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彎腰摸了摸她的腦袋,牽起她的手走入書房,拿起她的描紅看了一會讚許道,“阿識寫的真不錯。”
姜微笑眯了大眼。
姜凜對謝則道:“我一會想帶阿識出去走走,你去嗎?”
謝則搖了搖頭,“我一會要去謝家商量十二孃聘禮的事。”
“怎麼了?”姜凜關切的問,連姜微也專注的聽著。
謝十二孃是謝則三弟的次女,也是姜律的未婚妻,這門親事基本在姜律出生後兩家就有默契了,因孩子還年幼一直沒說破,直到今年姜律滿十五歲,十二孃也有十七歲了,兩家才開始商議定親下聘,準備等開年姜凌夫妻回京後兩人就成親。
“沒甚麼,我阿耶堅持要把京郊千畝良田給十二孃當陪嫁,家翁聘禮也回了一倍的良田,我阿耶不肯收。”謝則輕描淡寫道。
姜家對謝則不顧姜凜病重,義無反顧的嫁入姜家一直感激在心,等姜律出生後,姜家同謝家說定了,將來他的妻子一定是謝家的女郎。姜律是承宗的嫡長子,他的媳婦是姜家的宗婦,謝家對十二孃的嫁妝格外的慎重。京城開銷大,平日吃穿度用還不是從郊外的田莊出產?京郊的良田幾乎是每個家族家用根本,所以姜恪才回了翻倍的陪嫁,結果謝家老爺子犯了楞勁,硬是不肯收,跳腳當著姜恪的面就說你姜大木頭看不起人。姜恪木著一張臉袖手回家,兩人差點不歡而散,讓謝家和姜家其他人哭笑不得,王夫人讓謝則回家一趟,好好同謝家道歉。只聽兩家人因索要過多聘禮和陪嫁而反目成仇的,沒聽過因為聘禮和陪嫁太多而翻臉的。
姜凜輕拍妻子的手,安慰她道,“你回去同阿孃好好說,大家不都是為了孩子好嘛。”
謝則點頭,“我會的。”她頓了頓笑道:“你不知道三郎知道這件事後,生怕靈均多想,偷偷把她約了出來想哄她開心,結果反被靈均安慰了。”
姜凜莞爾,“靈均是好孩子。”謝家小娘子的教養都是沒話說的,十二孃更是其中翹數,也是謝家太夫人、夫人的心頭寶,要不是姜律自身才學過人,即便他是姜府承宗的嫡長子,謝家也不一定捨得嫁過來,宗婦地位高,可壓力也大。
兩人說話間,姜微已經由丫鬟伺候著換了一身胡裝,頭上帶著插了一根孔雀羽的小帽子,腳上蹬了一雙柔軟的羊皮靴,看起來活脫脫的就是一個胡族小女郎。
謝則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胡族小公主來呢。”
姜微小腳一蹬,靈巧轉了一圈,單腳點地、擺了一個舞蹈姿勢,一本正經道,“我不是胡族的小公主,我是大耶耶和大娘的小寶貝。”
姜凜和謝則大笑,這兩年姜微的承歡膝下兩人帶來了無盡歡樂,臉上笑意也多了,姜凜的jīng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以前他幾乎足不出戶,可現在因姜微喜歡外出,姜凜時常帶她出去散心,自己心中鬱氣也散了不少,氣色也比以前好很多了。
這個意外之喜讓眾人欣喜不已,連姜恪私底下都哄著孫女讓她多纏著大伯,甚麼事都找大伯,最好給大伯多出點他做不到的難題。姜微不會對大伯任性,可她會賣萌也會賣蠢,無論哪一款都能把姜凜逗笑,她也很希望讓大伯身體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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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有讀者提起貓狂犬病的知識,其實我就知道貓跟狗有可能會有狂犬病,但具體貓怎麼有狂犬病我不知道。。。
讀者白羽流星說,貓咪患狂犬病的來源有二:一是被有狂犬病的狗咬過,二是有狂犬病的狗咬過老鼠,後來貓咪又捉到這隻老鼠吃掉了。其實機率非常低的!
漲姿勢了。。。所以,我真沒有黑喵,我那隻喵不是狂犬病==
箕踞,就是一種兩腳張開,兩膝微曲地坐著,形狀像箕,不拘禮節的坐法。
☆、32姜凜腦殘粉
姜凜穿了一身常服,牽著小侄女的手出門了。兩人出遊以舒適為主,車駕是一輛兩架牛車,速度沒有馬車快,但勝在不顛簸,而且東市離姜家也不太遠,牛車半個時辰就能到了,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也不會很無聊。
“郎君到了。”就如後世官員信任司機超過秘書一樣,這時的車伕也是主人的親信,姜凜的車伕更是姜凜的親衛之一,光看他青筋畢露、滿是厚繭的手就知道他身手不凡。
姜凜先下車,然後再抱姜微下來,縱然來過很多次大秦的東西市,但姜微每一次見此地,都要讚歎它繁榮,她相信如果這個世界如果也有世界中心的話,那麼她目前所在的京城無疑就是世界的中心!各色人種在這裡彙集,時常有衣飾華貴的貴人由僕役簇擁著走過,身後還跟著一隻矯健金錢豹或是猞猁。
“阿識想去哪個食肆看舞?”姜凜看了看天色問,兩人沒進午食就出來了,眼下先要把侄女的肚子填飽。
“我要看阿碧跳舞。”姜微說。
阿碧是東市一家著名食肆跳舞的胡姬,有著一雙碧色的雙眸,人稱碧姬。據說此人以前是一名西域大商人的寵姬,後因受大婦迫害,才不得已淪落到在食肆獻藝。當然在東市有這樣身世的胡姬不計其數,不是西域豪商的寵妾,就是天竺的公主、貴女淪落賤地。
“阿識今天想吃甚麼?”姜凜問。
“餛飩。”姜微不假思索道。
“好。”姜凜示意侍從帶路。他們雖在食肆進食,但飯食卻不是食肆提供的,只問食肆借個火,姜凜從不進外食,姜微也知道大伯身體不好,不能吃外面的東西,所以外出的時候點的都是麵食,方便烹製,反正大伯對吃不上心。
“姜郎君你來了,快裡面請。”食肆的夥計看到姜凜連忙上前躬身迎接,又滿臉笑容對姜微說:“小娘子越來越大了,帽子上的孔雀羽可真好看。”這種大食肆門口迎接的夥計一雙眼睛最利,只消一眼就大致能判斷來人的身份。記憶也是最好的,任何客人只要來過他們食肆一眼,下回他就能認得了,更別說姜凜和姜微這種常來的。
姜微仰頭對他甜甜一笑,夥計臉上笑容更勝,他利索的迎接兩人入內,讓兩人坐在靠窗邊的位置,木桌上已經鋪好了桌布,上面擺放了一壺剛烹好的清茶,地上也已墊上蒲團,這是姜府下人事先準備好的,外面還架了一盞屏風。夥計對著裡面吆喝一聲,食肆裡的歌舞聲變得更激烈了,琵琶聲嘈嘈切切的響起。
姜微問姜凜:“大耶耶,我以後可以學彈琵琶嗎?”
“阿識不喜歡彈古琴?”
“我可以兩個都學嗎?”
姜凜點了點她小鼻子,“小貪心。”姜微捂住了鼻子,姜凜道:“既然喜歡琵琶,就學琵琶吧,要是學不好,不許繼續學其他樂器。”
“好。”姜微乖乖應了。
這時下人奉上蔬菜湯,飯前喝湯是姜府的習慣,姜凜給姜微舀了一小碗,讓她先墊墊肚子。食不語,是姜府的習慣,也是姜微的習慣,吃飯的時候她不喜歡說話,這樣會打擾她享受美食的心情,而且嘴裡有著食物,再分心說話不利於消化,姜微一直認為老祖宗說的食不語、寢不言不是禮儀而是養生之道。
姜凜沒有給自己舀湯,而是含笑望著侄女進食,這是他的愛好,阿識吃飯總是很專注,每一口都是細嚼慢嚥,每次看著小寶貝吃飯,他都會有一種胃口大開的感覺,重病多年,姜凜早已食之無味,也就這兩年他胃口好一點。
“請問是青松居士嗎?”激動微顫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姜凜見姜微放下湯匙,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嘴,才抬眼朝來人望去,“正是姜某。”他微微頷首,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藍衫青年,“恕姜某眼拙,敢問足下是何人?”這名青年男子看起來約有二十歲左右,濃眉大眼,英姿挺拔,讓人一看就不由讚一聲好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