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突變在長蛇島掀起了恐慌的làngcháo,康正元和鮑隆害怕食物不夠,開始瘋狂的屠殺普通人,用海鹽將他們的屍體醃製成燻肉儲存。長蛇島內血流成河,真正變成了人間煉獄,最後還是龔父站出來阻止,用她辛苦儲備下的糧食作為jiāo換才救下了剩餘的民眾。
這一世,龔香怡不想看見悲劇重演,但提前預警,人們也沒有辦法阻止土壤的汙染,就算木系異能者有瞬間催熟植物的神奇力量,然而使用在農作物上卻是一場災難。由於生長週期嚴重縮短,植物的密度會大大增加,用異能催熟的蔬菜硬的可以拿來當棒槌用,特別是稻穀,一粒粒堪比鋼珠,在沸水裡煮上幾天幾夜也煮不爛,好不容易搗成麵粉,製出來的麵糰卻蒸不熟,比橡膠還彈牙。即便皮肉綿軟的西紅柿還能入口,但其汁液受了異能輻she的影響,帶上了輕微的腐蝕性,根本不能食用。
龔父顯然也曾試驗過,聽了她的話悚然一驚,焦急的開口,“你確定嗎?如果qiáng行用異能催熟,農作物恐怕也入不了口,太硬了。”
“我很確定,爸爸,咱們動作一定要快,土壤現在已經出現汙染的現象了,不信等會兒我帶你去農田裡看。現在離稻穀的成熟期還有兩個月,這時候催熟,穀粒頂多硬一點,多煮幾次還能吃得動。”龔香怡篤定的說道。
“好,我馬上通知下去,鮑隆和康正元那裡也要知會一聲,他們那邊還養著三千多人,沒了食物,不知道喪心病狂的他們會做出甚麼事來。”龔父起身,邊走邊說。
龔香怡抿唇不語,對父親看人的眼光感到很佩服。喪心病狂?這個形容詞用在鮑隆和康正元身上簡直太貼切了。一想到兩人每日用人肉佐餐,她就噁心的想吐。
鮑隆和康正元也知道龔香怡‘預言師’的名頭,聽見龔遠航託人帶來的訊息,秉著‘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匆忙趕來了農田。
這時,龔香怡正帶著龔父站在一畦菜地前,用砍刀劈開一棵棵白菜。外表綠油油水靈靈,長勢十分喜人的大白菜露出的菜心竟然無一例外都是黑色的,還散發著一股黴變的臭味。將這塊菜地的幾百棵白菜都砍了個遍,沒有發現一棵完好,這種情況就連沒讀過幾天書的鮑隆都知道很不正常。
鮑隆有些著慌,走到旁邊的菜地,瘋了一樣劈砍著地裡的白菜,情況和之前一模一樣。康正元也上前砍了幾棵,最後臉色變得比白菜心還要黑臭。兩人很快冷靜下來,謝過龔遠航後便將基地裡的木系異能者都叫過來,讓他們趕緊將地裡的農作物都催熟,然後召集平民們來收割。
龔父見他們聽取了自己的意見,心稍微安定下來。一邊命令士兵去通知自家基地的木系異能者和民眾,一邊朝自家的農田走去。
土壤被汙染,沒法再種植糧食的訊息很快就在基地裡傳了個遍,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民眾們呆愣當場,繼而淚流滿面,遲早將被餓死的絕望想法湧上了他們的心頭,令他們根本沒有心思下地勞作。
龔黎昕聽到訊息後只呆怔了片刻又很快回過神來。看向周身縈繞著悲涼的林文博和宋浩然,低聲安慰道,“林大哥,宋大哥,不要慌!沒有糧食,我們可以進城去中藥店蒐集中藥,將辟穀丹製作出來,雖然滿足不了口腹之慾,但是也能管飽。還有,既然有新的變異植物出現,其中肯定會有適合我們食用的品種,我們慢慢摸索尋找,一定會找到的。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這道坎總會過去。”
他邊說邊拍打著兩人的脊背,將自己堅定的信念傳遞過去。他雖然年歲還小,但卻早已經歷過了旁人難以想象的折磨和苦難,其心性就如被地底岩漿淬鍊了億萬年的鑽石,堅不可摧。這一點艱險,半點不能撼動他的心緒。
少年的從容淡定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感染力,使林文博和宋浩然很快就從冰冷的絕望中掙脫出來。
沒有黎昕(小昕)陪伴在身邊我該怎麼辦?肯定一天都無法在這個煉獄般的末世活下去!兩人不約而同的暗忖,心裡湧上莫名的恐慌,對少年的心更加志在必得。
☆、97
恐慌情緒還在持續蔓延,吞噬了人們心中對生的渴望。基地瞬間就停止了正常運轉,龔父下達的命令沒有人前來執行,大家都沉浸在了絕望當中,態度十分消極。
人的信念一旦垮掉,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不是被喪屍殺死,而是被自己殺死。再這樣下去,基地裡的自殺率會節節攀升,人類會將自己推入絕境。
林文博在基地裡轉了一圈,深知要儘快打消民眾的消極情緒,略略沉吟後將龔黎昕帶到了廣播室,對他囑咐道,“小昕,將你之前勸告我們的話省去辟穀丹那一段,向民眾們再說一遍。告訴他們,我們會找到適合食用的植物,讓他們在這之前一定要堅qiáng。再不濟,全國各地分散的戰略儲備糧倉肯定還有存糧,我們可以前去搜尋,那些糧倉的糧食足夠c國十幾億人吃上一年,養他們幾千人足夠了,在糧食吃完之前,我們一定會找到解決的辦法。”
龔黎昕邊聽邊點頭,待林文博話落,認真的建議道,“林大哥,你幫我寫個稿子吧,我聽不太懂,怕說不好。”甚麼‘戰略儲備’之類的,拆開來他每一個字都明白,合起來就完全弄不清楚,恐會誤了林大哥的事。
林文博看著他懵懂的小臉,忽然低笑起來,心頭最後一絲yīn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就是所謂的無知者所以無畏吧?難怪小昕從來不知道甚麼叫做恐懼,永遠保持著淡定從容,真是意外的可愛啊!這樣就好,你的心裡不需要想那些複雜的東西,因為有我。
懷著守護的念頭,林文博愛憐的揉揉少年的發頂,答應一聲便開始動筆起草演講稿。雖然小昕不善言辭,更不懂得演講的技巧,但是這種鼓動人心的話語只有從他嘴裡說出來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因為他是民眾們心目中的保護神,是他們的信仰所在。
林文博是個非常成功的商人,最善於把握的就是人心,一篇聲情並茂的演講稿很快就在他筆下成形。他將薄薄一張紙遞過去,柔聲說道,“小昕,照著念就好,不需要注意甚麼抑揚頓挫。只要是你的話,民眾們就一定會相信,也會振作起來。”因為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少年身上帶著多麼可怕的感染力,那種力量足夠令人沉迷。
“嗯。”龔黎昕慎重的點頭,待林文博開啟話筒後便照著演講稿一字一句念出來。
因為只接觸了一年課本便丟開了,對於簡體字,他還不是很熟悉,所以念得非常慢,但發音卻格外的清晰,悠揚婉轉的嗓音中沒有焦慮,沒有恐懼,更沒有絕望,有得只是一派淡定和從容,譬如世間最清冽最純淨的一股靈泉,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五內俱焚的龔父久久不見來人,從農田返回監舍時,聽見的就是兒子的鼓勵和安撫。他腳步頓住,禁不住側耳聆聽,緊皺的眉頭不知不覺舒展。基地裡的人也都忘了恐慌,一點一滴安靜下來,臉上緩緩露出雲開霧散的微笑。因絕望而瀕臨bào動邊緣的,被康正元和鮑隆剝削的太過的囚徒們也平復了劇烈起伏的情緒,隨著執鞭的警衛向農田走去,準備搶收。
竇恆隱沒在一群衣衫襤褸的囚徒中,朝廣播室的方向回望,因專注而顯得尤為深邃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牆壁,看見了少年的所在,習慣繃成一條直線的唇角想要揚起,但最終因為太過生疏而失敗。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在往昔的太平盛世中他沒有感覺到絲毫溫暖和希望,臨到末世卻將這兩樣於他而言極其奢侈的情感嚐了個遍。人生真是無常!
譚明遠從鮑隆的辦公室走出,畢恭畢敬的表情轉瞬變成了鄙夷和厭惡。心頭回想著鮑廬殺人取肉’的儲食計劃,再回想龔少對民眾和下屬的溫柔鼓勵,他狠狠啐了鮑隆一口,眼裡迅速閃過一抹濃重的殺意。
這樣的人渣,老子早晚要將他gān掉,省得髒了龔少的手!想到這一截的時候,譚明遠顯然忘了自己也曾是這些人渣中的一員。
龔黎昕釋出完廣播,和林文博攜手走出大樓時,迎接他的便是組員們比炎炎烈日還要燦爛奪目的笑臉。
“老大,咱們響應你的號召,準備下地gān活去了,一起走吧!”已經變成正宗肌肉男的王韜揚了揚手裡的鋤頭,笑嘻嘻的說道。
“嗯,我也想要一把鋤頭。”龔黎昕怔了怔,眉開眼笑的說道。這種耕作工具他從來沒使用過,晶亮的大眼裡滿是好奇。
“哈,宋大哥果然最瞭解你,他早知道你會這麼說!”王韜一臉佩服的朝拿著兩把鋤頭的宋浩然看去。
宋浩然微笑,眸子裡溢位幾分自得和寵溺,將手裡的一把鋤頭遞了過去,然後自然而然的摟住少年的肩膀,帶著他朝遠處的農田走去。
看著少年白皙柔軟的小手脫離自己的大掌,林文博微微眯眼,手插入褲兜,悄然緊握成拳。曹亞楠走在他身邊,意味不明的掃視他顯得特別冷硬的側臉,表情饒有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