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文博低笑起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認的堅定,一字一句緩緩開口,“還用問嗎?你對他是哪種喜歡,我對他就是哪種喜歡。不,應該說‘愛’更加貼切。”
宋浩然面色黑沉,略微泛紅的瞳仁鎖定他的眼睛,半晌沒有說話。曹亞楠卻在心底暗暗替兩人叫了聲帥氣!簡直qiáng勢的沒邊了!這場勢均力敵的爭奪戰絕對會很jīng彩。雖然很想待下去旁觀後續,但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她還是偷偷蹲下身,避開兩人在空中碰撞,正閃著電火花的犀利視線,然後一步一挪,láng狽的溜走。
曹亞楠離開以後,靜默不語的宋浩然終於動了,一步一步走向林文博,猛然拽住他的衣襟,鼓脹的太陽xué爆出一條青筋,厲聲低問,“你喜歡黎昕多久了?”
“很久,久到我自己也沒法說清楚。”林文博低聲開口,眼裡滿滿都是赤luǒ深沉的愛意。話落,他看向宋浩然握緊的拳頭,漫不經心的說道,“我知道你很想揍我,不過,我要提醒你,小昕正看著我們。”
宋浩然狠戾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回頭看向田地裡正朝他們微笑的少年,迅速鬆開了拽住林文博衣襟的手。兩人扯開唇,不約而同的回以微笑,待少年繼續垂頭挖地,立刻雙雙收起眼裡暗藏的寵溺,冰冷對持。
“如果我沒聽見,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宋浩然隱忍著心中的怒火,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不,我本來就打算找機會告訴你。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絕對不會做出那種背後捅你刀子的事。要競爭,我也會光明正大的和你爭。”林文博語氣淡淡,隱含一絲歉疚,但更多的是決不放棄的堅持。
“和我爭?你憑甚麼和我爭?”宋浩然緊繃的心絃稍微鬆緩,但語氣依然帶著濃重的火藥味,沉聲提醒道,“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那你說說我現在是甚麼身份?我為甚麼不能和你爭?”林文博氣笑了,淡然的語氣也開始變得不善。兩人緊緊bī視對方,互不相讓。
宋浩然想要反駁說你是黎昕的姐夫,但甫一張口才意識到,林文博和龔香怡已經分手了。他恍然大悟,嘲諷道,“怪不得你會那麼gān脆的和龔香怡分手,原來是早就移情別戀了。林文博,這樣的你有甚麼資格去愛黎昕?”
林文博眸色晦暗,慎重開口,“我和龔香怡分手不是因為小昕,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麼不堪。如果龔香怡不開口,我這輩子都不會拋棄她。實際上,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打算遠遠看著小昕就好,看一輩子也可以。”
說到這裡,他早已變成淺金色的眼瞳情不自禁流瀉出一絲愛意,但哪怕只是一絲,也沉重的叫人窒息。宋浩然見狀,胸中高漲的怒火忽然間就熄滅了,心情複雜難言。
看向表情略顯鬆動的好友,林文博繼續介面,“我本來已經絕望,但老天對我還算眷顧,竟然又給我指出了一條生路。你能想象一個在沙漠中長途跋涉,眼看就要死於飢渴的人忽然看見一座綠洲的心情嗎?你不能,因為你比我幸運。你說我沒有資格和你爭,憑的又是甚麼?難道愛過人就不能再愛嗎?據我所知,你也談過好幾次戀愛,我和你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曾經愛過的人是小昕的姐姐。但難道就因為這樣我就要被她束縛一輩子,影響一輩子,放棄自己唾手可得,夢寐以求的幸福嗎?你這樣想,是不是對我太不公平了?我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而已。”
宋浩然被好友發自肺腑的話觸動了心絃。確實,好友和龔香怡如今已是獨立的兩個個體,再沒有任何關係,他有權利追尋他的幸福,誰都沒有資格阻攔。
看見宋浩然冷厲的面部線條鬆緩下來,顯然是想通了,林文博淡淡一笑,誠懇的說道,“浩然,從今以後我們就是競爭對手了,但是,我希望最後不管誰輸誰贏,都不要因此而影響我們的友情。你知道,現在是末世,想要找個真心相jiāo的朋友不容易。”
宋浩然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爭就爭,我有甚麼好怕的。你放心,愛情歸愛情,友情歸友情,我心裡有分寸。”
林文博斂去眼裡的金光,略一頷首,淺笑著越過他朝不遠處的龔黎昕走去。
龔黎昕正專心致志的刨去一串紅薯上的泥土,沒有留神去聽兩人的談話,錯過了兩人的開戰宣言。看見林文博走過來,他仰首囅然一笑。林文博眯眼,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定和滿足,拂去他臉頰不小心沾上的泥土,珍而重之的在他腮邊落下一吻,低聲傾訴道,“小昕,我喜歡你,不是因為龔香怡所以愛屋及烏,是因為你就是你,所以才喜歡。”
他反覆咀嚼了上次和龔香怡分手後小昕安慰他的話,終於品出了小昕暗藏在心底的不安和害怕。他覺得這句話非常重要,一定要讓小昕知道。
龔黎昕怔楞,繼而笑容越發燦爛。因為我就是我,所以才會喜歡?不是因為龔香怡,更不是因為原主的身份?毫無疑問,林文博的這句話正中龔黎昕心臟最柔軟的一處,令他瞬間就被濃濃的幸福感淹沒。
察覺到他微妙的感情變化,林文博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彷彿被歡愉浸透,禁不住再次俯身啄吻他的額頭,表情虔誠,仿似在朝拜心中的聖物。
宋浩然紅著眼看向周身被濃濃溫情縈繞的兩人,不安的想到:文博這樣善於掌控人心,我真的能贏他嗎?這個情敵好像很qiáng大。對了,他早就喜歡黎昕,那上次打攪我和黎昕親熱肯定是故意的!該死,難為他還說那麼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忽悠的我內疚了好幾天!媽的!整一個jian商!早知道我就直接把黎昕給吃了!
只可惜,世上難買早知道,宋浩然此刻只能扼腕,後悔不迭。
☆、99
經過三天的勞作,地裡的糧食全部收割完畢。成捆成捆的稻穀打穗,bào曬,再用麻袋裝好收進糧倉;玉米用麻繩串起來,晾曬在屋簷下,待曬gān再剝離收庫;紅薯洗淨,蒸煮,剝皮,切片,火炕,上霜,最後製作成容易儲存的紅薯gān;新鮮蔬菜可以醃製的醃製,不能醃製的就放入空間異能者的空間裡,雖然知道肯定會被這些人私吞掉一部分,但緊急時刻只得採取緊急措施。
後面的兩個月裡,整個基地都忙著處理加工這些食物,一時間倒顯得欣欣向榮,將迫在眉睫的糧源問題拋在了腦後。然而,無所事事的鮑隆和康正元卻時刻惦記著即將到來的災難,看向三千多名奴隸的眼睛裡冒著慘綠慘綠的兇光。
正在兩人琢磨著是不是該殺些人節省糧食時,遠從京都的響翠灣基地打來了一個電話,言明再過兩天有貴客即將到訪。
兩人放下心中所想,打算接待完貴客再行動。同時也邀請了龔遠航和他們一起去迎接客人,龔遠航推拒不了,只得點頭同意。
“鮑隆和康正元生怕我插手基地事務,這會兒怎麼會讓我和他們一起去待客?恐怕裡面還有玄機,他們是挖了個坑等著我去跳呢。”兩天後,龔遠航坐在辦公室裡,遣走鮑隆派來催促自己去迎接客人的警衛,對陪伴在身邊的兒子說道。
“爸爸,我和你一起去,他們要是敢陷害你,我就直接把他們殺掉。”龔黎昕手裡把玩著一枚令人眼紅心跳的三級中階qiáng化系晶核,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枚晶核他本來打算送給王韜,但是王韜剛剛晉升二級高階,實力和這枚晶核差了整整三階,貿然吸收恐會爆體,便暫時儲存在他這裡,權當他無聊時的玩具。
“你這孩子,不要張口閉口就是殺殺殺,迂迴一點,動動腦子!”龔父故作嗔怒的輕敲兒子的額頭。這孩子也長歪了,越來越bào力,不過心思還和以前一樣單純,半點沒有長進,讓龔父哭笑不得的同時卻並不覺得憂心。末世嘛,人類要生存下去就離不開殺戮,這種變化很自然,完全沒必要糾正。他是希望兒子心存一絲善念,心懷一絲仁慈,但卻不喜歡兒子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殺人總比被殺要好。
“那我們怎麼辦?”龔黎昕偏頭,認真嚴肅的問道。
“以不變應萬變。走,先過去看看。”龔父起身,揉揉兒子順滑的墨髮。
好像說了等於沒說。龔黎昕瞅父親一眼,困惑的眨眼,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如果事情有變,還是得殺了鮑隆和康正元才行!他固執的想到。
監舍前專門用來給犯人放風的寬闊操場已經被鮑隆和康正元清空,囚犯和獄警兩派的主要成員站立在兩人身後,等待遠從京都響翠灣而來的貴客。
林文博,宋浩然,譚明遠站在鮑隆身後,面容肅穆,早就異變的瞳色被他們qiáng行壓制了下去。譚明遠摸摸眼角,對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感覺暗慡在心,特別是當鮑隆用鼻孔看他時,他就覺得對方非常可憐,像一頭待宰的豬玀,大禍臨頭還不自知。
“知道是誰要來嗎?來gān甚麼?”宋浩然打斷了譚明遠的胡思亂想,壓低嗓音問道。
“聽說是宋家響翠灣基地的高層,來募糧的。”譚明遠身為鮑隆座下第一gān將,訊息自然比別人靈通,低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