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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2022-03-23 作者:山有青木

“知寧!知寧!”

徐如意大叫著傅知寧的名字, 一路穿過走廊、小橋,最後跑進了一處偏院。

傅知寧剛起床,正坐在院子裡吃早膳, 見她風風火火地跑來,一時間有些好笑:“你這麼著急做甚麼?”

“你怎麼還在吃飯,趕緊趕緊, 阿歡在後門等著呢,”徐如意催促完,又想起傅知寧有血虧之症, 又趕緊道,“算了算了,你還是慢慢吃吧,待會兒要去爬山,你吃得少了可不行。”

傅知寧笑著答應了。

不知不覺,她已經來安州一個月了。這裡氣候比京都要熱,卻沒有那麼幹燥, 到處都是青綠的山水,風一吹大片大片的樹水波一般搖晃,不過才三月中, 已經有了盛夏的味道。

如徐如意從前向她描繪的一般, 安州的規矩不多, 民風淳樸, 未出閣的姑娘也可以隨意出門, 不會有人指指點點,所以她近來過得十分舒心。

傅知寧低著頭, 乖乖將一碗瘦肉粥全部喝完, 又吃了半張煎餅, 這才起身隨徐如意出門。

徐如意嘰嘰喳喳地與她說著話,臨到後門時突然發現了甚麼:“你今日這身衣裳可真是利落。”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探進一顆腦袋,看到傅知寧頓時睜大了圓圓的眼睛:“知寧,你真漂亮。”

說話的姑娘,便是徐如意剛才提到的阿歡,比她們虛長兩歲,如今已經嫁做人婦,性子十分活潑。她們剛來安州時便與她相識了,隨著她在安州城玩了幾次後,就徹底成為了好朋友。

傅知寧一看到她,便忍不住笑了:“你也跟著起鬨。”

“我沒起鬨,”阿歡站直了,“是真的漂亮。”

傅知寧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紅色的騎裝,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跟你們一起去遊湖,結果衣裳太繁瑣,裙襬溼了大半,所以才想著穿得舒服些。”

安州多山水,連街道上的路都是有坡度的,京都城流行的寬袖長裙,在這兒動不動就要弄髒下襬。她眼下所穿的這種騎裝,更像是改良的胡服,上身是短打,下半身是裙子般寬鬆的褲子,中間用腰帶扣出腰肢,配一雙利落短靴,是安州百姓最常穿的一種衣裳。

她原先還不適應,可連續長了幾次教訓,也終於開始穿這樣的衣裳了。

“這樣好看,更像我們安州的姑娘了。”阿歡笑嘻嘻地來來她。

徐如意是個人來瘋的,見狀拉起傅知寧的另一隻手,兩個人拖著她就往外跑,惹得傅知寧好氣又好笑。

三人坐上馬車,直接去了城外的一座小山。

由於這座山的道路崎嶇,馬車和轎子都上不去,所以平日來踏青野遊的人很少。這正便宜了三人,因為她們總喜歡去人少的地方。

到了山腳,三人利落下車,熟練地把早就準備好的三個包袱拿出來,一人一個分好。

“你拿最輕的這個。”徐如意說著,將一個小包袱塞給傅知寧。

傅知寧無奈:“我能拿重的。”

“你能拿,我們也不能讓你拿,萬一你走到一半暈眩了怎麼辦?”阿歡調笑。

傅知寧嘖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豬油糖:“瞧見沒?不可能暈眩的。”

“有備而來啊!”徐如意驚訝,三人頓時笑作一團。

儘管傅知寧帶了糖,徐如意和阿歡卻還是堅持她拿最輕的。傅知寧拗不過她們,只能聽話地背好自己的小包袱。

三人慢悠悠地往山上爬,一邊爬一邊閒聊,時不時還要推開橫生的枝條,免得會抽到自己。三人起初還在聊天,漸漸的就沉默了,只專心應付碎石和土塊。

“記得跟緊我啊,”阿歡找了根棍子趟路,“仔細別踩到獵戶的陷阱。”

“這兒還有獵戶呢?”徐如意驚訝。

阿歡失笑:“當然了,人越少的山上,野物就越多,肯定會有獵戶來的。”

徐如意點了點頭,然後提醒後面的傅知寧:“聽見沒,可別亂跑。”

“管好你自己吧。”傅知寧嗔怪地看她一眼,從懷裡掏出塊糖塞進嘴裡。

山確實不高,可因為路況太差,三人用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到達山頂。

當來到頂端的開闊地時,徐如意長舒一口氣,直接倒在了草地上:“可算是到了!”

“哎呀!還沒鋪床單呢!”阿歡催她起來。

徐如意賴著不肯動:“太累了,你讓我歇歇。”

“是誰說不想跟人擠,想找座清淨的山爬的?”阿歡挑眉,“現在後悔了?”

“你也沒說人少的山會這麼難走啊!”徐如意耍賴。

二人說話的功夫,傅知寧已經將乾淨的床單鋪好了,這才拍了拍還賴在地上的徐如意:“起來。”

徐如意乖乖挪到了床單上。

阿歡忍不住笑:“你怎麼這麼聽知寧的?”

“我是妹妹,聽話多正常,”徐如意哼哼一聲,“你還說我呢,明明比知寧大,不也一樣聽她的。”

“誰讓她聰明呢?”阿歡聳肩。

徐如意附和:“確實聰明。”

“……你們兩個夠了啊。”傅知寧無語。

二人對視一眼,忍不住又大笑起來。

不知不覺已是晌午,太陽高高懸於上空,毫不吝嗇地照在山頂上,山澗吹來帶著潮氣的江風,中和了晴空帶來的熱意,一切都剛剛好。

三人漸漸不說話了,安靜坐在床單上感受這一刻的山風。

她們趴的這座無名小山並不高,即便到了山頂,也無法體會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可山前便是空曠的山谷,山谷裡一條清澈的大江,奔騰著翻湧著,嘈雜又美妙。

徐如意坐了片刻,歇夠了便起身走到崖邊,傅知寧見狀趕緊起來:“你小心點。”

“我沒靠太近,”徐如意安撫地看她一眼,接著低頭盯著腳下山谷看了許久,突然將雙手抬到臉頰兩側,對著山谷大喊一聲,“喂!”

喂喂喂喂喂——

她的聲音在山谷裡無限迴圈,又逐漸遠去,彷彿和奔流的江水融為了一體。

“知寧你試試!”徐如意麵露興奮。

傅知寧覺得幼稚,可被她拉到山谷前,也莫名生出一股豪氣:“啊!”

啊啊啊啊啊——

兩人大笑,於是山谷裡又傳出大笑的回聲。

早就看慣了山水的阿歡一臉嫌棄:“有這麼好玩嗎?”

“太好玩了,安州真是太好了!”徐如意大喊。

傅知寧也跟著喊:“安州真是太好了!”

阿歡撇過頭,假裝不認識這兩人。

三人在山上待了小一個時辰,等把帶來的小食全吃完了才下山。

下山的路上包袱已經輕了大半,走路卻要更費事,早就被踩瓷實的坡路稍不注意,就會滑坐在地上。三人才走了短短一截,傅知寧和徐如意已經摔了兩次。

“這路也不難走吧?”阿歡哭笑不得。

京都來的這輩子第一次爬野山的兩個小姑娘面面相覷。

“跟緊點啊。”阿歡又提醒。

傅知寧連忙答應一聲,將坐在地上的徐如意拉起來,繼續跟著阿歡往下走。

正如阿歡所說,這種沒人來的山上野物很多,她們才走了不到一半,就遇見了三隻兔子一個捕獸夾,徐如意還險些一腳踩進夾子裡。

這下饒是阿歡也出了一身冷汗:“好傢伙,你若是踩結實了,只怕這輩子都要跛腳了。”

徐如意一臉驚恐,傅知寧急忙安慰:“沒事沒事,待會兒注意點就是了。”

這話說了沒多久,她自己也中招了,下坡時腳下太滑,眼睜睜朝著一個捕獸夾撲去。

“小心!”徐如意驚呼一聲,憑藉一股衝勁硬生生將人拉回來。

阿歡也是想也不想地撲過去用手阻擋,結果一不小心劃破了手。

“你沒事吧?”傅知寧摔到地上後顧不得疼,一個翻身直接衝過來握住阿歡的手腕,當看到她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後,頓時愧疚不已。

“不要緊,”阿歡甩了甩受傷手,笑著安慰道,“一點小傷。”

“快下山吧,去給你找個大夫。”傅知寧說著,將人扶了起來。

徐如意自告奮勇要做趟路人,被阿歡無情拒絕了。

“你確定還可以?”傅知寧蹙眉。

阿歡無奈:“都凝住了,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傅知寧看了眼她手上的傷,果然不流血了,這才默默鬆一口氣。

三人慢吞吞地往下走,總算平安回到了馬車上。

沒等坐穩,傅知寧便叫車伕先去醫館。車伕應了一聲,駕著馬車朝城裡去了。

馬車在無人的官道上疾馳,很快便到了城門,守正一看到熟悉的馬車,頓時笑著看向一側正在檢查公務的徐正:“將軍,您家的倆姑娘又跑出去玩了。”

徐正聞言抬頭,看到馬車後十分無奈:“也是在京都拘得太緊了,一來這兒就剎不住。”

守正忍不住大笑。

馬車走進城洞,車伕看見徐正便要停車,徐正擺擺手示意不必,車伕這才駕著馬車繼續走。馬車裡還在擔心小姐妹的兩人,全然不知道自己又被抓個正著。

“我真沒事,不用看大夫。”阿歡頭疼。

“不行,那捕獸夾上也不知有沒有髒東西,必須得看。”傅知寧堅持。

阿歡無奈,只好同她們一起去了醫館。

安州的醫館很少,每一家門口都排著長隊,等阿歡包紮完傷口,已經是傍晚時分了。不同於白日的悠閒,阿歡透著一股焦慮,不斷催促傅知寧和徐如意送她回去。

“阿生這就該下值了,我得趕緊給他做飯才行。”阿歡催促道。

傅知寧將人扶上馬車,這才道:“你都受傷了,就不能讓他自己做飯?”

“不行的,他幹活辛苦,哪有力氣做飯。”阿歡嘆氣。

徐如意撇了撇嘴:“這麼辛苦,也沒見他補貼多少家用,還不是要花你的嫁妝。”

“小老百姓,本就賺得不多。”阿歡失笑。

“哪是賺得不多,分明是他不務正業,整日閒散度日,”徐如意輕哼一聲,“要我說,你還是同他和離算了,反正安州民風開放,再嫁也不難。”

“哪有你說得容易,就不說別的,官府規定夫婿必須犯了大錯,女子方能提和離,他不過是懶了些,即便我要和離,只怕官府也不退婚書。”阿歡與徐如意打趣。

“可是……”

“如意,”傅知寧突然開口,“我還有幾塊豬油糖,你幫我吃了吧。”

徐如意輕哼一聲接過,不再提此事了,阿歡感激地看了傅知寧一眼。

三人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在阿歡夫君之前到家。

阿歡一看見自家夫君在院裡坐著,趕緊往廚房走:“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做飯。”

何生正要發火,看到她身後的二人後立刻喜笑顏開,連忙起身施了一禮:“問兩位小姐好,今日難得來一趟,不如留下用膳吧。”

“不必了,我們也該回了。”傅知寧微笑道。

徐如意直接無視了他。

何生也不惱,還是殷勤地繼續勸:“還是用過飯再走吧,剛好我今日買了半隻雞,叫阿歡給你們做栗子炒雞如何?”

“真的不用了,”徐如意突然道,說完忍了忍,還是補充一句,“阿歡今日手受傷了,大夫說不讓沾水。”

何生頓了頓:“啊……受傷了呀,那我得給她買些紅糖去,多少也得補補身子。”

說完,還心疼地看一眼廚房,卻沒將正在廚房裡洗菜的阿歡叫出來,徐如意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還想說甚麼,卻被傅知寧拉走了。

回去的路上,徐如意還在憤憤不平:“那個何生,當真是半點都不愛惜阿歡,阿歡也是的,平日看著那麼精明的姑娘,就在婚姻大事上犯糊塗,拿個臭石頭當寶貝。”

傅知寧扯了一下唇角:“不管怎麼說,阿歡只要跟何生是一日夫妻,你就不能像方才一樣給何生甩臉子。”

徐如意不服氣:“我是為朋友抱不平。”

“你抱完不平是舒服了,阿歡呢?”傅知寧反問,“一來要聽朋友說自家夫君的壞話,二來還要承受夫君被輕視後生出的怒火,她又做錯甚麼了?”

“我敲打他幾句,他日後說不定就對阿歡好了。”徐如意蹙眉。

傅知寧好笑:“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那樣的人,聽了你的敲打,只會疑心阿歡跟你說了甚麼不該說的,絕不會反思自己。”

徐如意噎了一下,想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

傅知寧放緩了神色:“我知道你氣不過,可也該尊重阿歡的決定。”

“……那就看著她這般委曲求全?”徐如意蹙眉。

傅知寧嘆了聲氣:“不然呢?你強押著二人去和離?”

徐如意沉默,半晌賭氣般看向窗外:“那我以後再也不管了。”

傅知寧笑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徐如意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等到家,便已經消氣了。兩人姐倆好地下了馬車,先鬼鬼祟祟地跑回屋裡換身衣裳,再端著京都大家閨秀的姿態慢吞吞地走進飯廳。

馮書和徐正已經在廳內等候,二人一踏進屋裡,馮書便頭也不抬地問:“又去哪瘋跑了?”

徐如意腳下一頓:“哪也沒去啊,一直在屋裡研究繡活兒呢,對不對知寧?”

說完,就拼命朝傅知寧使眼色。

傅知寧嘴角抽了抽,想說這種事怎麼可能隱瞞得住,還不如老老實實回答。

可惜徐如意已經把話放出去了,傅知寧也只好配合:“是啊,沒出門。”

徐正聞言忍住笑意,招呼二人坐下。

傅知寧和徐如意乖乖坐好,還未說些甚麼,就聽到馮書慢條斯理道:“既然研究繡活兒,那想來也算有點心得了,再過三個月便是我生辰了,不如你們一人繡一副山水圖給我拜壽如何?”

“……山水圖少說也得繡幾個月吧?!”徐如意驚訝地起身。

馮書面無表情:“我可以等。”

徐如意:“……”

一片安靜中,傅知寧誠懇認錯:“對不起舅母,我們錯了,我們今日跑出去玩了。”

徐如意每逢這種時候,腦子都轉得極快,聞言也趕緊跟著認錯。馮書冷哼一聲,這才勉強放過二人。

一家人總算能安安生生吃飯了。

徐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飯桌上亦是有說有笑。徐正給傅知寧和徐如意一人夾了根雞腿,笑呵呵道:“多出去走走也不錯,知寧自打來了安州,瞧著有精氣神多了。”

徐如意聞言趕緊扭頭打量,看了半天后開始泛酸:“……你為甚麼一點都沒曬黑?”

“可能是因為我出門經常戴帷帽吧。”傅知寧回答。雖說安州沒有京都那些規矩,可她這張臉實在太招眼了,所以去人多的地方時,還是會按照在京都時的習慣行事。

徐如意撇撇嘴:“那我下次出去也戴帷帽。”

“你黑難道是因為沒戴帷帽?”徐正反問。

徐如意當即扭頭:“娘!”

於是徐正毫不意外地收穫了自家娘子的一聲斥責。

一家人氣氛極好,聊完安州的事,又提到了京都。

“聽說你爹昨日又來信了,可是催著你回去?”馮書問傅知寧。

傅知寧點頭:“他要為我相看夫家。”

馮書點了點頭:“你今年也二十有餘了,是該相看夫家了,不過你爹一個男人,不好多操心這些,估計最後還是會交給周蕙娘。”

“那怎麼行,她對知寧根本不上心,只怕相看的時候只重門第,品性相貌年齡全然不重要了。”徐如意頓時不悅。

馮書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一時沒有反駁。

徐正聞言皺起眉頭:“那怎麼行。”

“眼下如意也該說親了,一個是挑兩個也是挑,知寧你若信得過我,不如由我來操辦如何?”馮書看向傅知寧。

往日傅通提起婚事,傅知寧習慣敷衍過去,可今日面對舅母認真的眼神,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敷衍了。

她沉默片刻,到底還是袒露些許心聲:“我實在沒有想過成親的事。”母親去世前年紀小,沒有功夫想,母親去世後她與百里溪做了交易,沒資格想。

她自覺即便已非完璧,也不低人一等,可世道如此,她不願見到夫家厭惡的眼神,更不想聽那些難聽的話,所以從未想過成親的事,可不成親,似乎又是另一種不可能。

“再等等吧舅母。”傅知寧嘆了聲氣。

馮書也不逼她:“那便再等等。”

“那你可要回京?”徐正問。

傅知寧歪著頭看向他,打趣:“舅舅要趕我走了?”

“怎麼會,你可別胡想,”徐正連忙擺手,“舅舅巴不得你多待個一年半載的,更何況如今京都亂得很,你回去我也不放心。”

傅知寧頓了頓:“怎麼亂了?”

馮書和徐如意也看向徐正。

徐正嘆了聲氣:“倒也不能說是亂,只是東廠突然翻舊賬,抓了不少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的官員,罰的罰殺的殺,鬧得京都人心惶惶,誰也不知下一個辦的是誰。”

聽到‘東廠’二字,傅知寧拿著筷子的手一顫,竭力鎮定後看向徐正:“那我爹……”

“你爹沒事,他就算想結黨營私貪贓枉法,也得有那個機會才行啊!”徐正嘖了一聲,隨即又皺起眉頭,“你說這百里溪究竟想做甚麼呢?”

傅知寧尷尬一笑,最後一點胃口也沒了。

或許是太久沒聽到京都的訊息,當晚她便做了夢。

夢裡,她拼命跑在山林裡,百里溪騎著高頭大馬在後面追,直到將她逼到懸崖上,兩個人才停下來。

“繼續跑啊。”百里溪慢悠悠地開口。

她驚慌地看著他,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終於腳下一空摔了下去。

“啊!”

傅知寧猛地坐起來,才發現自己還在安州的寢房了。她深吸一口氣,平復許久後正要起身去倒杯溫水喝,結果一扭頭,便看到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

“……誰?”她艱澀地問。

那道身影不語,只是安靜地坐著。

“……百里溪?”

傅知寧剛說出這三個字,便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在寢房裡,對著他公然叫出他的名字,於是再次嚇得睜開眼睛。

天亮了。

她方才做的竟然是夢中夢。

傅知寧恍惚許久,終於長長地嘆了聲氣。

噩夢帶來的心悸急需撫平,她簡單洗漱後便去了院子裡,直到陽光曬在身上,才感覺好一點。

“知寧小姐好。”

“給知寧小姐請安。”

丫鬟小廝來來往往,瞧見她便笑著打招呼。傅知寧也被他們感染得掛上笑意,見他們步履匆匆,便好奇地問:“你們今日怎麼這般忙?”

“回知寧小姐,過兩日京都城的巡查御史就要來了,到時候或許會來家中做客,所以將軍吩咐奴才們將宅子收拾一番。”一個機靈的小丫鬟道。

傅知寧頓了頓:“往年京都不都是秋後才派官員巡查麼,怎麼今年提前這麼久?”

“奴婢也不知道呢。”小丫鬟說著,便抱著花盆走了。

傅知寧不明所以,在宅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自己寢房門口。

“巡查御史嗎?”她嘟囔一句,沒太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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