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相沖突,但我還是認為不應該明年就打南陳,南陳跟突厥不同。”
“那裡不同?”趙恆好奇的問,林熙也起了興致。
“突厥是侵略,是敵我矛盾;南陳是內政,是人民內部矛盾,這兩種矛盾要區別對待。”姜微正色道,“敵我矛盾就要殺,以殺止殺,內部矛盾就要調和,儘量不要傷人性命,你們是不是準備血洗南陳?”澄澈的鳳眸瞭然的望著這兩人。
趙恆、林熙沉默。
“你們把人都殺光了,將來誰來給我們當子民?南陳也有很多才子,要想著讓他們為我們效命!”姜微淳淳善誘的給兩人洗腦。
“阿識,他們是南陳的臣子。”林熙提醒閨蜜道。
“都是炎huáng子孫,都是中國人,哪裡有甚麼北秦、南陳。”姜微反駁。
“中國?中國不是我們這裡嗎?”趙恆奇怪的問。
姜微忘了古代中國的含義是指中原河洛地區,不是後世對中國的定義,“那都是炎huáng子孫、華夏傳人,學的都是我們老祖宗的東西,何苦兵刃相見?”姜微說。
趙恆和林熙這下真沒話了。
姜微溜了兩人一眼,“你們覺得我說的很傻對不對?”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的否認,說完後兩人同時嫌棄的皺眉。
趙恆摟著妻子哄道:“微微說的很對,的確不應該隨意起戰事,妄動gān戈、多造殺孽。”皇帝陛下最近越來越寬厚了。
林熙沒說話,他本身就是造殺孽的人。
姜微撇嘴,“你騙小孩子呢。一年打南陳的提議肯定就你跟阿熙幾個武將同意,文官大部分都不同意對不對?”
趙恆揉著她的腦袋,“真聰——真知灼見。”對於妻子抗議自己甜言蜜語不推陳出新,讓趙恆很是下功夫了下如何夸人,但話音一落就覺得這話怎麼有點不對勁?
姜微沒睬趙恆,他每次夸人就跟嘲諷一樣,顯擺你成語背的多嗎?
林熙嘴角微揚,“阿識你有甚麼對付南陳的法子?”
果然阿熙瞭解自己,姜微果斷投奔閨蜜,不理這個連甜言蜜語都不會說的傢伙,“其實收復南陳有好多種,有武力侵略、也有經濟侵略、權勢侵略,就如這次打突厥,你們不是也有私底下跟一些小國溝通嗎?我們也可以試著分化南陳,比如說弄些經濟手段。”
“經濟手段?”趙恆和林熙跟姜微相處久了,對她很多話都能瞭解,“你準備甚麼樣的經濟手段?”
“阿兄你們還記得管仲向楚國購鹿的那段嗎?可以琢磨琢磨那段。”姜微給趙恆提示,她對天下大局哪有他們那麼瞭解,隨意說經濟戰爭就太扯了,朝堂那麼多官員不是吃gān飯的。她第一次聽大耶耶給自己講起那段的時候都驚呆了!妥妥的經濟戰爭啊!管子太偉大了!
管子是他們小時候必學的內容,兩人稍一回憶就想起了楚國購鹿那段,兩人若有所思,姜微又跟他們講了後世的泡沫經濟,不管他們懂不懂,反正她就知道這麼多了,末了姜微忍了忍,沒忍住好奇的問林熙:“阿熙你那把刀真殺了一萬人嗎?不會卷邊嗎?”這是剛剛迎chūn給自己說的,這娃說的時候臉色煞白,姜微第一反應就是阿熙那把刀質量真好,後來又覺得阿熙真辛苦,他殺了這麼多人,其他兵都不gān活了嗎?
“你覺得呢?”林熙微笑的看著她。
“假的。”姜微肯定的說。
“嗯,假的。”林熙點頭。
“真的?”姜微見他說的那麼痛快又開始懷疑了。
林熙低笑出聲,阿識真可愛。
趙恆不慡的摟過妻子對林熙道:“林卿若無事,就退下吧。”
“臣告退。”林熙對兩人行禮後退下。
姜微扭頭問趙恆,“阿兄,到底是不是真的?”姜微覺得這兩人真壞,老是合夥忽悠自己。
趙恆微惱的咬了她的嘴,“他的事你這麼關注做甚麼!”
“我也關注你啊!”姜微被他咬得發疼委屈道:“我知道你這幾天辛苦,還讓人給你熬了靈芝湯。”
趙恆低頭溫柔的啄吻著她的唇,“微微真乖。”
“那你告訴我真的假的?”姜微還惦記著這問題。
“……假的。”
趙恆的話終於讓姜微滿足了,“對了,阿兄我不要造生祠,也不要造寺廟,那兩個神棍是騙人的,我不喜歡他們,你別被他們騙了。”
“傻丫頭。”趙恆輕笑,那兩人是騙人他早看出來了,可不管是不是巧合,照他們這麼做,微微的病是真好了,他就信了,他們騙人也好,他只要微微身體好。
“阿兄我不要造生祠、建寺廟。”姜微說。
“好。”趙恆頷首,“就照你說的那些錢物都劃到賑災款裡。還累嗎?我們回去休息。”趙恆擔心她有了身孕會太累。
“嗯。”姜微點頭。
兩人說話間,紀王趙懷求見,趙恆道:“讓他進來吧。”
自趙恆從洛陽回來後,趙懷隨趙恆一起回來了,在京城領了一個諫議大夫的職位,這個職位如果配合其他實權官職的話還屬於有實權的,但如果單領這麼一個職位,就有點不上不下了,趙恆讓他調查巫蠱案正是表現自己的時候,從巫蠱事發到如今只有十天,他就把主使者給查出來的。
要說主使者也很好查,皇后宮中的擺設都是記錄在冊的,從那裡來的一查賬冊就清楚,甚麼時候入庫、甚麼時候拿出來擺設一清二楚。皇后的生辰八字也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除了親近的家人外也就欽天監可能知道,那麼人選就那麼幾個可能得到的人家了。巫蠱歷來都是宮中大忌,如果沒甚麼深仇大恨也不可能有人會冒著抄家滅族的危險去弄這些,人選又一下子縮小了不少。趙懷一頓嚴刑bī供,就很順利的摸出了始作俑者,那人他早猜到了,但還有一個幫手卻是他沒想到的,這家幫手似乎有點冤。
趙恆翻閱著趙懷遞來的案卷,姜微好奇的湊了過去,看了一會臉色微變,“石文靜,去把庫裡的大花瓶都拿出來。”
石文靜聽了九孃的話,臉色一下子白了,連忙吩咐人去把所有的花瓶取來,眾人用燭火照著花瓶,很快就又找到了一底部有yīn影的大花瓶,趙恆含笑望著那花瓶,捂住了妻子眼睛吩咐人把花瓶砸開,裡面赫然有一隻跟在姜微宮裡一樣的巫蠱娃娃,唯一的不同就是上面刻的生辰八字是趙恆的。
趙恆示意眾人拿下去,姜微愣愣的看著那個已經領了好幾年盒飯的主使者名字,“阿兄你準備怎麼辦?”姜微問的不是主使者,主使者衡山都死了好幾年了,而幫手是姜微想不到的何家,當初她長樂宮翻建的時候這幾對大花瓶是何家送進來的。想不到這巫蠱娃娃居然存在了這麼多年都沒被發現,她也夠裡厲害了。
“自是秉公辦事。”趙恆說。
☆、第115章大清洗
趙恆所謂的秉公辦事讓姜微聽出了其中的一絲不懷好意,但這些人都要害她和阿兄了,她肯定不會替他們求情,姜微摸了摸自己肚子,心裡依然有不真實感,她真要有寶寶了嗎?她能養好寶寶嗎?
“肚子疼了?”趙恆見她摸著自己肚子關切的問。
“阿兄你說我能養好孩子嗎?”這個孩子來的太突然了,她沒做好當媽媽的心理準備。
“為甚麼不能?”趙恆發現她自從知道自己懷孕後情緒就一直不穩定,老容易胡思亂想,“微微不想要孩子?”
“當然不是。”姜微立刻反駁道,“我只是擔心我照顧不好孩子。”
“怎麼會照顧不好孩子?這麼多宮侍是擺設嗎?”趙恆好笑道,她年紀是小了些,但從來沒人懷疑過她照顧不好孩子,她要是當不了好阿孃,天底下就沒人可以當了。
“阿兄你說它願意成為我們的孩子嗎?或許它不願意我們把它帶到了這個世上,它以後會怪我們嗎?”姜微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