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的遺願讓眾人士氣大振,無數臣子在靈前大聲嚎哭,發誓一定要踏破突厥以慰太上皇在天之靈。
趙旻一死,姜家的人就全入宮了,何太夫人讓眾人攙扶著入宮,高夫人還躺在chuáng上起不來。郭夫人也攜兩個兒媳婦入宮了,孫媳婦大多沒有誥命也就沒有進宮,留在家裡看孩子。姜元儀雖然帶走了幾個孩子但都是庶子,姜家的嫡子全留下了。
姜微聽說何太夫人也來了,連忙讓素影去接何太夫人,何太夫人看到姜微眼淚就不住的往下掉。
“叔祖母。”姜微想到小時候還曾陪自己玩過的姜徐眼淚也落了下來,“你讓堂伯母好好養身體,她身體不好,兩位堂哥就算走了也不安心。”
何太夫人抹著眼淚道:“都怪老身失態了,讓九娘一起傷心了。”她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讓他們去的時候心裡就有這個準備了。”姜家這些年在戰場上折損的人也不少了。
“叔祖母你年紀大了,一會就回去休息吧。”姜微說。
趙恆下旨的意思就是想幾個長輩都年紀大了,禁不起這種折騰。
何太夫人道:“太后和九娘也要保重身體。”
姜長暉想到自己又有兩個堂侄躺在了戰場上眼眶也紅了,趙旻死沒讓她哭,堂侄的死讓她哭了。
“太后。”高敬德在外面低聲叫著姜長暉。
“何事?”姜長暉問。
“庶人安氏自殺了。”高敬德說。
“誰?”姜長暉愣了愣問,庶人安氏有兩個,是安清還是安昭儀?
“是四皇女之母。”高敬德道,“安氏留有遺書說是要以身殉太上皇。”
姜長暉接過高敬德遞來的遺書,上面就寫了一句話:以死報君恩。
“把她葬到妃陵吧,恢復她的分位。”姜長暉說,心裡暗忖安昭儀那哪是願意殉葬趙旻,分明就是希望給女兒留條後路。
“唯。”高敬德應聲而下。
姜微聽到安昭儀自殺的訊息也是一愣,隨即也明白了安昭儀的舉動,她不由暗歎可憐天下父母心,國君的喪禮不同於等閒臣子,姜微作為皇后跪在太上皇靈前給他守靈那是必須的,雖然不用向底下人那麼嚎啕大哭,但哭喪哭是必須的。和尚、道士都入宮給太上皇超度了,靈前煙霧繚繞,姜微聞著那香菸味只覺得頭更疼了。
“阿識、阿識——”姜長暉的聲音傳來。
姜微抬頭看著姜長暉,“阿姑?”
“阿識你不舒服嗎?”姜長暉看著侄女臉色蒼白關切的問。
“我只是有點頭疼。”對著阿姑姜微也沒有隱瞞。
“再忍忍,等天亮了去休息一會。”姜長暉說。
“嗯。”姜微勉qiáng的笑了笑,忍著那越發劇烈的頭疼,不時的回覆前來請示的眾人,好容易熬到了天矇矇亮,她qiáng忍著噁心先讓姜長暉回去休息一會。
“九娘,安太皇太后——”素影的話還沒有說話,就驚恐的發現九娘身體一軟,往地上倒去,她下意識的往前一撲,降香和白芍連忙扶住姜微,白芍小心的讓姜微靠在自己懷裡,三人只見姜微臉色蒼白、雙目緊閉,額頭上滿是冷汗。
“來人!快來人!皇后暈過去了!”
☆、111巫蠱(上)
降香、白芍和素影驚惶的叫聲讓整個大殿的人都慌亂了起來,謝則和沈沁驀地站了起來,兩人跪久了一下子站起來難免有點頭暈,搖搖晃晃的倒在侍女懷中,早有見機快的內侍去稟告聖人。
趙恆聽說微微暈過去了大驚失色,完全不顧儀態的狂奔入內殿,就見白芍和降香抱著妻子躺下,她一向紅潤的面頰蒼白,連唇色都白了,額頭上還有冷汗,“微微——”趙恆小心的把妻子摟在懷裡手扣在她的脈搏上,沈奕jīng研醫道,趙恆跟隨他多年,說不上名醫但粗淺的把脈還是會的。微微脈相平穩,不像有甚麼重症,但沒有病怎麼會昏迷?“立刻封鎖大殿,所有人都不許出入,違者斬。”
石文靜心下一凜,忙應聲退下。
這時候太醫令也匆匆趕來,連沈奕也來了,兩位當世名醫輪流給姜微診斷,迎chūn已經把姜微最近一個月的起居錄調了出來以供兩人參考。
趙恆最近忙於國事,對姜微的照顧難免有些疏忽,見她懨懨的躺在chuáng上真是心如刀割,接過宮女遞來的絹帕細心的給她擦拭著額上的冷汗。
太醫令和沈奕診脈完畢皆沉吟不語,兩人踱步走出內殿,外面等候多時的姜長暉、王夫人、謝則和沈沁一下圍了上來,“阿耶,阿識怎麼了?”沈沁焦急的問。
“從脈相上看她應該沒病。”沈奕說。
“沒病怎麼會突然暈倒的?”沈沁焦急的問。
“難道是昨天跪了一夜的緣故?”姜長暉問。
王夫人道:“我們這種老人家跪了一夜都沒事,她年紀正輕哪會這麼弱?”王夫人對孫女的身體還是很瞭解的,她在家裡身體底子就打的好,嫁給了趙恆後更是一堆太醫宮侍伺候,飲食起居都有專人過問,還天天鍛鍊,要說姜微會無緣無故暈倒王夫人第一個不信。
太醫署的官員已經在檢視殿中佈置,首先檢查的就是各色香料,太醫令也看起皇后的起居錄,他悄聲的問了素影幾句話,素影怔了怔道:“日子還沒到,不過應該就這一兩天了吧。”
太醫令問,“九娘這幾天可有甚麼不適?”
素影搖了搖頭,“沒聽九娘說甚麼不舒服的地方。”
“她昨天說頭疼。”趙恆從內室走出,神色yīn沉,他應該早點叫太醫令的,怎麼就認為她找自己撒嬌,她平時很少說自己不舒服的。
“頭疼?”眾人面面相覷。
沈奕和太醫令同時皺起了眉頭,如果是身體上疾病他們還能診斷下,頭疼的話引起的疾病就可大可小了,太醫令沉吟了一會道:“九娘有可能是有身孕了,如果有身孕的話,太累了也有可能會暈過去。”
“有身孕?”王夫人等人聽得一愣,目光向趙恆望去,別人不知道,幾個長輩都知道他們小夫妻一直有避孕的。
“她有沒有身孕你們診斷不出?”趙恆不悅的問,他跟微微一直有避孕,他也一直很小心,也只有最近才出了一兩次紕漏,難道微微真有身孕了?微微小日子還有幾天就要到了,如果沒來就能確定了。
太醫令苦笑道:“五郎,滑脈起碼也要等胎兒滿了一個半月左右才能診斷出來。”他們是人又不是神仙。
沈奕也說:“如果是懷孕的話頭疼也不奇怪,有些孕婦在懷孕初期都會頭疼。”因為趙恆說過要等阿識十八歲才考慮生孩子,沈奕一時間也沒想到懷孕這方面。
太醫令附和:“不錯,有些孕婦前期會有偏頭疼的。”
“聖人,九娘醒了。”迎chūn從裡面出來欣喜道。
趙恆想不想就衝了進去,姜微正從chuáng上慢慢的爬起來,“微微你沒事吧?”趙恆摟過妻子問。
“我怎麼了?”姜微發現自己居然躺在chuáng上奇怪的問。
“你突然暈過去了。”趙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頭還疼嗎?”
姜微可憐兮兮的點頭,“還疼——”
趙恆心疼的給她揉著腦袋,“我讓阿婆來陪你,老頭子的喪事你不用費心了。”
“怎麼能行?”姜微反駁,她可是兒媳婦,怎麼能不參加公爹的喪禮。
“你身體不舒服。”趙恆手扶上姜微的肚子,一想到微微可能有孕心中既擔憂又驚喜,擔憂的是微微年紀還小,生孩子對她是不是傷害太大?驚喜的是那是他跟微微的孩子。
姜微突然臉色微變的捂住肚子,“阿兄你讓降香她們進來。”
“怎麼了?”趙恆手扶上她的肚子,“肚子疼?我讓太醫令進來。”趙恆原本就擔心她太小懷孕對身體不好,現在見她這樣就更擔心了。
“不是——我好像那個來了。”姜微吶吶道。
“我讓降香進來。”趙恆也不知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多些,不過微微還小,還是過幾年再有孕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