霖粉絲自然不慡,一通爆破,私信評論輪番攻擊。其中有些罵得不太好聽,把那人給惹惱了。
這人很快貼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有個穿著護士服裝的女孩兒和喬霖站在一起。
他說,這護士是他發小的親姐姐。這個姐姐在醫院上班,負責照顧喬霖的奶奶。真人秀造假私生根本不存在的訊息,是喬霖的奶奶親口告訴她的。
原本答應了發小絕不外傳,但事已至此,不說出來他咽不下這口氣。
為了提高可信度,他連那護士的全名都爆出來了,還@了喬霖本人,讓他有本事就來告。
頓時一片譁然。
無數圍觀群眾幸災樂禍,嘲諷喬霖的粉絲求錘得錘,自作自受。
作者有話說:
池向臻的思路:我好細心好體貼還特地提前買好了撿便便的袋子為甚麼沒有獲得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