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朝面色如常的龔黎昕看去,眸光暗沉了一瞬,復又看向軍醫,不以為意的開口,“沒看過男人勃起嗎?檢查完了沒有,我們還趕時間。”
他自然的舉止中透著一股從容霸氣,軍醫立刻恢復常態,依言加快了檢查的速度,卻是再不敢過多碰觸他qiáng健的身軀,彷彿害怕他壓過來似地。
“沒有問題。”細細看過三人的身體,沒有發現任何外傷,軍醫對負責人點頭道。
“他怎麼弄溼了?”負責人指向陸雲,表情狐疑的問道。
“手臂濺滿了喪屍血,給他洗洗。你們放心,我們十點就離開基地,出了問題,我們自己負責。”賀瑾沉聲解釋,看向對方的目光十分qiáng硬,不容人拒絕。
負責人瞥了眼站在他身邊,目露關懷的龔黎昕,猶豫了幾秒後點頭表示同意,帶著士兵和軍醫離開。
賀瑾將衣物撿起,一一套回身上,觸及下腹還在腫脹的堅硬,眸子裡滑過深沉的慾望。他受過專門的訓練,是個自控力極qiáng的人,哪怕動用藥物,也不能影響他分毫。被人輕輕一碰就破功,這是第一次,也是來勢最兇猛的一次,身體裡四處亂竄的邪火大有燎原的趨勢,不停灼燒他緊繃的神經。
“黎昕,我還有東西沒收拾,回房間一趟。你留下來看著陸雲,他情緒有些失常。”賀瑾嗓音暗啞,動作僵硬的摸摸龔黎昕的頭。
“嗯,你去吧,我來照顧他。”龔黎昕點頭,將抱著的禮盒遞出去,“這是送給賀大哥的臨別禮物,等賀大哥上了飛機再拆開,不要輕易給別人看到,這是我兩的秘密。”
“好,我記住了。”賀瑾接過禮盒,為小孩話語中的親密感到心悸,觸及小孩溫熱的指尖,身體裡本就燎原的邪火又往上竄了竄。
他垂眸,不敢再去看小孩jīng致的眉眼,拉上吳明匆匆離開。
待兩人走遠,龔黎昕拍拍縮在chuáng腳,渾身光溜溜的陸雲,奇怪的問道,“你怎麼還不穿衣服?”
陸雲神情恍惚,目無焦距的瞥了他一眼,頭埋進屈起的雙膝間,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我爸爸死了,這次回去,我也會死,連吳哥,賀哥,也都會被我害死!與其讓大家跟著我陪葬,我不如吞槍自殺算了。”抽泣了許久,陸雲邊哀哀傾訴,邊抬起頭,直勾勾的朝龔黎昕看去。
他的眸子極其黯淡,彷彿蒙了一層灰色的霧氣,往日的飛揚跋扈,肆意張狂全都消失得一gān二淨。看見他透不出一絲光亮的眼瞳,龔黎昕眉頭緊皺。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在地宮裡,每年都有那麼幾個人受不了蕭霖無窮無盡的折磨,選擇了自我了斷。他們的眼神和陸雲一模一樣,這是絕望的眼神,心存死志的眼神。
龔黎昕緊緊抿直唇角,面對這樣的陸雲,他覺得很不舒服。
陸雲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兀自開口,“龔少,你有槍嗎?借我用一用。”
☆、54五四
龔黎昕擰眉盯視陸雲,彷彿在他異常灼亮的眼珠裡看見兩團燃燒的火焰,但這火焰的溫度卻是冰冷的,摻雜著一絲絲黑色的死氣。
半晌後,龔黎昕搖頭,徐徐開口,“我沒有槍。你要槍gān甚麼?真的自殺嗎?”
陸雲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頭道,“是啊,你姐姐說得對,我就是個沒用的廢人,自己死也就算了,還要拉身邊的人給我陪葬。吞槍多慡快啊,扳機一扣,眼睛都來不及閉就斷氣了,不但可以儘早下去陪我老爸,還不會連累賀哥和吳哥!多好啊!”
龔黎昕俊逸的面容逐漸緊繃,語氣平板的問道,“你真的想死?不會後悔?”生命多麼可貴?他忍受了無窮無盡的折磨就只為了活下去,為甚麼別人卻不懂得珍惜呢?
“不會,如今都末世了,像我這樣的廢人也活不了多久!”陸雲擺手,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苦笑道,“這樣正好,赤條條的來,咱也赤條條的走!”
龔黎昕靜靜盯視他片刻,淡淡開口道,“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就幫幫你吧。我沒有槍,不過我殺人無需用槍。”
陸雲的眸色凝滯了一瞬,尚來不及反應,就見龔黎昕在他心臟處快速點了兩下。
“啊!”陸雲痛叫出聲,捂住劇烈絞痛的心臟,身體極盡全力的縮成一團,滾落到chuáng腳冰冷的地板上。叫了一下,他便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唯有額頭上條條bào凸的青筋和漲紅到發紫的臉色才能顯示出他的痛苦。
這種痛苦非比尋常,彷彿心臟正被一隻大手一點點揉搓,繼而絞成碎末,又彷彿靈魂正被一絲絲剝離身體,從頭到腳的每一根毫毛都在承受著疼痛。
陸雲冷汗淋漓,滾過的地板濡溼一片,在他身上留下一條條黑灰色的汙跡。他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遍佈血絲的雙眼朝坐在chuáng邊,表情無動於衷的龔黎昕看去,眼裡的絕望被不可置信代替。
他絕想不到,龔少竟然說殺就殺,半點準備時間也不給他留,而且,還是選擇這麼痛苦的方式。滾他媽的吞槍,若連這種極致的痛苦他都能夠承受,他為甚麼還要去死?活著多好!
用胡思亂想分散著身上的疼痛,陸雲眼裡的死志被濃烈的後悔和不甘代替。
看見他的眼神變化,龔黎昕盤腿坐到chuáng上,左手支著膝蓋,撐起自己的腮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在璀璨的金色陽光籠罩下,少年本就俊美非凡的容顏散發出聖潔的光暈,背後拉長的yīn影好似兩扇黑色的翅膀,在晨光變幻中徐徐扇動。
這形象,看在陸雲眼裡就像一尊死亡天使,令他神往的同時又覺得抗拒悲傷。他張嘴,想要說些後悔求饒的話,一口腥甜的鮮血卻忽然湧上了喉頭,從微微開啟的牙關噴出,濺落在地板和雪白的chuáng單上。
血一噴,心臟劇烈的絞痛如cháo水般迅速退去。陸雲縮著身體,撫著胸口,臉上的表情卻沒了痛苦,反而透著幾分呆怔。
“什,甚麼情況?”他緩緩坐起,動了動胳膊,感覺到身體並無異樣,反而前所未有的輕鬆,彷彿一塊充滿能量的電池,有無數的jīng力想要宣洩。
龔黎昕眉眼一彎,燦爛的笑顏上帶了幾分少見的狡黠和調皮,揚起下顎問道,“你現在還想死嗎?想死我就成全你。”
“不,不,不想死了!請龔少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陸雲慫了,擺手帶搖頭,生怕龔少感覺不到他的拒絕之意。
“不想死就好。末世的確很艱難,我們有可能失去身邊的親人和朋友,但是我們不會失去自由和抗爭的力量。有這兩樣東西,足夠讓我們度過悲傷,好好活下去。活著,努力變qiáng,失去的一切還能掙回來。你還年輕,可以重新組建自己的家庭,擁有新的親人,也可以保護身邊的朋友免於危險和死亡,你說是不是?”龔黎昕一字一句緩緩開口,語氣前所未有的慎重。
“對,您說得對!以後我再也不說死了,一定好好活著。”陸雲捂住胯部,真誠的說道。他感受到了龔少話裡的力量,那種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力量能夠打破一切黑暗和絕望。
“嗯。去洗澡吧。”龔黎昕滿意了,這才放過誠惶誠恐的陸雲,朝浴室指了指。
陸雲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奔進浴室,快速關上門。等他再出來時,早已梳洗gān淨,穿戴整齊,又變成了原先那個人模人樣的陸少。
“這套少林金剛拳招式簡單,以技擊為主,剛疾快很,威力巨大,很適合你,你沒事的時候照著圖片練練,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賀哥,賀哥也是個練家子。”龔黎昕手裡正翻著陸雲從龔家帶走的那本少林武功秘籍合訂本,見他出來了,攤開金剛拳那一頁,認真的說道。
陸雲接過秘籍看了看,遲疑的開口,“龔少,您不是說我已經過了練功的時候了嗎?”
“現在可以練了。”龔黎昕睨他一眼,篤定的開口,“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你現在一口氣有了,得趕緊把筋骨皮練出來。若進展順利的話,就繼續練金鐘罩和鐵布衫。”
陸雲下巴張大,傻愣愣的看著龔少,反覆咀嚼著他話裡的意思。甚麼叫一口氣有了?他拍拍自己胸口,感覺到自己脫胎換骨的體質和突然間靈敏起來的五感,一個驚世駭俗的想法出現在他腦海裡。
“龔,龔少,您剛才該不會是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吧?”他聲音顫抖,帶著隱忍的激動,越想越是那麼回事兒。他也曾痴迷過武功,知道連線任督二脈的斷脈在靠近心臟處的胸脊內,是一管薄薄的瘀血,化掉這層瘀血,任督二脈就算打通了,而他方才確實噴了一口血,那血粘稠中帶著黑色,怎麼看怎麼可疑。
龔黎昕詫異的瞥了他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方才確實打通了陸雲的任督二脈。
連線任督二脈的斷脈隱藏在心臟後方,又靠近胸脊,打通的過程非常兇險,一不小心就會喪命,所以若誰家弟子需要通脈,一般都是請幾位內力深厚的長輩慢慢的,一點點化開,過程很艱難,且成功與否全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