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蹲坐在農田邊緣,等待木系異能者先將農作物催熟再進行收割。
看見站在田壟上,正彎腰與收割稻穀的竇恆說著甚麼的龔香怡,龔黎昕挑眉,放下鋤頭施施然踱步過去。他知道龔香怡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竇恆肯定有甚麼地方入了她的眼,否則她不會費心去結jiāo。如此,本來就對竇恆心存好感的龔黎昕對他又多了幾分特別的關注。
聽見龔香怡不停向竇恆保證可以將他要到龔家基地,以後無需再像一個奴隸一般活著,龔黎昕勾唇,眼裡充斥著濃濃的諷刺。竇恆這樣的男人可不需要一個女人來拯救,就算要脫離苦海,他也只會憑藉自己的力量,如若不然,他會拉著阻擋他的人一起下地獄。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竇恆埋藏在骨子裡的瘋狂,因為他們曾經是一類人。
“你無需費心了,竇恆不用你來拯救。”悄無聲息的走到龔香怡背後,龔黎昕淡淡開口。
龔香怡嚇了一跳,轉身驚愕的看向他,結結巴巴的叱問,“你,你怎麼可以偷聽我們講話?”
“你說的那麼大聲,怎麼能算我偷聽?”龔黎昕偏頭,神情極為認真的反問。
龔香怡咬牙,無話可說,只得悻悻的離開。自從擁有異能以後,龔黎昕身上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一舉一動都彷彿帶著股懾人的魔力,只要他有心,隨意勾勾手指就能讓人臣服。面對這樣的人,她滿身的銳氣都變成了無力,看見他就只能遠遠的躲開,用逃避來應對。
若有所思的瞥了眼龔香怡遠去的背影,龔黎昕在田壟上坐下,託著腮,神情專注的定定凝視兀自收割稻穀,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竇恆。
心知龔香怡是少年的姐姐,所以竇恆一直在咬牙忍耐心中殺人的慾望,任由她在自己耳邊聒噪。看見少年出現,他心裡雀躍了一瞬,面上卻絲毫不顯,表情依然繃得死緊。待少年坐定,專注的看著自己,竇恆的身體逐漸僵硬,收割稻穀的動作顯得凌亂而侷促。
但龔黎昕並不知道該怎麼收割稻穀,所以半點沒有看出他的反常,晶亮的大眼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試圖尋找他身上引起龔香怡注意的特別之處。
竇恆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感覺少年的目光有如實質,在他身上引起一道道四處亂竄的電流,直電的他心慌意亂,不知所措,弓起的背部越來越僵硬。如果他是一頭猛shòu,估計這會兒已經毛髮倒豎了。
然而,龔黎昕依舊沒有發現他的反常,盯著他的視線一瞬不瞬,無遮無掩。
說不清是緊張還是興奮,亦或兩者都有,竇恆額頭滴下大顆大顆的汗水,耳尖泛起一絲cháo紅,隱藏在黝黑的面板下,令人無法察覺,手掌也微微汗溼,滑膩的幾乎握不住鐮刀的刀柄。
“小心!”龔黎昕專注的眸光一閃,低聲警告的同時飛快擲出一粒石子,打落竇恆的鐮刀,擰眉說道,“你剛才差點割到自己的腳踝。”
“謝謝。”竇恆眉頭緊皺,低不可聞的道謝,心中的懊惱和羞愧令他絲毫不敢抬頭去看少年的表情。真該死!我怎麼可以在他面前出醜?!他心中láng狽的暗忖。
“不用謝。”龔黎昕擺手,忽然跳下田壟,走到他身邊,執起他的手腕靜靜握了片刻,然後認真的提醒道,“你的手掌汗溼了,所以握不住刀柄,把手心擦一擦再勞作,免得受傷。”
竇恆侷促的收回手腕,靜靜感受著上面殘留的一絲不同尋常的灼熱,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臆想。然而,不管是不是他的臆想,這種感覺都令他萬分留戀。
看著少年跳上田壟,笑眯眯的朝自己擺手說再見,竇恆壓下心頭洶湧而至的失落,低沉沙啞的嗓音略帶急促的開口,“請問你叫甚麼名字?”他聽過別人稱呼少年為‘龔少’,然而,他渴望知道的是少年真實的姓名,而不是帶著陌生和疏離的尊稱。
“我叫龔黎昕。”龔黎昕圓溜溜的貓瞳笑成兩彎新月,說不出的可愛。話落,他頓了頓,用慎重的口吻說道,“你將來一定會變得很qiáng大,所以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好好活下去。”
他剛才查探到了竇恆身體裡蘊藏的磅礴能量,不是他曾經探測過的任何一種異能,也因此明白了龔香怡關注他的原因。這個人,未來一定會是個qiáng者。也許自己可以替他打通經脈,讓他擁有力量。這個想法剛剛從心底浮起就被龔黎昕否定了。只有靠自身努力獲得的力量才能成就無堅不摧,一往無前的qiáng者,自己的行為看似是救助,實際上卻是阻礙,與揠苗助長無異。算了,就靜靜的看著他,等待他的自我覺醒吧!
想到這裡,龔黎昕勾唇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貝齒。而竇恆則呆呆的站在稻田裡,將他的名字和鼓勵的話語用心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98
龔黎昕走回龔家的農田時,田裡的稻穀已經被木系異能者催熟,在夏風的撥弄下dàng漾出一層層金huáng的làng濤,耀花人眼,撲面傳來一股股馥郁的稻香,沁人心脾。
龔黎昕眯眼,站在田壟邊緣,靜靜凝視著眼前從未得見的美景,身心都沉醉在了這一刻。重生回來,雖然遇見了末世,但生命中依然有許多美好的東西值得去珍惜,就像漆黑夜空中閃亮的星辰,雖然微末的無法照亮整個天幕,卻因為它們的點綴而使得夜空褪去了令人恐慌的黑暗,變得比白晝更加璀璨。
在無盡的黑暗中尋找光明,在冰冷的絕望中尋找希望,從另一個角度看,不啻於一種人生樂趣。想到這裡,龔黎昕啟唇,微笑起來。這一抹笑容就像bào風雨過後穿破厚重yīn雲的第一縷陽光,分外奪目的同時也帶來了絢麗的彩虹,美得難以用語言描述。
宋浩然止步,呆怔的看著以金huáng稻làng作為背景,沉浸在自我世界中,顯得尤為虛幻的少年,心臟狂跳起來。等到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臟一點點恢復平靜,他才收斂起眸子中的痴迷,緩緩踱步過去,故作不經意的問道,“黎昕,你好像特別關注那個叫竇恆的男人,為甚麼?”
臉上的微笑猶在,龔黎昕偏頭,眸光晶亮如星,閃動著頑皮的光彩,食指指尖輕輕抵住唇瓣,神秘的開口,“這是秘密,你以後自然會知道的。”
蔥白玉潤的指尖,緋紅誘人的唇瓣,兩兩相襯之下,白的更白,紅的更紅,jiāo相輝映,奪人眼球。宋浩然眸色深沉,瞬間就被眼前的美景蠱惑,只覺得口gān舌燥,下腹抽緊,恨不能將少年的食指含入口中吸允,再狠狠啄住他柔軟的唇瓣碾磨啃咬。
忍了又忍,終是沒能忍住心中的渴望,他大步上前,將頑皮可愛的少年摟入懷中狠狠揉搓,看似玩鬧實則慎重的在他臉頰印下幾個親吻,其中一個堪堪擦著少年的唇角而過,淺嘗了一絲少年口中溢位的獨特馨香,神魂顛倒中早已將竇恆此人拋到了腦後。
龔黎昕被揉搓的面頰緋紅,頭昏腦脹,軟軟依偎在他寬闊溫暖的懷抱,咯咯輕笑。兩人嬉鬧的畫面鮮活生動,溫情脈脈,吸引了田地裡無數人的目光,令他們大受感染,也止不住的微笑起來。
竇恆呆看了一陣,在警衛狠辣無情的抽打下才又慢慢彎下腰去,低垂的面容冷峻而堅硬,深邃的眼瞳沒有焦距的看著腳下黑褐色的泥土,顯得格外空dòng茫然。
林文博雙手插兜,眯眼看著不遠處緊緊相擁的兩人,俊逸溫雅的面龐不可遏制的帶上了一絲yīn鬱,一絲冷硬。
看見他眼裡暗藏的嫉妒和苦澀,又見龔香怡遠遠朝這邊走來,曹亞楠詭秘一笑,施施然走過去,親暱的摟住他的手臂,趴伏在他耳邊低聲問道,“看甚麼呢?那麼出神?”
林文博轉臉看向詭笑的曹亞楠,眼角餘光瞥見臉色蒼白,正一瞬不瞬盯著這邊的龔香怡,不悅的開口,“沒看甚麼。你如果想要挑釁龔香怡就請換個方式,不要和我拉拉扯扯,我不喜歡。”他邊說邊抽回自己的胳膊。
“呵呵~是你不喜歡還是害怕別人不喜歡呀?沒想到你看上去光明磊落的,也會做出挖人牆腳這種事!”曹亞楠意有所指的看向已然離開宋浩然懷抱,正跳下田壟,拿起鋤頭挖掘紅薯的龔黎昕。
林文博表情冷厲,眼神如電的看向曹亞楠,久久不語。曹亞楠硬著頭皮與他對視,但嘴角隱含興味的笑容正逐漸僵硬。
媽的,一個富家公子,哪裡來的這麼恐怖的氣勢?低咒一聲,曹亞楠咧嘴,討好的訕笑道,“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我不開你玩笑了!放心,你喜歡龔少的事我會幫你保密的,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她邊說邊伸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林文博定定看向她身後,眸子裡溢位幾絲金光,淡淡開口,“不用你保密了,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
感覺到背後極具壓迫性的氣場,曹亞楠遍體生寒,僵硬的轉過頭,額角抽搐的看向眼裡紅光大盛的宋浩然,心道吾命休矣,老子終於玩出火來了!
“你喜歡黎昕?哪種喜歡?”宋浩然俊挺的面容繃得死緊,揚起下顎沉聲問道。這句話,他好像問了兩遍,雖然物件不同,但他有預感,得到的都不會是他期待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