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賀瑾,宋浩然立刻拿過龔黎昕手裡的通訊器,將1號快捷鍵改成自己的號碼。林文博待他設定完畢,接過手機將2號鍵改成自己的。
等兩人兀自操作完,對上小孩懵懂的眼神,不禁有些尷尬,這才發覺自己的舉動有多麼幼稚,彷彿兩個未知事的小兒在爭奪美味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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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難以接受龔香怡的預言,彷徨無助之下跑出了新兵宿舍,在偌大的操場上漫無目的的遊dàng。直到鈴語遠遠看見,上前拉住他,才將他的魂喚回來。
看著撒嬌賣痴,巧笑倩兮的鈴語,陸雲哪裡還有心思享受這等溫香軟玉,只冷淡的推開,告訴對方他馬上就要離開基地回京都後就匆匆的離開。
也許父親沒有死,也許自己不會死,更不會害死別人,也許龔香怡的預言也有出錯的時候。陸雲不停安慰自己,但終究明白那只是自欺欺人,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一切十有八九是真的。
像個失了牽絆又入不了輪迴的孤魂野鬼,陸雲腳步虛浮的朝自己房間走去。他此時此刻,心頭只有倉皇無助和對死亡的恐懼,對賀瑾倒沒有半點怨恨。吞併陸家軍火的事並不是賀瑾指使的,冤有頭,債有主,除了趙安,他誰都不恨。相反,他還很感激賀瑾,感激對方沒在如此艱難的時刻拋棄他,哪怕知曉他曾經呼風喚雨的父親已經過世。
在走廊裡碰上焦急萬分的吳明,聽聞明日早上就要離開的訊息,陸雲渾渾噩噩的低應著,關起房門,捲起被子,裹住瑟瑟發抖的身體,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從失魂落魄中緩過勁兒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了,陸雲滿臉憔悴的開門,卻見剛剛辭別的鈴語站在門外,正眼中含淚,楚楚可憐的看著他。
“陸少,帶著我一起離開好不好?你走了,我會害怕!”鈴語哽咽著撲進陸雲的懷裡,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shòu,讓人既憐又愛。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不需要聲情並茂的安慰,僅僅一個平實的擁抱足矣。陸雲摟住懷裡柔軟的身體,心頭的恐懼漸漸平息。悸動中,他忽略了鈴語過於冰冷的體溫和青中帶黑的臉色。
☆、53五三
有鈴語的陪伴,陸雲的情緒明顯好了很多。
大力箍緊女人玲瓏有致,馨香綿軟的身體,他頭一次甚麼綺念都沒有,就那樣相擁著,安安生生睡了一夜,直到翌日晨光初綻,橘huáng色的溫暖光斑透過鏤空的窗簾,星星點點的灑落到chuáng榻,才緩緩睜開眼。
清晨的微風還未沾染陽光的熱度,拂過身體時帶著絲絲涼意,陸雲抖了抖,緩緩坐起身來。碰觸到鈴語冰冷的胳膊,他眉頭微皺,扯過毛毯蓋在她身上。
外面傳來有規律的敲門聲。陸雲邊拾起衣服套上,邊拉開房門。
“陸少,我們十點動身,我來幫你收拾東西。”吳明邊說邊朝房裡看去,瞥見隆起的chuáng榻和被單掩蓋下的一小截女人的長髮,他怔了怔。
“嗯,進來吧。”陸雲側身讓吳明進門,看見他投向鈴語的視線,語帶哀求的開口,“鈴語想跟我們一塊兒走,可以嗎吳哥?”
吳明面帶為難,想象賀瑾的反應,覺得這事可能成不了,也不敢擅自答應,只好老實的回道,“咱先收拾東西吧,等會兒吃早飯的時候問問賀哥。”
提起賀瑾,陸雲表情有些不自然,默默點了點頭,坐在chuáng邊看吳明替他收拾東西。即便到了末世,即便知道陸家很可能已經分崩離析,他一時間也無法改掉養了十幾年的少爺做派。
吳明卻任勞任怨,埋頭一樣樣的收拾東西,然後整整齊齊的將它們歸置進chuáng邊的一個旅行袋裡。
清點完袋裡的物品,吳明拉好拉鍊,抬頭向陸雲看去,正打算叫他去吃早餐,卻忽然間臉色大變,一邊沉聲叫著‘小心’,一邊拉開陸雲,擋在他身前。
陸雲背對著chuáng榻而坐,被吳明猛然一拉,踉蹌了兩步後láng狽的跌倒在他身後,繼而也目露駭然。
只見昨晚還好好的鈴語,此時竟青白著臉,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嘴的利齒,朝兩人張牙舞爪的撲來。用作新兵宿舍的房間本就狹小,擺放了傢俱後沒有多少落腳的餘地,吳明身後又護著陸雲,避無可避,只得直直迎上。
他眼疾手快的架住鈴語的兩隻利爪,偏頭躲開鈴語口裡噴出的惡臭,對一旁嚇呆了的陸雲叫道,“陸少,我腰間有刀,快抽出來,殺了她!”
連叫了幾聲,眼看吳明快要支撐不住,陸雲才堪堪回過神來,抽出吳明別在腰間的刀,對準鈴語的太陽xué刺去。
閃著寒光的鋒利刀刃‘噗嗤’一聲扎進鈴語的頭骨,令她痛苦的嚎叫了一聲,掙扎撲向吳明的力道稍微減弱。吳明緊繃的表情鬆了鬆。
陸雲見狀,連忙抽出卡在頭骨裡的匕首,又補了一刀。濃稠的黑血從刀口迸出,濺落在他手臂上,他頭腦一片空白,甚麼都憶不起,只知道機械性的抽刀,然後補刀。
噗嗤噗嗤,連刺了七八刀下去,鈴語的腦漿被徹底絞碎,硬邦邦的倒在chuáng邊,發出砰地一聲悶響,一雙黑dòngdòng的眼眶直直對準了陸雲麻木的臉。
殺面容腐爛的喪屍和殺親近之人變異的喪屍,那種感覺全然不同,又加之昨晚抱著對方睡了整整一夜,刺激來的更猛更烈。陸雲呆怔的盯著鈴語渾濁發黑的眼球,臉上的表情由麻木漸漸變成驚恐,最後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崩潰。他怎麼也想象不出,這個昨晚給予他溫暖慰藉的女人,今天就變成了面目猙獰的喪屍。
“嗚嗚嗚”陸雲壓抑的哭聲從喉間溢位,淚水洶湧而至,放肆的宣洩著他內心的絕望和驚恐。此時此刻,他才真正認識到末世的殘酷,這是一個過了今天,也許就沒了明天的,令人倍感無望的黑暗深淵,而人類只能在淵底仰望掙扎,毫無別的辦法。
“陸少,不要用帶血的手去碰你的臉。鈴語很可能是因為口眼沾了變異蝙蝠的血才被感染的。”吳明擒住陸雲滿是黑血的手,慎重告誡道。算算時間,他立刻推斷出了鈴語感染的原因。
陸雲想要捂臉的手僵住了,臉上的表情更加崩潰。
“這是怎麼了?”賀瑾推開房門,看見láng狽不堪的兩人和地下鈴語還穿著性感吊帶裙的屍體,緊繃著臉開口。
吳明起身,快速將情況告訴他。
賀瑾臉色更加黑沉,一把拽住陸雲,將他拉進浴室,拿起蓮蓬頭,開啟冷水的開關,對著他劈頭蓋臉澆去。
陸雲打了個哆嗦,這才回過神來想要躲避。賀瑾狠狠勒住他衣襟,沖刷掉他手臂上的黑血,冷聲道,“你想躲到哪裡去?當初叫你不要多管閒事你不聽。沒有那個能力,就不要妄圖承擔責任!後果不是你能想象的!陸雲,現在是末世了,你也不是原來的陸家少爺,你再這麼渾渾噩噩,遲早會害死自己,也會拖累身邊的人!”
聽了賀瑾的話,又結合龔香怡的預言,陸雲面容逐漸扭曲,渾濁的雙眸透出痛苦至極的神色。若不是領口被賀瑾拽住,他早就癱軟到地上去了。
浴室外,鈴音淒厲呼喚姐姐的聲音突然傳來,其間夾雜著吳明的低聲安慰。又過了一會兒,聽見響動的基地人員帶著幾名士兵匆匆趕來了。
賀瑾快速將陸雲沖洗gān淨,而後放開他衣襟,出門去應付士兵的詢問。
“賀大哥,發生甚麼事了?”龔黎昕拿著一個包裝jīng致的禮盒,站在門邊問道。
“龔少。”基地人員見了他立刻上前打招呼,將事情經過簡單介紹了一遍,而後恭敬的說道,“現在我們要將他們都檢查一遍,如果他們身上有傷口,可能要隔離24小時才能離開。”
龔黎昕點頭,眼含擔憂的朝賀瑾看去。
“可以,在哪裡檢查?”賀瑾朝龔黎昕略略勾唇,表情有瞬間柔和,看向基地人員後面無表情的問道。
“這位小姐去隔壁房間,你們就在這裡檢查吧。龔少,如果檢查出有甚麼不對,我們必須採取相應的措施,屆時還請您見諒。這是我們基地的規定,也是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著想。”看出賀瑾和龔黎昕之間親厚的關係,工作人員恭敬的解釋道。
“嗯。你們查吧。”龔黎昕點頭,抱著禮盒走到賀瑾身邊,踮起腳尖,安撫性的拍拍他寬厚的肩膀。
賀瑾睇視滿臉擔憂的少年,冷峻的唇角止不住上揚,沒有絲毫廢話,gān脆的脫下全身的衣服,露出線條完美的肌肉和倒三角的健壯身材。
吳明見狀,也緩緩脫掉衣服,任由同來的軍醫檢查。魂不守舍的陸雲被兩名士兵帶出來,扒掉了溼漉漉的襯衣和底褲。
龔黎昕踱步到賀瑾身邊,幫著軍醫上下檢查他有無受傷,指尖不時在賀瑾滿身的陳舊傷疤上滑過,眼裡滿滿都是心疼。
在小孩不經意的誘惑下,賀瑾渾身有如火燙,本就體積誇張的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堅硬起來,猙獰粗大,直愣愣的杵在小腹上,長度幾乎抵達肚臍。
房裡的眾人,除了失魂中的陸雲,俱都朝他那處看去,眼底紛紛露出驚歎的神色。就連見多識廣的軍醫,也不免愣了愣,停下檢查的動作,心中暗暗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