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還在持續消融,不多時,這人的半邊身子就化成了一灘濃稠黏滑的血水,而他也一點點死於劇痛和窒息,連呻吟都無力出口,形狀慘不忍睹。又過了片刻,他的另外半邊身體也徹底化作了膿水,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在空中蔓延開來。圍觀眾人紛紛掩鼻,用驚恐的目光看著竇恆,心中隱隱想到:往昔那個北區霸主又回來了!
竇恆一步一步從膿血中走出,朝那名跪在一旁,早已無法站立的風系異能者走去,眼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那人涕淚橫流的哀求道,癱在地上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哪裡還有當初的半點威風?
竇恆面無表情的舉起刀,並不打算放過他。就在這時,一枚鋼針呼嘯而至,目標直取竇恆的太陽xué。竇恆連忙橫刀格擋,鋼針擊打在刀身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將竇恆bī退兩步。與此同時,一名長相yīn狠,眼神yīn鷙的男人排開人群緩緩走出,似笑非笑的說道,“我的人你也敢動?竇恆,你活得不耐煩了!?”
邊說,他邊攤開掌心,凝聚出另一枚寒光爍爍,蓄勢待發的鋼針。此人是長蛇島異能五組的組長,場中一死一傷的兩個人正是他的組員。
竇恆握緊手裡的刀,無畏無懼的回視過去,並不因來人qiáng悍的實力而退縮。龔黎昕見狀,朝譚明遠看去。譚明遠會意,大步走過去,冷冷開口,“狐猴,長蛇島的規矩就是成王敗寇,可沒有誰輸了就找家長出頭的道理。你的組員連普通人都打不過,死了也是活該!”
“怎麼?你打算罩著他?”狐猴見來人是級別比自己高出一階的譚明遠,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
“沒錯。輸就輸了,你再替他們出頭那就是丟人,趕快回去洗洗睡吧!”譚明輕蔑的嘲諷,轉而看向竇恆,指著地上癱軟如泥的風系異能者開口,“你看看他,都快嚇尿了,殺這樣的人你不覺得掉份兒?讓他走了算了。”
竇恆朝人群那頭的龔黎昕看去,見少年正擰眉看著他,清澈的眼裡滿是擔憂,竇恆緊繃的表情柔和了一瞬,緩緩垂下握刀的手。狐猴見狀,用yīn寒無比的目光深深睨視他一眼,這才收了掌心的鋼針,拖起地上的組員離開。
譚明遠舒了口氣,沒想到竇恆竟然真的會聽他的勸告,放過那人,這可跟他平時冷酷無情的作風一點都不像。但見竇恆接下來的舉動,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道原來這小子是被龔少迷住了,難怪改了性。
“謝謝。”竇恆抿唇,走到龔黎昕身邊,將刀遞回去,低沉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侷促。
“無妨。”龔黎昕接過刀,還給鈴音,語氣十分認真的建議道,“剛才走掉的那兩個人已經對你懷恨在心了,你應該先下手為qiáng,找機會將他們殺掉。這瓶毒藥你拿著,應該能用得上。”話落,他將早已準備好的一瓶毒藥遞了過去。在長蛇島監獄,地位堪比奴隸的普通人是不允許擁有武器的,否則,竇恆也不會如此láng狽。
譚明遠眼角抽搐的看向龔黎昕,心中暗自吶喊:龔少,我他媽太佩服你了!世界上只有你才能用這麼純良無害的表情說出這麼yīn險狠毒的話!和你比,咱們這些窮兇極惡的bào徒都是渣!
竇恆表情繃得死緊,動作有些僵硬的接過毒藥,再次啞聲道謝,深邃的眼眸在少年白皙的面龐上流連幾秒又飛快移開。
他沒有想到少年除了犀利直接,也會有如此yīn毒的一面,但是看著卻絲毫不令人反感或心寒,反而顯得格外gān淨,格外純粹,因為他就連壞也壞的那般理直氣壯,無遮無掩。以前帶給他那種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感覺在這一刻都奇蹟般的消失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彷彿一下拉近不少。這樣的認知令他雀躍。
垂下眼瞼,竇恆藏起深邃眼眸中的微光,對譚明遠道了聲謝,又朝龔黎昕身後的眾人略略點頭致意,態度不復之前的戒備。
龔黎昕微笑,若有所思的睨了一眼盯住竇恆不放的龔香怡,而後帶著眾人款步離開。
☆、96
從那以後,竇恆的日子平靜不少,大家都被他雷霆萬鈞的出手給震住了。本來招惹他的都是些以施nüè為樂的變態,這類人大多外qiáng中gān,生性懦弱,見從他那裡不但討不了便宜,還很有可能會吃大虧,也就自然而然的停止了這種無聊的遊戲。
又過了沒多久,異能五組的組長狐猴忽然bào病身亡,死因蹊蹺。然而如今是末世,沒有警察,沒有法醫,這類事件基本上不會有人去管,又加之這裡原本就是重刑監獄,幾乎聚集了c國半數以上的bào徒,他們對死亡的態度除了冷漠還是冷漠。故而,狐猴很快就被人忘到了腦後,他的地位也迅速被能力出眾的異能者取代,掀不起半點波瀾。
時間兀自流逝著,長蛇島看似和以前一樣平靜,但有些人的生活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這些人就是選擇了背叛鮑隆,改投龔黎昕門下的譚明遠一行。
譚明遠命運坎坷,走了不少的彎路,最後犯下重罪,淪為了一名囚犯。他小的時候祖母曾經給他算過命,說他前半生風雨飄搖,後半生叱吒風雲,有貴人相助,天降橫福,定能否極泰來,轉危為安,日後自有一番大作為。
加入黑道的時候譚明遠用這條批命勉勵自己,暗道富貴險中求;第一次被抓進監獄,他用這條批命安慰自己,暗道早晚會否極泰來;最後一次被抓進監獄被判無期時,他大罵這條批命狗屎;及至末日來臨,整個世界都走向滅亡以後,他已經不再相信命運了。
但自從加入了龔少的隊伍,他又恍恍惚惚憶起了祖母當時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斷言,心中頓時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原來不是他命不好,而是他的貴人來得太晚。跟了龔少,他才知道甚麼叫天降橫福。
龔少不會自己躲在後面,讓他們衝上前當pào灰,而是身先士卒,與他們並肩戰鬥;龔少會為他們的安危考慮,用珍貴的變異巨蟒的蟒皮給他們製作護甲,讓他們在拼殺時可以毫無顧慮,不啻於多了好幾條命在手;龔少不會搶奪他們的晶核,忌憚他們的實力,還常常將捕獵到的高階晶核送給他們,只希望他們能夠不斷變qiáng,在末世好好活下去。
這樣一個披心相付,肝膽相照,實力超群的人如果還不算是自己的命定貴人,誰算?想到‘日後自有一番大作為’這句話,譚明遠熱血沸騰,對龔少自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不但龔少的實力讓譚明遠心服口服,就連龔少身邊的人也對極了譚明遠的胃口。跟龔少的組員們出任務,他才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團隊合作。這些人分工明細,默契無間,沒有看似大無畏,實則傻透了的個人英雄主義。每一個人都站在自己該站的位置上,發揮著自己獨特的作用,用最微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坑殺,絞殺,轟殺,一網打盡,他們捕獵喪屍的手段層出不窮,兇殘無比。每一次出任務,譚明遠和同伴們都覺得酣暢淋漓,慡快非常,而收穫的晶核是以前的數倍,異能等級也得到了質的飛躍。
你見過喪屍害怕人類嗎?你見過喪屍被人類打的落荒而逃嗎?告訴你,咱們組就是這樣彪悍又另類的存在!短短兩個月就悄悄晉升到三級低階的譚明遠憋得很痛苦,恨不能挖個樹dòng宣洩內心不可告人的激動。
每每看見鮑隆欣喜若狂的從自己手裡接過龔少撿剩下的幾枚二級高階風系晶核,譚明遠就打從心眼裡鄙視他,思量著龔少究竟要忍這蠢貨忍到甚麼時候?只要龔少開個口,他立刻幫龔少排憂解難。
就這樣按捺了近四五個月,表面上,長蛇島把龔家的勢力完全吞併,私底下,龔家基地的異能者和普通人卻在悄無聲息的滲透著長蛇島生活的方方面面。他們不是沒有能力進行一場血腥的鎮壓並迅速奪取長蛇島的控制權,但是,龔父卻不想為了爭權奪利而犧牲同伴們的生命。人類對外要面臨喪屍的威脅,對內還要進行同類相殘,這無疑於自取滅亡,所以,龔父選擇了和平演變的方法,一點一滴,悄無聲息的改變著長蛇島的現狀。
能拉攏的人都拉攏的差不多了,不能拉攏還無惡不作的bào徒,龔父也不會放任不管,準備暗地裡進行一場清洗行動。qiáng者可以擁有崇高的地位,也可以擁有某些特權,但是不能仗著自己的實力奴役平民,弒殺平民,這是龔父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的。每當看見鮑隆和康正元想要吃肉時,便叫下屬從平民身上割取一塊臀肉烹煮,將平民當做待宰的豬狗,他就覺得心底壓抑的怒火幾欲焚穿他的胸膛。像鮑隆和康正元這樣的敗類,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眼看時機快要成熟,龔父正準備召集大家秘密商議行動計劃,安靜了許久的龔香怡卻焦急萬分的找上了他,釋出了她的又一個預言。
“爸爸,趕快叫木系異能者將農田裡的作物催熟收割,我預見一個月之後土壤將會被輻she徹底汙染,所有農作物都會腐爛。”龔香怡敲開辦公室的門,慎重開口。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時候,土壤受到的汙染越來越嚴重,變異植物持續增加,當時他們並沒有產生警惕,等到兩個月後收割稻穀時才發現穀粒都變成了黑色,還含有毒素,完全無法入口,蔬菜的根系也都腐爛黴變,結出的果實帶著股濃郁的腐臭味,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