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一聽臉上就帶了笑容。
白芍這才知道小娘子的意圖,她示意侍衛將硝好的皮也送了上來,那侍衛行動間皮甲發出輕微的聲響,皮靴落地輕而無聲。
唐賁打量了下侍衛的皮甲,隨口讚道:“兄弟,你這皮甲不錯。”
侍衛眉眼未動,先給姜微行禮後,放下皮甲,歸隊。
唐賁和趙恆的親衛全部用異色的目光看著白芍身後那十來名黑甲侍衛,那些人一個個站姿筆直、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唐賁心裡嘖嘖幾聲,對那黑甲侍衛豎起大拇指,“兄弟有意思!”但其他禁軍卻不服氣了,這是誰啊?這麼傲,你們爹孃知道嗎?
趙恆問姜微,“這些皮甲也是你弄出來的?”趙恆是知道這幾個黑甲侍衛是女子,也知道她們天天沒事就練習走路、站姿,趙恆只當胖丫頭小孩子脾氣沒在意,現在發現這麼訓練還挺有意思的,帶出去有這麼一隊侍衛,即使是繡花枕頭也挺有面子的。
“我讓人做的,是牛皮甲,每副盔甲都花了很多時間呢。”姜微很自豪,阿熙說她侍女的裝備一點都不比禁軍弱了。
“這皮甲還有嗎?”趙恆饒有興致的問,“那些毛毯直接送十率。”太子殿下豪氣的說。
“沒有,你要皮子嗎?是我有好多牛皮,你可以讓工匠做嘛。”做皮甲又不是甚麼難事,就是耗費工時,“我給你毛毯、皮子,我還有好多肉,你給我糧食。”姜微說出了自己最需要的東西,養上五百女兵好費糧食的,她每年都會從姜家的農莊拉走不少糧食,幸好現在家裡還是阿婆和大娘掌家,等以後阿嫂掌家了,姜微就不好意思拿了。
趙恆點頭,“你讓你那莊頭去找石文靜。”十率是趙恆的親衛,趙恆對十率一向很大方,好處不斷,胖丫頭那兔腿滋味的確不錯,給他們改善下口味也行。
“好。”姜微笑彎了鳳眸,今年應該不會問家裡要糧食了吧?拿家裡的糧食養兵,姜微總覺得心虛。
“吱吱——”一陣猴子叫聲想起。
姜微尋聲望去,就見一群猴子突然出現在林中,對著眾人大叫,除了姜微外,所有人都警覺了起來,趙恆將姜微往懷裡一樓,唐賁和白芍一前一後護住兩人,禁軍和姜微的侍衛團團圍住兩人。
姜微困惑的望著趙恆,趙恆面色微沉,“這裡是行宮,哪來的猴子?”
那些猴子衝著眾人吱吱叫了一番後,竟然開始朝大家丟石頭。
“啊!”姜微驚叫一聲,看著侍衛將丟來的石頭擋下。
“老七、老八你們幾個上。”唐賁沉聲吩咐。
“二五以下,上!”隨著白芍的一聲令下。
幾條身影竄了出去,尤其是姜微的侍衛,身形要比高大的禁軍瘦小多了,身手靈活,且這些人手上都戴了堅實的手套,全然無顧忌,腳下一發力就抓住了蹲在地上的猴子,一道銀光一閃,猴子尖叫的倒地,脖子已經被戳了一個窟窿。而趙恆的禁軍也不示弱,搭弓she箭,幾聲利響後,幾隻猴子紛紛落地。猴群受了攻擊,開始往後退,幾聲尖叫後,又丟了一堆石頭離開。
姜微至始至終被趙恆捂著眼睛,“別怕,一切有我。”趙恆輕拍她的背輕聲安慰,臉上卻露出了莫名的笑意,是誰送了他這麼一份好禮物?平時胖丫頭哪有那麼乖。
姜微擔心白芍她們,想探頭往外看,卻被趙恆按住小腦袋,抱起她直接回了內屋,趙恆見小丫頭睜著大眼滿臉擔憂,笑道:“放心吧,沒事的。”
姜微抿了抿嘴沒說話,趙恆難得見她這麼柔順,心情大好,“明天我帶你去山上玩如何?不喜歡打獵,我們就去爬山。”
“我不去,萬一在遇到猴群怎麼辦?”就算她不會受傷,也會有人因此而受傷的。
趙恆大笑,“莫說猴群了,就是來了láng群我都不怕。”
姜微不理解他為甚麼心情那麼好,她臉上分明露出了“我不信”三個字。
趙恆低頭見她睫毛一下下的閃著,長而濃密,彷彿一把小扇子,趙恆突然很想親親那扇得他心癢癢的睫毛,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胖丫頭難得這麼聽話,別bī她跳腳了。來日方長。
外面唐賁正領了幾個人軍士查詢線索,看到最先那幾頭被殺的猴子,皆是一招斃命,傷口不像刀傷,反而像錐子,忍不住問道:“兄弟,你們用的是甚麼武器。”
黑甲侍衛不說話,他們真不是有意賣酷,而是姜微是嘴上說要軍令嚴謹,林熙卻是用真實行動來證明不尊軍令的後果,執勤期間不和戰友以外的人說話是起碼的軍令,她們誰都不敢違背。再說這些黑甲侍衛大部分都是貧家女,大部分都是因為女兒身被家庭拋棄,世情如此,她們就算偶爾感覺不公也不會認為父母做錯了,可到了莊上後她們才知道原來女子能做這麼多事。五百戰友其中任何一人走出去,都可以自豪的說不比男人差,這就導致了很多人開始看不起男人了,唐賁這些人早被她們打上了軍紀散漫的標籤,她們自然更是懶得說話。
其實她們還真冤枉了唐賁,太子的親衛軍哪有省油的燈,只是他們是姜微的侍從,唐賁是認定姜微是未來的太子妃,想著他們是太子妃的侍衛,說不定將來也是同僚,就對他們客氣了些。唐賁個性溫和圓滑,更像是文官而不是武將,這也是他能當太子親衛的主要緣故,卻不想他一番好意被人漠視至此,不由笑容有些淡了,“這幾位兄弟莫非嗓子不好?”
白芍打圓場道:“她們不是嗓子不好,是有規定,護衛小九娘期間,不能跟外人說話。”她對為首的侍衛使了一個眼色,“唐將軍問你們問題,怎麼不答?九娘不在,大家就是休息了。”白芍編號第一,但她武功卻不是最qiáng的,她個性溫和又會伺候人,可以近身伺候姜微,才排名第一,二號的功夫才是三十人中最高的。
二號從腰間掏出一把三稜刺,“這是我們剛剛用的武器。”
“這不是把槍頭拿下來了嗎?”唐賁隨意的把三稜刺拋了幾下,丟還給二號,“娘們的玩意,還不如刀慡快。”這倒是,剛剛那些禁軍除了she箭就是用刀,有些避之不及的猴子都被砍成了兩段,所以趙恆才沒讓姜微看。
侍衛利落的接過不語,她們本來就是女人,砍對她們來說不如刺。
“兄弟,怎麼樣?約個時間切磋切磋?”唐賁扯嘴角笑道。
“時間。”二號簡單的回覆,眼底起了戰意。
“明天如何?”
“行。”
白芍沉默的聽完,回頭去跟姜微說了這件事。
“咳——”趙恆咳了一聲,放下茶盞,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石文靜,他怎麼不阻止著點?他的親衛跟女人打架,打贏了很有面子嗎?打輸了他們準備跳渭河嗎?
石文靜低頭不說話,他能說甚麼?這些人三言兩語就定了,他根本沒反駁的機會。
“好啊!好啊!”姜微開心的拍手,“讓她們去打,輸了我賞huáng金十兩,贏了賞金子十五兩!”姜微沒把贏得獎金定的太高,她心裡有數,能護衛趙恆的人,都是最頂尖的人才,男女本身體質就有差異,那些禁軍各個家境良好,幼時就開始打熬的身體底子,跟她那些從小吃苦受累的女兵是完全不同的。
“雲水君出手真大方。”趙恆以扇敲手道,“甚麼時候給我也打賞一次呢?”
“太子殿下哪裡看得我上這點金子。”姜微對他皺了皺鼻子。
趙恆一笑,“丫頭,打個賭如何?”
“不如何。”姜微不上當,她從來不跟比自己聰明的人打賭。
“不聽聽賭注嗎?贏了我可以給你我名下皇莊一年三成的糧食。”趙恆是何等人,從姜微一開口就問他要糧食就知道這丫頭現在缺糧食,趙恆雖不知道她怎麼會缺糧食,但不妨礙他逗逗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