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應弦不甘地說:“被你搶先了。”
任燚調侃道:“你可真有創意。”
宮應弦真的以為任燚在誇他:“當然了,鈴蘭是我養的第一隻蜥蜴,對我有特殊意義,它的標本形狀也很特別,我想了好久呢。”他有些失望地說,“全被毀了。”
任燚摸著他的頭髮,柔聲說:“誰說的,那是我見過的最làng漫的禮物。”
宮應弦眼前一亮:“真的嗎。”
“真的,只有你這麼聰明的人才能送出這麼有創意的禮物。”任燚看著他發亮的眼睛,滿心歡喜,“那張照片呢?我當時揣懷裡了的。”
“還在你衣服裡。”宮應弦笑了笑,“等你出院了,我把實物送到你中隊去,這樣你每天都能看到它,想起我想對你說的話。”
任燚憋著笑:“好的,好的,可是我怕淼淼給弄壞了,它總愛扒拉東西。”
“哦,那還是放你家吧,再壞了就不好修了。”
這時,宮應弦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有些不捨地說:“我得走了。”
“白焰的事?”
“嗯,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他住在哪個酒店了,但就是不敢實施抓捕。”
“一直沒找到機會?”
宮應弦搖頭:“因為他一直不出門,只有他的隨從會出門,我們不敢打草驚蛇,連他的隨從也只是跟蹤。”
“只是兩個人而已,這麼難抓嗎。”
“有證據顯示,白焰前段時間採購了很多能製造炸彈的原料。”
任燚的神色凝重起來。
“他本人現在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他很可能是故意住在人口密集區,一旦發現甚麼風chuī草動,他就有幾百個人質,這種危險分子,我們必須找到萬無一失的時機。”
“製造炸彈那麼容易嗎?”
“對於化學專業的人來說,非常容易,所以我們才那麼慎重。”宮應弦眯起眼睛,“不過,他已經是甕中之鱉,我們希望能活捉他。同時現在先觀察著,說不定還能發現更多同夥,所以其實我們也不著急這幾天。”
“你要小心。”
“放心吧。”宮應弦又親了任燚一下,“你要好好養傷,快點好起來。”
“我皮實得很,過幾天就好了。”任燚認真地說,“我剛才說我想見方之絮,是認真的,讓我審他,他看起來甚麼都不在乎,至少他還有點在乎我。”
宮應弦猶豫了一下:“我會安排的,等你能出院的時候。”
任燚笑了笑:“再親我一下。”
宮應弦又親了他一口。
“親不夠啊。”任燚感嘆道,“看你也看不夠。”
宮應弦又吻了吻他的臉頰,並在他耳邊說:“你可以看一輩子。”
任燚會心一笑。
第150章
住院的這幾天,儘管飽受病痛困擾,但任燚的心情是好的,因為他頻頻接到的都是好訊息,包括安家小區疑似縱火騙保已立案,警方已經掌握了為紫焰洗錢的組織的犯罪證據和人員名單,總隊領導也專門來看過他一次,安慰他要相信組織的公正。
而且,宮應弦雖然忙到沒時間來看他,但哪怕抽出吃飯上廁所的時間,也要跟他說上幾句話,發上幾條資訊。
任燚身殘志堅,時不時就來兩句帶顏色的,想象著那頭宮應弦羞惱的樣子,就止不住地嘴角上揚。
躺了三天後,任燚可以進食了,也可以下chuáng了,便讓護士推著輪椅送他去看飛瀾。
“護士姐姐,其實我能走路。”任燚坐在輪椅上感覺很不自在,“這是不是誇張了。”
“你凍傷的面板剛剛開始癒合,不要作啊。”
“那我甚麼時候能出院?”
“聽醫生的。”
倆人的病房離得不遠,但這幾天飛瀾也沒主動來找過自己,大概是情緒還沒恢復吧。
到了病房門口,護士敲了敲門,而後推門進去了。
屋內不止宮飛瀾一人,還有一個任燚從未見過的男子正背對他坐在chuáng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宮飛瀾臉上也帶著未gān的淚痕。
任燚呆在原地,進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是家屬嗎?”護士問道。
chuáng頭的男子抹了抹臉,轉了過來:“我是她父親。”他看到任燚,瞳仁微微閃爍。
任燚早有預料,所以表現如常,他點點頭:“你好,我是……”
“你是任隊長吧。”男子站起身,走過來跟他握手,“我叫嶽新谷,謝謝你兩次救了我女兒。”
“啊,客氣了,這是我的職責,而且,我跟宮博士是朋友,飛瀾就像我自己妹妹一樣。”任燚朝宮飛瀾笑了笑。
宮飛瀾勉qiáng一笑,表情有些僵硬,完全不似平日見到任燚那樣的熱情活潑。
嶽新穀道:“我一直想找機會當面向任隊長道謝的,但是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忙生意,這次飛瀾受傷,我都沒能及時趕回來。”他面顯深深地愧色。
任燚仔細分辨著嶽新谷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那份自責和內疚肯定是真的,這讓人實在很難把這個斯文溫和的父親與“壞人”劃上等號。
任燚安慰道:“還好飛瀾也沒甚麼大礙,她是一個很堅qiáng的女孩兒,不過,父母多陪伴對孩子的成長很重要。”
“是,是。”嶽新谷回頭看了宮飛瀾一眼,“你們先聊,我去抽根菸,司機應該把飯送過來了,醫院不好停車,我正好去拿回來。”
護士和嶽新谷一起離開了病房,任燚自己滑著輪椅來到宮飛瀾chuáng邊,笑看著她:“還這麼沒jīng神啊,是不是嚇得每天晚上都在哭。”
“才沒有呢。”宮飛瀾說完,噗嗤一笑,“第一次看你留鬍子,好奇怪啊。”
任燚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是不是特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沒有,你現在又瘦又憔悴,都沒以前帥了。”宮飛瀾看著任燚,小聲說,“快點好起來吧。”
“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也是啊。”任燚伸出手,朝宮飛瀾攤開手掌。
宮飛瀾把手放進了任燚的掌心,任燚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飛瀾,你兩次經歷這麼嚴重的事故,都能活下來,這說明你的命啊,硬得不行,老天爺都不敢動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宮飛瀾眼圈一紅:“可是我……我有點害怕,我沒想到,有人會想殺我。”
“他的目標不是你,而是我們,所以你哥要把你送去國外,你以後都安全了。”
“那你們呢?你們甚麼時候才能安全?”
“抓到壞人我們就安全了,很多人都會因此而變得安全,這是你哥的職責,你相信他嗎?”
宮飛瀾點點頭。
“我也相信他,他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執著、行動力最qiáng的人,你知道壞人為甚麼鋌而走險、狗急跳牆嗎,因為他們被你哥bī到了絕路,他們也害怕了,心慌了。”
宮飛瀾抹了一下眼淚:“那你們一定要抓到壞人,一定要平安。”
“我跟你保證,贏到最後的一定是我們。”任燚目光堅定地望著宮飛瀾。
宮飛瀾輕嘆一聲:“其實我不想去美國的,我在這裡有朋友,有我哥,還有你。”
“你會jiāo到新朋友的,而且,你在那邊能經常見到你爸爸了。”
宮飛瀾低下了頭:“哪又怎麼樣,我跟我爸……不熟。”
任燚試探著問道:“他從小不在你身邊嗎?”
“嗯,他跟我媽關係不好,從我有記憶以來,倆人就沒好過,他們也幾乎不會同時出現。”宮飛瀾撇了撇嘴,“我覺得特沒意思,還不如離婚。”
“我相信就算他們關係不好,他們也都是愛你的。”任燚摸了摸她的頭,“大人的事讓大人自己去決定吧,你做好就自己就行,我們都希望你能開心、平安的長大。”
宮飛瀾笑了笑。
任燚以閒聊的口吻問道:“你父親是個甚麼樣的人?”
“他……”宮飛瀾猶豫道,“我也不好說,他挺好的吧,從來不對我發脾氣,我要甚麼也都給我買,但我們倆就是不太親,因為我媽很qiáng勢,他就顯得比較、比較低調。”
“你以後有機會了解他、親近他了,怎麼看都不是壞事,對吧。”
宮飛瀾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任燚溫柔地看著宮飛瀾:“相信我,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宮飛瀾用力點頭:“你說的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