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燚笑了。
“對了,跟我講講那天的事吧,那個王八蛋不知道用甚麼酸酸的東西捂在我臉上,然後我就沒知覺了,醒過來就在醫院了,聽說那天發生了好多驚心動魄的事。”
“你不害怕了?”
“這是正義戰勝邪惡的故事,我gān嘛要怕。”宮飛瀾滿眼期待地看著任燚。
“好吧,我們能活下來,真是全靠你哥。”
任燚把那天在冷庫發生的一切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當然,他和宮應弦互相告白那段,是專屬於倆人的秘密,他還沒打算跟任何人分享。
宮飛瀾聽得兩眼放光:“哇,好像拍電影啊,我要是醒著就好了。”
“還好你睡著,你要醒過來,一慌一亂,反而給我們增加負擔。”
宮飛瀾哼笑一聲:“我看,你是怕我醒過來當電燈泡吧。”
任燚頓時警覺起來,但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敷衍著“哈哈”了兩聲。
宮飛瀾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們呀,有時候好聰明,有時候又好笨,真當別人看不出來你們倆眉來眼去的呀。”
任燚不免有些臊得慌,換做誰說這話他都能厚著臉皮回應,但面對這個小女孩兒,還是宮應弦的妹妹,他實在是……
宮飛瀾勾住任燚的脖子,笑嘻嘻地說:“那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不要當我男朋友,你要是不同意,以後我只能叫你嫂子了。”
任燚無奈地說:“你要是敢當著別人的面兒叫,我就把上次偷拍你那個特別醜的照片髮網上去。”
“你敢啊!”
他們嬉鬧了半天,嶽新谷回來了,手裡拎著午飯,三人一起吃了一頓略有些尷尬的飯。
快吃完的時候,嶽新谷的手機響了一下,聲音很大,現代人很少會用簡訊提示音了,任燚頓覺蹊蹺。
嶽新谷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神色有異。
那表情的微小變化被任燚看在眼裡,因為他一直都在觀察這個人。
嶽新谷歉意道:“飛瀾,爸爸有點事,現在要走了,我明天再過來看你好嗎。”
“好的。”
任燚心裡有些莫名的預感,嶽新谷這個人可能真的有秘密。
人前腳剛走,任燚也道:“哎呀,我打針的時間到了,再不回去護士又該說我了。”
“哦,那你吃飽了嗎?”宮飛瀾看了看任燚的飯碗。
“都吃兩碗了,飽了,那我先過去了,晚上一起打遊戲。”
“好啊。”
任燚滑著輪椅走了兩步,有點嫌累贅,gān脆就站起來,拖著輪椅走了。他邊走邊給宮應弦打電話,他記得宮應弦已經開始調查嶽新谷了,那很可能對他的電話有監聽。
但電話響了兩聲就被結束通話了,一般這種時候宮應弦一定是在忙重要的事,他想了想,把電話打給了譚昊純,譚昊純負責技術。
“喂,任隊長,你怎麼……”
“你有監聽嶽新谷的電話嗎?”任燚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剛剛跟他在一起,他收到一條簡訊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他表情不太尋常,我想知道那條簡訊的內容。”
譚昊純愣了愣,快速消化完了任燚說的話:“你等等我看看。”不一會兒,電話那頭回道:“一串數字,顯然是暗號。”
任燚皺起眉:“宮博士gān嘛呢?”
“不清楚啊,反正出外勤了。”
任燚暗忖,發個簡訊還用暗號,豈不是更可疑?嶽新谷究竟要去哪兒?會不會跟紫焰有關?
任燚回到房間後,遲疑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抓起手機、帽子和口罩跑了出去。
醫院由於人流量大,電梯特別特別慢,他們又是在17樓,嶽新谷很可能現在還在等電梯,或者剛剛下樓。
任燚走到電梯口一看,發現嶽新谷剛好正在隨著人流往電梯裡走,他走向安全出口,順著樓梯下了樓。
一路上,他因凍傷而面板皸裂的大腿、手臂都在刺痛,受傷的肺部也不支援他做任何較為激烈的運動——雖然平時上下個樓對他來說只是飯前運動。
僅僅是跑下十七層樓,任燚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且渾身都痛,他咬了咬牙,守在拐角處看著電梯,他知道那電梯幾乎每層樓都停,嶽新谷肯定比他慢。
足足等了有三四分鐘,電梯才降到一樓,嶽新谷走了出來,往停車場走去,任燚悄悄跟在後面。
眼看著嶽新谷上了車,任燚趕緊攔下一輛計程車:“師傅,跟上前面那輛銀色的車。”
第151章
任燚在車後座咳嗽了半天,司機幾次回頭想跟他說話,都插不上話。
好不容易等任燚咳嗽完了,司機才問:“帥哥,你是剛從醫院出來吧?你這狀態醫生沒留你住院啊。”
“chuáng位滿了。”
司機做出瞭然的表情,然後又有些擔心地問:“你這個跟蹤甚麼的,不違法吧。”
“我是警察。”
司機瞪圓了眼睛,目光中甚至流露出一絲亢奮:“前面是犯罪分子?您放心,它就是長了翅膀,我都不會跟丟了。”
任燚笑了笑:“看你的了師傅。”
路上,任燚一邊盯著前面的車,一邊給宮應弦編輯了一條資訊:我在醫院碰到飛瀾的爸爸,他接到一個帶暗號的簡訊就走了,我覺得很可疑,我正在跟蹤他,現在在敏惠大道往東走。
過了十幾分鍾,宮應弦才打了電話過來,任燚還沒來得及說話,宮應弦就怒氣衝衝地說:“任燚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才住了幾天院就跑出來,馬上給我回去!”
任燚安撫道:“你別急,我只是坐在車上看他去哪兒,我又不gān甚麼,我在醫院也是坐著。”
“胡扯,你肺功能受損現在不能吸不gān淨的空氣,表皮傷也剛剛癒合,你把他的車牌號告訴我,我會派人去跟蹤,你馬上給我回去。”
“我都跟到這兒了,指不定他就快到了。”任燚還是把車牌號告訴了宮應弦,“我要確定你們的人跟上他了我再回去。”
“你現在到哪裡了?”
任燚看了看窗外:“在建興橋附近。”
宮應弦沉默了一下:“我也在那附近,我在監聽白焰的酒店客房。”
任燚倒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去那個酒店?”
“有可能,如果他真的去建興酒店,你看到之後跟我確認一下,然後你就回去。”
“好吧。”
“聽話,你必須回去,這裡不是你的戰場。”
“好,我馬上就回去。”任燚嘆了口氣,“說實話,嶽新谷看著不像壞人,我想不明白,如果他真的跟組織有關係,怎麼會讓紫焰傷害自己的女兒。”
“甚麼都有可能,只有水落石出才能知道答案。”
任燚乘坐的計程車跟著嶽新谷的車向北轉彎,前方建興酒店的大招牌已經清晰可見。
最後一程路,任燚幾乎是屏住呼吸,他明明已經猜到了結果,可心裡還抱有一絲僥倖,他和宮應弦都不希望嶽新谷與這件事有任何牽扯,宮飛瀾已經經歷了太多她不該承受的傷害,她何其無辜,要為大人的錯誤買單。
可是,他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嶽新谷的車駛入了建興酒店的地下停車庫。
任燚深吸一口氣,癱靠在了椅背上,一時有些茫然。
司機道:“警察同志,跟進去嗎?”
“你先停在路邊吧。”任燚把看到的一幕告訴了宮應弦,估計宮應弦就在能觀察到整個酒店的某個制高處,也許已經透過望遠鏡看到了。
他的資訊剛剛發出去,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就收到了宮應弦發來的,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回去。
任燚道:“師傅,你把我送回醫院吧。”
“啊,這就完了?”
“嗯,走吧。”
“好吧。”
司機剛調了頭,任燚的手機又響了,這一回,是個陌生號碼。
任燚看著這個號碼,生出一種詭吊的情緒,腦海裡同時響起兩種聲音,一個大吼著讓他不要接電話,另一個嚴肅而篤定地讓他接,那是趨利避害的本能和救死扶傷的信仰在鬥爭。
哪怕他從來沒見過這個電話,哪怕他猜不到是誰、因為甚麼打來這通電話,但他就是知道,這個電話關係重大。
任燚握緊了拳頭,顫抖著按下了通話鍵:“喂?”
“任隊長,我是飛瀾的爸爸。”電話裡傳來略微顫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