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和吐谷渾相鄰,邊境時有摩擦,兩國一直不合,不過吐谷渾已經向秦國稱臣,王后也是秦朝宗室女德慶公主,拓跋弘此次是再次為慕容平的長子向大秦求親。
“正是。”噶爾阿魯附和,“我們剛來了幾天,尚在等聖人召見。”
“哈哈——”拓跋弘大笑,“我們也才昨日才到,這次正好要去拜見貴人,吾等尚有事,就不打擾大相了。”德慶公主是不起眼的宗室女,但總歸是宗室女,在京城好歹也算有幾分人脈,吐谷渾每次入貢都能最快的得到秦帝的召見。
“和王請便。”噶爾阿魯對他略一拱手,這些都是漢人的禮節,也是他們從吐谷渾處學來的。
拓跋弘去的地方離噶爾、朗日注意的行障不遠,噶爾低聲對阿恭說了幾句,阿恭匆匆離去,不一會回來說道:“剛才和王入的行障是南平大長公主的,另一頂打聽不出來,那頂行障任何人都不許靠近。”
朗日凝目看了片刻後,“走。”他主動往一棟搭建在水上的食肆走去,眾人連忙跟上,水榭裡此時人還不多,朗日走進靠窗的位置往湖畔處望去,果然能看到那兩處行障裡面的景色,他目力又佳,將一切盡收眼底,讓他略有失望的是,一處幔帳當真是遮的嚴嚴實實的,似有人在一涼亭中垂釣,但連涼亭的都放下了幔帳,根本看不清裡面有甚麼。
“這中原女子需要遮得那麼嚴?”朗日問。
噶爾搖頭,“應該不是,只是特例吧,那一處不就沒有遮掩?”他指的是拓跋弘進入的那處行障,兩人可見兩名華服貴夫人坐於河邊,一名是看起來約有十七八歲左右的少婦,容貌清秀可人;另一名貴夫人看不出具體年紀,只能猜測她應該有些歲數了,但眉目依然秀美豔麗,若不是她年紀大了些,姿色遠勝那名年輕女子。
“這就是南平大長公主嗎?那另一名應該也是公主吧?”朗日猜測。
“有可能是東陽公主。”噶爾猜測著年輕少婦的身份。
朗日一曬,“果然是巴結上公主了嗎?”
“王孫,贊普說了最好我們也能求娶到一名公主。”噶爾盤算道,“要是宗室女就不錯,宗室出女也行,但要是其他身份的——”
朗日一笑,“娶甚麼樣的婦人都行,最好是能把中原這些東西都學來。”他今年二十歲,目前身邊就兩名吐蕃貴女伺候,他王祖有意讓他求娶一名秦公主以學習大秦各種技藝,就如當年吐谷渾王慕容平求娶秦國德慶公主,德慶公主陪嫁了一百名工匠,吐谷渾經過二十年修整富裕了不少。
噶爾點頭,這才是他們最重要的目標。
就在朗日和噶爾進水榭時候,拓跋弘也進入了南平長公主幔帳,“拓跋弘見過南平大長公主、東陽公主。”
“起來吧,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南平托腮望著拓跋弘微笑,拓跋弘跟她差不多年紀,拓跋弘早年入朝時同她還有一段情緣,眼下看著拓跋弘,南平不由感慨歲月不饒人,當年一清俊少年郎眼下變成了白髮老翁,真是讓人不忍直視啊。
東陽公主漫不經心的掃了拓跋弘一眼,對南平笑道:“阿姑你要輸了。”她是五皇女,趙旻八個女兒,大皇女早逝、二皇女隨夫婿上任、三皇女衡山薨逝、四皇女嫁給陳王默默無聞,六皇女、七皇女和八皇女年紀尚小,眼下正是五皇女東陽公主最出風頭的時候,畢竟她有一個同母兄長紀王。
“唉,年紀大了,心竅都被堵住了,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了。”南平看了棋局一眼笑道。
“誰說的,阿姑同我站在一起都不知道我是侄女,只當我是你阿姊。”東陽公主笑道。
拓跋弘垂手站在兩人身側,吐谷渾手握重權的和王眼下同一名普通的侍者無疑,面對大秦兩名最頂尖的貴婦他甚至都不能主動說一句話。
“哈哈,你就會哄阿姑開心。”南平望了拓跋弘一眼,“這次找我何事?”
拓跋弘上前道:“回公主,我國王太子已行過弱冠禮,拓跋這次前來是想為王太子求娶秦公主。”
南平和東陽不為所動,反正和親怎麼都輪不上真公主,連受寵些的宗室女都不可能,太|祖時期還有宮女和親的,眼下宗女多了就改成宗女了或是宗室出女,“聖人這些天沒空閒見你們,你且在國賓館中住上幾天,待時機合適我會替你引薦的。”南平對拓跋弘說道,她對拓跋弘還是很滿意的,這人每次來大秦都會給自己帶些新奇的禮物,南平對金銀財寶已經沒那麼在意了,最喜歡的就是新奇的東西。
“多謝大長公主。”拓跋弘沒有問為何秦帝這些天沒有召見,南平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告訴她的。
南平等拓跋弘退下後,笑著指著拓跋弘送來的紅寶石道:“這些寶石顏色挺好看的,正好給你做套首飾。”
“我怎麼能拿阿姑的東西。”東陽婉拒。
“這算甚麼我的東西,見者有份。”南平笑道,“再說這些也沒甚麼稀罕的,倒是皇后那頭小白駝很可愛。”
東陽含笑:“是啊,安西這麼多年也就進了這麼一頭。”說起來林熙對聖人那可真是忠心耿耿,“不過固安喜歡,皇后不也讓她騎了。”
“眼下宮裡冷清了些。”南平道,“皇后是把她當半個女兒看了。”
“等以後皇后生了孩子就會好了。”東陽抿嘴一笑。
南平點頭附議,兩人並不知道她們討論的主人公正在離她們不遠處。
那個讓阿恭打聽不到的行障裡,七皇女騎了一遍小白駝心滿意足的衝入行障,咯咯笑道:“阿嫂,小白好乖好乖!”
姜微正在湖邊涼亭裡垂釣,亭中六角都垂下了幔帳,姜微就坐在帳中垂釣,看著湖邊的景色,聽到七皇女聲音回頭一笑,“小七回來了,好玩嗎?餓了嗎?”笑容明媚燦爛幾乎讓日月失色,她今年已經有十五歲了,五官徹底長開了,姿容越發絕麗,加上趙恆無微不至的呵護,她就沒遇上過煩心事,即便七皇女年紀尚幼對美醜沒有特別的概念都會覺得五嫂真美,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人。
“好玩!”七皇女中氣十足的答道,那頭小白駝是林熙送給姜微玩的,姜微一眼就喜歡上了,七皇女也很喜歡,但沒有向姜微要,而是時不時的給它去喂喂草料,陪它聊聊天說說話,姜微就把這頭小白駝給她暫時養了,趙恆最近就是不許她靠近這頭小白駝,但讓她送人她也捨不得。
“我今天釣了好多魚,我們一會烤魚吃。”姜微對七皇女笑道。
七皇女看到木桶裡好幾條肥魚不由驚呼道:“好多魚!”
“是啊。”姜微很是得意,她釣魚技術是沒話說的。
素影看了看天色提醒姜微,“九娘,時辰不早了。”九娘出來前可是信誓旦旦的向聖人保證她會早點回去的。
姜微嘟噥道:“素影,我們再玩一會,把烤魚吃了再走好不好?”她能有一次單獨出來的機會容易嗎?那是她犧牲了多少才換來的!
對姜微來說皇后的生活跟太子妃也沒甚麼太大的區別,尤其是宮裡安太皇太后不管事,阿姑又在行宮散心,宮妃們無子的去了佛寺清修,眼下的佛教還不禁葷腥,除了不能隨意外出外,大部分人日子過得都還不錯。太妃們有些出宮了,有些在宮裡專心撫養女兒等閒也不能外出。趙恆身邊有隻姜微一人,帝后起居都在一起,每天姜微送他上朝,下朝在建章宮內殿等他,等趙恆處理完公務後兩人回去,這樣的生活讓姜微感覺很滿足,但是——
趙恆也不知道吃錯甚麼藥了,自從登基之後就一直要她陪在他身邊,每天除了趙恆去上朝的時候看不見他之外,早上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他,晚上閉眼睡前見到的還是他!姜微就納悶了,就這麼兩張臉他多看不會悶嗎?她疑問一出口趙恆就覺得她嫌棄自己了,然後她就倒黴了……今天這次難得的放風還是她犧牲諸多求了他半個月才求來的,要不是他最近公務太忙,肯定是兩人出遊而不是她帶小七出來了,難得自由的機會她才不要這麼早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