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點頭附和,“我當初就是跟你阿耶這麼走來的。”二郎戰死的時候,她真恨不得跟二郎一起去了。
“都過去了,阿孃現在只須享福了。”姜凜說。
王夫人想到孫女懷孕就眉開眼笑,“我去西府了,你入宮吩咐阿識不要太胡鬧知道嗎?”
“知道。”姜凜笑著應了,入宮後卻沒有見姜微,書房裡京中三品大員基本都到齊了,林熙也在座,眾人在商議如何處理突厥。
姜凜僅有一個世子封號,但趙恆親自起身迎他入座,他最近人逢喜事jīng神慡,一想到寶貝身體好了就開心,雖然病癒的過程讓他有點不慡。
內殿裡沈沁正輕點女兒的額頭教訓她:“你這丫頭,阿熙救了你,你還給他找麻煩!”
姜微膩歪在阿孃懷裡困惑問:“我哪裡給阿熙找麻煩了?”她最近一直很乖,即使見阿熙也是跟阿兄在一起見的,沒有私底下見面。
“白芍是怎麼回事?”沈沁問,“你怎麼想到讓她去伺候阿熙的?”
“白芍原本不就是阿熙的丫鬟嗎?她親孃是阿熙的rǔ母,阿熙身邊沒人伺候,我讓她去伺候阿熙怎麼了?”姜微沒明白阿孃的意思,白芍這幾年跟著太醫令學了點醫術,姜微擔心林熙三年邊關生涯會給他身體帶來傷害,有意讓白芍去給他診斷,有甚麼小毛病趕快斷根。
“你準備讓白芍當林都護的妾?”謝則問。
“妾——”姜微目光茫然,顯然被大娘和阿孃驚到了,阿熙繼娶妻之後還要納妾嗎?
“我沒記錯的話林都護的夫人應該還在安西,夫妻兩人成親也有一年了?似乎一直沒有身孕,可一年不生不代表不能生,你把白芍送給了林都護當妾,如果庶子先於嫡子出生怎麼辦?”謝則皺了皺眉頭,“林都護的岳家不顯,白芍又是你的近身女官,你把白芍給了林都護,讓她娘子如何自處?”
沈沁也道:“嫡庶不分是亂家根本,阿識你這次做的太過了。你這不是幫阿熙,是害了他。”沈沁和謝則沒說的是,姜微跟林熙的舊事瞞不住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來,這也是壓在兩人心頭的大石,這孩子現在都不知道避嫌,跟林熙那麼親近,讓五郎怎麼想?讓林熙的娘子怎麼想?“五郎真是把你寵壞了!”沈沁恨恨的點著女兒的額頭。
姜微滿心苦水說不出,“那我把白芍要回來還不行嗎?”
“你把白芍的名節置於何地?”沈沁沒好氣的問。
“那怎麼辦?”姜微真不知道應該如何了。
“當然是讓白芍不要有身孕,等阿熙有了嫡子再說,她是你的貼身女官,阿熙怎麼都不會虧待她,回頭給她封個誥命便是。”沈沁說。
姜微嘴角抽搐,她真沒想到把白芍當阿熙的妾,她是想把白芍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的,她還想讓阿熙娶老公的,姜微心裡忐忑她不會害了白芍吧?
謝則見姜微低頭不說話,對沈沁使了一個眼色,兩人換了別的話題,她們是藉著白芍的事有意提醒她,讓她不要跟林熙走的太近了,五郎現在不在意,不代表以後不在意。姜微身體好了,兩人也斟酌著把巫蠱事跟姜微說了。
“說我傷了神魂?”姜微都沒有想到自己不舒服的那段日子裡還有這麼多事,“我這不是妊娠反應嗎?哪有傷神魂?那生祠和寺廟快別建了。”
“可你身體還沒好。”沈沁猶豫的問,阿識是她的寶貝,在她看來勞民傷財遠沒有阿識的身體重要,不就是九十九座生祠,就算五郎不建,她也出得起這個錢。
“阿孃,你看我現在才幾歲?做了甚麼?那有甚麼資格建生祠、造寺廟?那不是翁翁才能有的待遇嗎?”姜微勸著沈沁,甚麼九十九座生祠,太可怕了!一定要讓阿兄停下,剛打完仗就建這麼勞民傷財的東西,這哪是甚麼祈福、分明就是折福!“現在天下初定,到處都要用錢,與其造生祠還不如多辦幾個學堂。”姜微心裡暗忖,一定要讓阿兄停下這件事。
謝則欣慰的望著姜微,還好沒有糊塗到底,她會提起這件事就是希望阿識能出面反對。
沈沁嘟噥,“我家阿識將來一定是名垂千古的賢后。”
名垂千古的賢后?姜微第一反應就是長孫,她情願當獨孤都不要當長孫,真愛愛她這個份上也忒不容易了,這哪是真愛,分明就是催命!隋文帝最後是出軌了,可人家跟獨孤恩愛的年數比長孫活的年歲還長。作為一個光靠政治手腕就把突厥玩壞的開國明君真會怕老婆嗎?做皇后就要跟獨孤一樣囂張一輩子,阿武和阿呂都沒獨孤那麼舒服,兩人都是男人死後再囂張的。姜微決定她要繼續在阿兄頭上作福作威下去!
囂張的姜皇后送走了大娘和阿孃,直奔外書房去找自己親親夫君了,一聽石文靜說書房裡只有趙恆和林熙,她放心大膽的走了進去,撲到了趙恆懷裡說:“阿兄我做錯事了怎麼辦?”
趙恆正在看林熙奉上的安西輿圖,林熙在安西三年,讓人詳細的繪製了安西的輿圖,當然三年時間太短,這輿圖還沒有覆蓋整個安西,兩人正商量著就聽姜微的聲音,兩人心裡同時浮起了疑問,“她能做錯甚麼事?”
“怎麼了?”趙恆讓她坐在自己膝上。
姜微把白芍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期待的望著趙恆和林熙,“你們有沒有合適的人選讓白芍當夫婿的?白芍被你們壞了名節,你們要負責。”
趙恆、林熙:“……”
“這還不簡單,讓林都護納了她就不行了?你再封個誥命。”趙恆扯了扯嘴角道,作為一個女人還能娶妻納妾、登上三品大員的官位,他不算後無來者也算前無古人了。
“那怎麼可以!阿熙將來還要娶夫郎的,白芍這樣不就毀了一輩子?”姜微堅決反對。
“娶夫郎……”趙恆和林熙都被姜微的話震住了。
“讓興文娶了白芍吧。”林熙回過神來道,這也是他原來的打算,知道他秘密的人不多,這兩人是唯二兩個下屬,正好湊在一起。
“阿兄你給興文提個官職吧。”姜皇后扭頭找皇帝開後門。
“等大軍回來後我一起冊封。”趙恆說。
“好啊,正好把我們那些女侍衛都配出去。”姜微腦dòng又悄悄的開了一小塊,“我們舉辦個集體婚禮吧,我們當正賓給大家主持婚禮!”
林熙和趙恆沒說話,這種小事兩人都沒有放在心上,隨她怎麼弄都行。
姜微看到擺放在兩人面前的輿圖,林熙抬頭微笑問姜微:“阿識,你看我這輿圖畫的如何?”
“還行。”見慣了jīng工細作的地圖,古人繪製的地圖在姜微眼裡就只有古董一個概念。
林熙莞爾,趙恆警告的摟了摟她的腰,姜微對他抬頭甜甜微笑,鳳眸眨呀眨,阿兄我心裡最喜歡你了,趙恆無奈的點點她的鼻子。
“咦?這是南陳輿圖?阿兄你準備打南陳?”姜微問。
“南陳遲早是我們的。”趙恆說的理所當然。
“現在?”
“怎麼?”趙恆見妻子滿臉不贊同,“你不想我打南陳?為何?”
“我不是不希望你打南陳,而是覺得現在不是時候。”姜微說。
“那你認為甚麼時候合適?”趙恆問。
“起碼三五年後吧。”姜微說。
“三五年後?”趙恆和林熙同時挑眉。
“你們覺得時間太長?”姜微看兩人的神色就知道他們是反對的。
“我們打贏了突厥,士氣正旺的時候,我覺得隔個一年就差不多了。”林熙道。
他這話正說道趙恆的心坎裡,他難得讚許的望著林熙。
“一年時間怎麼夠?”姜微板著手指說:“光是讓突厥那邊布上正規就要好幾年時間,還有長安的翻建、洛陽和長安兩地溝渠的挖掘……”姜微一樣樣的數來,事情還真挺多。
“這跟攻打南陳不相沖突。”趙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