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官員們沒有讓他們馬上做工而是好吃好喝的養了兩三個月,把他們的頭髮都剃了,身體也洗的gāngān淨淨的,大家都以為官府要徵召他們去gān甚麼必死之事,阿恭也連連點頭,“他們要你們gān甚麼?”這麼好吃好喝的待著難道要做甚麼為難之事?
“甚麼都沒gān,就讓我們建房子種樹。”那小二嘿嘿笑道,“後來跟那些大官熟了我們大著膽子問才知道,他們覺得我們當時身體太弱了,怕我們gān活一多就死了,讓我們養了三個月身體。”
阿恭嘴巴張了張,不可思議的望著那小二,天底下還有那麼好的官員。
“那邊庫房、停車場、這裡的食肆,還有城牆口那些大道都是我們一手鋪設的,等食肆和庫房建好後我們也留了下來,在這裡的店鋪裡做小工。”小二說。
“你說這些都是官府做的?”噶爾問,“那這些食肆呢?”
他漢語不是太流利,但小二接待慣了胡商對他們的口音都能聽懂,“回這位郎君,這裡都是官府做的,但這些食肆不是官府的,只是官府讓人搭建後租給商家的。”
“為甚麼要種樹?”噶爾問。
“為了喂牲口,咱們停車場那些牲口吃的飼料都是這些樹產的。”小二說,“別說這裡種樹了,就是附近的農戶也種了不少樹。”這裡有好幾個村落,都是世代居住在京郊的農戶,日子比他們這些流民要好些,但遇上荒年也是食不果腹,也是兩年前新上任的知縣先派人教他們各村養jī鴨鵝或是豬牛羊,才讓眾人的日子漸漸好過了起來,“我們眼下食肆的肉食都是從那些農戶養出來。我們眼下這種日子都是聖人聖明!”雖然眼下這裡生意還不是很好,但小二相信他們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噶爾聽得大開眼界,原來種樹還能讓人日子好過起來的?他對其他設施不感興趣了,起身拿了從安西林都護處得來的官牒入城,當然他們是從官道入城的,入城的官員看到來人是吐蕃國的使臣也沒有太在意,眼下大秦太qiáng大了,讓周邊諸國無不俯首,聖人剛登基一年,諸邊屬國得到訊息紛紛前來祝賀朝貢,這段時間天竺、格薩、霍爾、樓蘭、吐谷渾……他們都接待慣了,專門有使者領著他們去安置各地附屬國的國賓館。
噶爾等人入內就由滿臉笑容的使者領著眾人先入內梳洗,噶爾作為正使獨佔了一個小浴池,溫熱的水上身讓他舒服的閉上了眼睛,自有侍從給他梳洗擦背,足足洗了一個時辰後他才起身,這時候國賓館的侍從已經奉上了他們事先點好的飯菜,同時還有美貌如花的官jì給眾人獻藝,如果看上某位官jì也可以點她們過夜,但是侍從會貼心的奉上避孕套,告訴他們用法以及防護疾病的重要性,當然要是客人不喜歡他們也不會qiáng求。
吐蕃國那些使臣在路上過了這麼久,看到那麼多貌美如花的漢族女子早就忍不住了,一個個迫不及待的抱著選中的官jì回去共度良宵了,噶爾並沒有召喚官jì而是站在二樓窗前看著國賓館中巡邏的衛士,同樣的也是神色嚴肅、舉止一致,跟他在安西都護府看到的那些軍士如出一轍,是一支qiáng兵,噶爾下了一個結論。
“他們看起來很qiáng是不是?”低沉的男聲響起,一名看起來約有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站在噶爾身後,他同樣沒有被貌美的漢族女子迷住。
“王——”噶爾剛想響起,就被青年男子揮手道:“祿贊這種時候就不要多禮了。”他望著國賓館這些亭臺樓閣,聽著從房中瀰漫出來的絲竹之聲,“中原人的日子過得可真舒服。”
噶爾贊同的點頭,在他們吐蕃即便貴族都不會有這種享受,更不可能有這麼多水來享受泡浴。
“據說秦帝還小了我兩歲。”青年男子道,“難怪祖父一定要我來中原一趟。”他們常年征伐看起來要比中原嬌養的貴族老成許多,這青年男子今年也才十九歲,但看起來已經像是二十五六歲左右了,即便噶爾其實今年也才剛滿四十。這名青年男子名朗日,是吐蕃贊普的孫子,其父早亡。
“中原立國已久,治國已經有跡可循了。”噶爾道。
朗日朗朗一笑,“那為何南陳還被秦國給滅了一半?眼下南陳已經不是秦國的對手了。”
噶爾苦笑。
朗日望著繁華的長安城,黑眸裡一片深邃,“噶爾你去找那些管事跟他們說我們想要拜見秦帝。”
噶爾應是,親自去找了國賓館的管事許了他重金後請求他替自己上書秦帝,吐蕃使者想要拜見秦帝,吐蕃贊普向秦帝獻金一千兩、珍寶玩物數百件。
中原漢官的行事他早就打聽清除了,由重金鋪路是最好的,卻不想那管事連聲拒絕,怎麼都不肯收他的錢物讓噶爾困惑異常,後來在眾人拉著管事喝了一頓酒後管事才吐出真相,原來眼下聖人正在整治貪官汙吏,已經殺了好幾個貪官了朝堂上風聲鶴唳,沒人敢頂風作案。那漢官還勸他們再等一段時間,聖人一定會親自召見他的,朗日和噶爾只能歇了在官員處打主意的心思,只能安心等待。
朗日難得來中原自然不可能整天帶著國賓館中,想要出去轉轉圈,那國賓館的管事專門給眾人配了一個京城通,不過朗日讓噶爾婉拒了,喚來了阿恭帶他們去京城玩。
阿恭想了想說,“噶爾正使你可否知道渭河?”
“渭河?那是甚麼地方?”噶爾問。
“此處是大秦達官貴族尋歡作樂之處,路上隨便遇到一人說不定就是皇親國戚、達官顯貴。”阿恭說,他以前可沒有去過這種地方。
噶爾見朗日對自己不動聲色點頭,就讓阿恭領路。等到了渭水河畔,眾人都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河畔旁碧水幽幽、岸邊垂柳依依,百步左右就有一座小花園,樹木像是新栽種的,桌椅板凳都是石質的,不時有遊人在小花園中散步說笑,不少文士正在大聲談笑高歌,來往之人基本都是衣冠楚楚,不少衣著華麗的貴女有丫鬟簇擁著緩緩走過,不時的引來一些五陵少年的挑逗,少女們輕笑著離去,還有一些灰衣人身上背了一個簍筐不時的用竹鉗在揀著些散落的垃圾。
“這也和以前不同嗎?”朗日問。
阿恭搖頭,“這倒沒有,就是多了好些花園和石凳,以前也沒有那些丟棄雜物的木桶。”
朗日點頭,“果然是個踏chūn的好去處。”
大家正說話間就聽到一陣悠揚的駝鈴聲,眾人尋聲望去就見一頭雪白的雙峰小駱駝由一群侍衛簇擁著款款走來,那小白駝身上騎著一名粉妝玉琢的中原小女郎,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左右,面板白嫩的彷彿牛rǔ一樣,這小女郎穿著一身做工jīng致的騎裝,一會摸摸小白駝、一會咯咯而笑,一派的天真無暇。
朗日只瞄了那小女郎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直到看到為小女郎牽著白駝的侍衛,他目光一沉,“跟上他們。”
噶爾不解的望著朗日,朗日道:“那人是林熙的親衛。”他記得林熙身邊也有一隻小白駝,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白駝應該不多見吧?
噶爾這才注意到牽著白駝的侍從,這不是林熙身邊的那位叫劉虎的親衛嗎?他也不是漢人,據說是丁零人,一行人不動聲色的跟上了這群人,但很快他們就失望了,這小女郎騎著小白駝來到行障前,裡面的人被華麗的綢緞蒙得嚴嚴實實的,行障外守衛森嚴,根本別想探聽到任何訊息。
“噶爾大相你怎麼會在這裡?”一聲驚訝的聲音響起,一名跟噶爾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男子領著一隊人站在不遠處。
“和王殿下。”噶爾阿魯對中年男子略一頷首。
朗日聽著和王二字若有所思,這就是吐谷渾的和王拓跋弘?吐谷渾王慕容平的心腹?
“你也是來拜見大秦新君的?”拓跋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