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應弦心裡一動:“嗯,確實是命運。”
“所以我叫你一句‘老宮’,也挺合適的。”任燚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可別讓別人叫啊。”
“沒人敢叫。”宮應弦一開始嫌棄這個叫法極其蠢,但也懶得跟任燚計較,可他愈發覺得有一個專屬於任燚的稱呼是件不錯的事,何況,這兩個字還帶著一般人不能僭越的親密。
任燚一陣心猿意馬,他情不自禁道:“應弦,我特別喜歡……跟你在一起的感覺。”
宮應弦微眯起了眼睛,彷彿有一陣微小的電流瘙過他的面板。
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遮掩自己真正想說的話,任燚心頭又酸又甜,他咧嘴一笑,“都是緣分,哈哈。”
“你從小到大,jiāo過很多朋友,其他朋友,也像……我們這樣嗎?”其實他也說不清他們之間的“這樣”到底是“那樣”,他只是隱隱覺得,他們之間,是不一樣的。
或者說,他希望他們之間是不一樣的。
甚至進一步說,他絕不能容忍任燚和其他人像他們之間一樣。
任燚毫不猶豫地說:“不,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宮應弦深深地盯進了他的瞳眸裡,口氣變得急切,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哪裡不一樣。”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任燚的目光清澈而坦dàng。
宮應弦的呼吸瞬間變得沉重,心跳快到讓他不適。
又來了,有一種東西,想要衝破身體的禁和諧錮、理智的束縛,它沸騰了血液又燃燒了思緒,它想要一股腦地、毫無保留地傾注到任燚身上。宮應弦甚至解釋不清那是甚麼,只能描述為一種巨大的衝動與渴望。
又來了!
第一次是在消防車裡,第二次是在醫院的廢墟下,這一次……這一次僅僅是因為任燚看著他的眼睛,用無瑕之玉一般的坦誠和蘇和諧麻他每一個細胞的微笑,說他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到底怎麼了?!
他心裡隱隱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想,可那個猜想令他頭皮發麻,令他慌亂不堪,才亮起星星燭火就被他狠狠地掐滅了。
可他僅剩的定力已經難以兩頭兼顧,他壓抑住自己的靈魂,身體便無意識地動作,他鬼使神差般伸出了手,一把按住了任燚的胸口,將人狠狠推在了牆上。
任燚措手不及,被宮應弦那一隻qiáng有力的手釘在牆上,他被困於牆壁和宮應弦高大的身體之間,動彈不得,他滿臉驚訝地看著宮應弦。
掌心傳遞而來的,是任燚火熱的、蓬勃的心臟。
宮應弦湊近了任燚,深不見底的瞳眸逡巡著任燚的臉龐,當匯聚於那殷紅的唇時,他心臟一顫,頓時回憶起了這片嘴唇柔軟的、溫熱的滋味。
“……應弦?”任燚被宮應弦嚇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露出這樣的神情,就像是……就像是猛shòu在盯著獵物,那雙絕大多數時候都冷靜的、甚至冷漠的眼睛,此時閃動著野性的瞳光,彷彿下一瞬就要猛起而攻之。
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令任燚一動也不敢動,因為太過震驚,他甚至忽略了倆人此時的站姿和宮應弦不斷壓境的身體是多麼的曖昧。
這一聲呼喚,喚醒了宮應弦,他就像中了蠱一樣,回魂的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他就像被燙著了一般縮回手,後退了一步,生硬地說:“我、我只是要提醒你,你不能騙我。”
“……我沒有騙你。”
“你說我比任何人都重要,我就一定是你心裡最重要的。”宮應弦閃避著任燚疑惑的目光,他背在身後的手緊握成了拳,甚至將短短的指甲勉qiáng陷入掌心,只為了用疼痛bī自己清醒幾分。
他是不是瘋了,又或者是生病了?儘管他不擅jiāo際,但他也jiāo際過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沒有一個人像任燚一樣,能將他帶入到一種陌生的情緒之下,進而產生陌生的生和諧理反應。
他到底怎麼了?!
任燚對宮應弦的百般糾結還渾然不覺,依舊篤定地說:“是,你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他在心裡吶喊著,因為老子喜歡你,好喜歡你,那洶湧的戀慕之情已經從眼神裡傾瀉而出,但他必須捂緊了嘴。
宮應弦只覺得這個小小的樓梯間,這個到處都充斥著任燚的身影、聲音、味道、氣息的樓梯間,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否則他可能會做出完全失控的行為。他轉過身:“回去吧。”說完用力開啟門,大步走了出去。
任燚長吁一口氣,輕輕舔了舔嘴唇,心裡泛起一絲苦澀的滋味兒。
他已經快要壓抑不住,想要擁有宮應弦的渴望。
第80章
新曆年的最後一天。
今天註定會是繁忙又疲累的一天。即便沒有一個要堅守到半夜散場才能收工的演唱會,大的節假日,也向來是消防隊出警的高峰期。
於是任燚取消了今天的訓練,讓大家睡個飽覺,養jīng蓄銳。
臨近午飯的時候,就來了一個廚房著火的警情,高格帶隊過去了。
下午,任燚召集二班、三班開了個會,佈置任務,明確分工,然後出發前往紅林體育館。
演唱會是晚上八點正式開始,六點鐘陸續放人進場。除了正門外,還額外開了兩個門緩解人流壓力。嘉賓則直接從地下停車場進入會場。
支隊派了王猛的騾巷口中隊跟他們一起出勤,騾巷口中隊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箇中隊,經常一起執行任務。
任燚和王猛站在場館外面,看工作人員忙進忙出。此時才下午兩點,場館外面已經排起了隊,大多是年輕的小姑娘。
王猛拿出一根菸遞給任燚,任燚擺了擺手。
“聽說這次的前排票炒到二十多萬了?”王猛抽了口煙,“太瘋了吧。”
“是啊,嚇人。”
“我對這些東西就沒興趣,我當消防員之後啊, 一看著人多就難受。”王猛搖了搖頭,“有這力氣不如在家躺著聽歌。”
任燚笑道:“你想想,票這麼貴,咱們不花錢位置還好,賺大發了。”
“哈哈,也是。”王猛無意間看了任燚一眼,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
“你頭髮……是不是抹髮膠了?”
任燚狡辯道:“沒有啊。”
“我摸摸。”王猛伸手就摸。
任燚閃避不及,被捉了個正著。
王猛嘲笑他道:“這羽絨服和靴子也都是新的吧?我剛剛還隱隱約約聞著點兒香水味,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gān嘛呀任大帥哥你今兒結婚啊。”
任燚“嘖”了一聲:“你閒不閒。”
“那肯定比不上你忙啊。”王猛調侃道,“你是今晚約了人啊,還是看著現場美女多想表現表現?”
“你這種結了婚的,理解一下單身狗行不行。”任燚羞惱道,“去去,忙你的去。”
王猛大笑著走了。
任燚後退幾步,挪到消防車的後視鏡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露出一個帥氣的笑容。
結婚算甚麼,這可是他和宮應弦的第一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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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左右,大部分的嘉賓都已經到了,集中在休息室化妝。
任燚可以自由地在場館任何一個地方走動,他看著那些前呼後擁的歌手,穿著絢麗的舞臺服,準備迎接萬眾矚目的時刻,突然就有點理解了祁驍拼了命地想紅的心情。
任燚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宮飛瀾發過來的資訊,問他宋居寒到了沒有。
自從他告訴宮飛瀾自己負責這場演唱會的消防執勤,可以幫她要宋居寒的簽名,小丫頭已經興奮了好幾天了。
任燚回了一條:還沒,到了通知你。
這時,宮應弦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應弦,你到了嗎?”
“到了,我在你說的這個6號門。”
“好,你在那兒等我,我馬上去接你。”
任燚趕到6號門的時候,發現宮應弦正被一群女孩子圍在中間,他宛若鶴立jī群,整整高出了一個頭。
“應弦?”任燚跑了過去,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騙人吧,你一定是藝人,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嘛。”
“哥哥你是宋氏傳媒的新人嗎?你唱歌還是演戲啊,我們會支援你的哦。”
“我不是。”宮應弦的眉頭緊擰著,不停地往後退。他看到任燚過來,眼睛一亮,如釋重負,趕緊給任燚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