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笑眯眯的看著遠行的車隊,轉身看著趙恆板著一張臉,“你怎麼了?”
趙恆斜了她一眼,“你倒是會撮合人。”姜元儀被他撮合了,現在連皇太后都要撮合了。
“阿姑還年輕啊,為甚麼要讓她守一輩子呢?”姜微說,“再說清河王很好啊。”她很喜歡清河王叔祖,比趙旻好多了。
趙恆不語,只摩挲著她的臉,微微我將來絕對不會讓你遇到這種事的,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我們永遠都要在一起。
“你怎麼了?”姜微被他看得毛毛的,這人又在想甚麼?
“沒甚麼。”趙恆展顏一笑,俊美的容貌越發的面如冠玉,帥得讓人無法直視,“我們回去吧,天冷了。”
“好。”姜微手主動的伸到他手裡,兩人肩並肩的往回走。
☆、90和親曲序幕
“璫——璫——”悠揚的駝鈴聲洋溢在京郊的大道上,一隊一看就是風塵僕僕的西域人領著長長的駝隊緩緩往長安城中走去,路過的京城民眾已經見不慣不慣了,這樣來往的西域商人太多了。
“阿恭哪條道是官道?”駝隊中一名看起來約有五十歲左右的紅臉男子問這另一名二十出頭的黑臉青年。
叫阿恭的青年一臉茫然的望著眼前三條寬闊的道路,道路兩旁種滿了桃李樹。眼下正值chūn季,桃李輕紅粉白錯落相疊,美不勝數,樹下還有兩排供人歇腳的樣式略顯古怪的木質胡chuáng,胡chuáng間每隔五十步左右都有一隻樣式類似樹墩的木桶,也不知道是做甚麼用的。他不過離開京城三年怎麼京城一下子全變了?
阿恭困惑的撓頭,他看著已有二十多歲,實際才十七歲,從小跟著父親在京城西域兩地走,成為了兩地通,他愣了一會才道:“官道是中間那條。”仔細看就能看到區別了,左右兩邊的道路人流川流不息,中間一條道才寥寥幾人,且官道修整的更加整齊氣派,寬闊足以讓五駕以上馬車通行,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分出。
“這秦國的京城果然不同凡響,也不知道陳國的京城是否也是如此?”紅臉男子道,看到守城的軍士站的筆直的紋絲不動、氣勢如虹,心中暗驚這漢人果然不同尋常。
“陳國京城在建康,比長安要差了些。”畢竟是剛剛修建起來的國都,跟長安這種老國都不能比,“噶爾正使您稍候,我先去問問情況!”阿恭說,他怎麼覺得自己走了三年回來長安跟換了一個地方似地。
“你去吧。”紅臉男子說。
阿恭一溜煙的跑到了城門口,沒看到以前一直蹲在城門口的閒漢不由有些困惑,守在門口的那些軍士站在高臺上穿著利索的輕甲、手持長矛一動不動,負責收錢的已經不是那些將士而是綠衫小吏,每個城門口都有六人,每個人手上都戴著一副手罩、臉上蒙著樣式古怪的口罩,一個個的翻看著眾人攜帶的物品,女眷們另有一間小屋由幾名老婦人負責檢查。這些小吏說不上笑容滿面但也不想以往一樣對普通百姓動輒呵斥。
他對一名正等著挑擔入城的老農夫作揖問道:“阿翁眼下如今商旅入城往何處?”阿恭發現眼下入城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平民,兩條道一條是給走入城的平民,另一條是給駕車的人。
“小哥是剛來京城嗎?”老農夫笑著指著城牆處立好的指示牌道:“這裡只供一些小商販入京,大商販另外走路的通道,你往那邊去即可。”
阿恭這才發現城門口居然立著三塊大大的木牌,上面畫著各種圖案,有單個的農夫、有挑擔的農夫,有乘車的人……每個圖案後面都畫了銅錢的圖案,說明了每個人入城需要繳納多少錢,即便不認字的人看到這圖案想一想也會明白入城會收取多少錢。還有一副圖案上面畫了一個人將手中之物丟入木桶中,阿恭看了一會看到有人將手中的廢棄之物丟入木桶中終於明白了這些木桶的意思。最後一個指示牌也畫了不少人物,其中有個人牽著一隻駱駝,阿恭大致瞭解了商隊應該是往前走。
“這些指示牌真有意思。”噶爾的聲音傳來,阿恭回頭就見噶爾正使站在自己身後看著這些木牌,“不認字的人都看懂這上面的大致意思。”
“噶爾正使我們商隊看來不是從這裡入城的,我們商隊是上不了官道的。”阿恭說,正使作為吐蕃國的使臣是可以上官道的。
“不急。”噶爾道,“我們先去看看那些專門為西域商販佈置的地方。”他是吐蕃贊普派來的使臣,阿恭是他們在路上遇上的商隊,他見這孩子jīng通數族語言,對漢族十分熟悉又會講他們吐蕃語就允許他們商隊同他們一起前往長安。
兩人順著指示牌一路前行,一路上還遇到了好幾棟看起來十分jīng致的竹屋,竹屋後面還有一排排水車正往水池排水,噶爾看的嘖嘖稱奇還以為是甚麼人家住的地方,派人去問詢後才知道居然是五穀輪迴之所,這讓噶爾更對中原文化更向往了,這中原人要多富裕連更衣的場所都要裝飾的如此富貴。他好奇的進去親自體驗了一番,發現裡面沒甚麼惡臭,沖洗的gāngān淨淨的,讓噶爾輕嘆:“能來中原一次真是不枉費我來人世一遭了。”
侍從們紛紛點頭附和,他們也是吐蕃國大貴族,可現在想想自己的享受還不及人家普通百姓。而阿恭已經茫然了,他以前來長安的時候也沒看到過這麼多新奇的東西。
等眾人到了大商隊入口處才發現那裡不知從何時開闢了一個庫房,裡面整齊的搭建了一幢幢磚瓦房,軍士守衛森嚴,阿恭一問詢才知道原來商隊可以在此處存放貨品,每日支付一定租金即可,那租金竟然以前入城時租存的院落要便宜,而且還有軍士為其看管安全許多,阿恭大喜連忙取出銅錢租用了一間小間。
倉庫旁還有好些食肆和旅舍,初看似乎是一家的再細看卻各有不同,飯菜香噴噴的味道傳來,讓眾人都有些餓了。那倉庫的管事笑道:“幾位可以去那裡去嚐嚐飯菜,大部分味道都不錯而且很gān淨。前方有專門的停車場,只要出上幾文錢就能把牲口停在裡面,但是要留個下人照管,裡面提供上好的飼料和清水,還有shòu醫照看。”
阿恭捨不得在外面吃東西但噶爾有心想見識下,出錢安置了牲口,果然正如管事所言那停車場搭建了一個個牲口棚,地上也不知道是用甚麼砌成的,每個牲口棚都很gān淨,食槽也清洗的很gān淨,眾人走南闖北都練就了一雙利眼,一看那場所提供的飼料的確是上好的飼料和清水,價錢也很合理,他們租了好幾個牲口棚把牲口安置好,找了一家看起來寬敞的食肆大吃了一頓。
那食肆果然十分gān淨,知道胡商不慣席坐給他們提供了胡chuáng,還奉上了洗手淨面用的澡豆、開胃的小菜,眾人一路舟車勞頓大部分時候以啃gān糧為食,眼下一款款美食出來那裡還忍不住,每上一道飯菜都是一掃而空,很多人都吃的肚子溜圓。付賬時候阿恭原以為飯錢會比較貴,但沒有想到價格竟然低的超出他意料之外,那結賬的小二笑道:“我們此處價格都是有規定的,不許超過規定的價格,不然我們東家是要受罰的。”
“京城可真變了太多。”阿恭感慨。
“可不是,自打聖人上位後我們日子過得好太多了。”那小二點頭附和道。
噶爾讓人賞了半貫錢,讓小二同他說說京城現狀,那小二得了賞錢喜上眉梢的同眾人說了起來,這塊地在兩年前只是一塊無人過問的鹽鹼地,平時就住上一些從外地逃荒來的流民,這小二也是其中之一,平時就靠入城打些零工為生,生活十分困頓。直到兩年前突然來了一群官員,其中一人還是他們就在夢裡才能看到的紫衣大官,所有人都嚇成了一團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卻不想那些官員並沒有驅趕他們走,只問著他們願不願意為他們做工?那些流民平時為了一點口糧連命都可以不要,為官府做工還有甚麼不願意的?只要能吃飽肚子他們都不用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