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長暉誰都不管,在看到滿臉淚痕的小侄女時,滿心滿眼裡就只有她一個了,“阿識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阿姑給你出氣!”她將小侄女摟到了懷裡,隨著姜微一天天的長大,她都不怎麼抱姜微了,小姑娘份量開始重了,抱也只能抱一會,“都是木頭嘛!小娘子這樣都不會叫太醫令!還不快把縣主扶起來!”
有了皇后的吩咐,下人都動開了,有去叫太醫令的,也有將錢雅送到偏殿去,姜長暉則讓人擰來熱帕子,給姜微擦臉,“阿識不哭了,一哭就不好看了,變成醜娃娃了。”
姜微任阿姑給自己擦臉,小手指著jú花道:“阿姑,喝jú花,阿孃說不生氣。”
姜長暉聽著小侄女的話,心中那個感動,摟著小娃娃親了親,“阿識真乖,阿姑沒白疼你。”
安貴妃則宮侍去找蛇,“把縣主看到的蛇找出來,莫再驚嚇了其她小娘子。”
趙旻和安貴妃心中都在懷疑,蛇是趙恆帶來的,但讓趙旻為了外甥女而懲罰自己的兒子那是不可能的。
“甚麼蛇?”姜皇后問。
“阿雅的侍女說,阿雅是因為看到蛇才受了驚嚇。”
姜皇后問高敬德,“你看到蛇了嗎?”
“沒有。”高敬德一口否認,姜微抓蛇、塞蛇的舉動,除了他、五郎和姜微的rǔ母外,沒人看到。
“那先帶五郎、九娘回去,別嚇著他們了。”姜皇后這話說的自己都虧心,她心裡也懷疑兒子帶蛇來嚇阿識,結果反把錢雅嚇到了,但為甚麼阿識沒被嚇蛇嚇到,反而莫名的哭了呢?姜長暉不解。
趙旻聽了皇后的話,也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按理要是小五真帶蛇來了,要嚇也是嚇小九娘,怎麼小九娘沒反應,反而把阿雅給嚇到了呢?其實在場的人大部分人都猜到了真相,可誰都沒想到姜微來了這麼一手神展開。
這也是姜微的目的,徹底把水攪渾,能在宮裡混的都是人jīng子,在這種場合把水攪渾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信誓旦旦的去指認趙恆?腦殘也不帶這麼玩的,就算在場某些人值得他們用全家性命去效忠,也不是這場合。可要是趙恆溜了,那事情就不一樣了,他一走不是擺明心虛嘛?
這倒不是說高敬德急糊塗,隨便給趙恆出主意,而是趙恆gān過的缺德事太多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橫豎他溜了,趙旻也不可能追著他打。姜微這些天算是看透了,趙恆這熊孩子軟硬不吃,除非是像外公一樣,全方面無死角的碾壓,不然他能一直跟跟你奮鬥,只能順毛先慢慢來,趙旻這樣的偏心,只會導致他越來越偏激。今天這事他也算無辜吧,誰讓錢雅膽子太小呢?連看一眼真蛇都受不了。當然姜微也並不全是為趙恆,她也想幫錢雅。
這姑娘身世可憐,爹孃全死了,雖然親舅舅是皇帝,可看她那樣也知道沒人用心教她,足見趙旻和何太妃對她的忽視,兩人只要其中一個有心,就不會坐視她養成這個性情。今天她鬧上這麼一出,如果真讓趙旻為了她而懲罰趙恆,就趙恆這小心眼的,以後非整死她不可。趙恆是嫡長子,她只是外甥女,遠近親疏一目瞭然,難道趙旻還能次次為她出頭不成?
時間久了,趙旻肯定第一個厭了錢雅,他可是錢雅最大的靠山了。以阿姑的身份和心性是不屑跟錢雅計較的,可她手下那些人隨便哪一個只要說上一句話,就足可以讓錢雅把huáng連水當白開水喝。這件事就這麼壓下去了,看著錢雅受了委屈,可至少阿姑會在其他地方彌補她,當然錢雅清醒想為自己討回公道,她也不反對。
紫蘇顫巍巍的想要抱起姜微,她目光驚恐的看著姜微腰間還在一動一動的小荷包,勉qiáng忍住要把那隻荷包丟出去的衝動。高敬德見狀比紫蘇快了一步,抱起了姜微,同時不動聲色的將荷包取下攏入自己袖中。
姜長暉沒注意高敬德私底下的舉動,只想快點回宮確定小侄女沒事,卻不想這丫頭一到椒房宮就開始掏高敬德的衣袖。
“小娘子,那荷包裡的東西不好玩,我換一個好不好?”高敬德苦著臉看著一臉堅定想要拿回自己荷包的姜微。
你騙小孩呢?姜微都懶得翻白眼,拉著高敬德的衣袖,“荷包。”
“怎麼了?”姜長暉挑眉問。
高敬德苦笑的從袖中取出一隻荷包,“那條嚇到縣主的蛇在荷包裡。”高敬德將姜微剛剛的舉動說了一遍。
“綠蛇?是竹葉青!”姜長暉臉色都變了,看著趙恆的目光極度不善,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連毒蛇都敢玩了。
“是青竹標,牙齒都拔了,不會咬人的。”高敬德連忙解釋道。
姜微一聽心就疼了,這熊孩子真造孽,青竹標又不咬人,居然還去拔人家牙齒,幸好蛇不靠牙齒來咬碎食物。姜微在第一眼看到趙恆手裡的小蛇就認出這是翠青蛇而不是竹葉青了,因為她以前養過翠青蛇當寵物。女孩子養蛇類的寵物比較少,但姜微那會正處在中二期,認為養貓狗甚麼的弱爆了,她要養寵物也要養與眾不同的。經過一番研究,率先看中這種乖巧可愛漂亮的小蛇,有一階段她是天天把小蛇纏在手上,走到哪裡都帶著它,自我感覺帥氣極了,還引來了無數人崇拜的目光,之後她的中二寵物病就一發不可收拾,直到有一天她偷偷養在衣櫃裡的可愛小寵物被媽媽發現……雖然姜微很愛媽媽,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說麻麻果然有時候是天底下最不講道理的人了……t^t
“阿識不怕?”姜長暉好奇的問侄女。
“漂亮帶子。”姜微怎麼都找不到那隻荷包急了,翠青蛇可是很嬌貴的寵物蛇,這麼折騰會死的,她跑到了阿姑面前,“阿識要漂亮帶子。”
姜長暉道:“她喜歡你就拿出來吧。”估計阿識還不懂甚麼是蛇,就覺得小蛇漂亮了。
高敬德無奈,將姜微的小荷包取出,解開了開口,慢慢拖出小青蛇,小青蛇這會小腦袋都耷拉了下來,還結成了一團,姜微手一伸一繞,就讓小蛇環在了自己手腕上,那動作叫一個帥氣,讓趙恆眼睛都亮了,“胖丫頭,你喜歡這蛇?我告訴你哦,這可是竹葉青,是毒蛇!劇毒的毒蛇!會咬死人的!”
姜微同情的瞅著趙恆,看吧,年紀小就容易被人騙,這種謊言你都信了,孩子你知道竹葉青的頭是三角形,眼睛大部分是huáng色,而翠青蛇眼睛是黑色的嗎?
趙恆不知道姜微的想法,他卻一下感覺自己跟姜微是一國的了,除了這胖丫頭外,所有人看到這蛇不是大叫,就是要抓蛇,只有這胖丫頭一點都不怕。
姜長暉好奇的戳了戳那條小綠蛇,果然性子溫順的很,動都不動,“你們看著小娘子,等她玩膩了就弄走了。”
高敬德應聲,而紫蘇則臉色蒼白,她想不通小娘子怎麼喜歡長蟲的。
錢雅是被人抬著回去的,被太醫幾貼藥灌下去也回了神,安貴妃又讓人準備熱水,替她換了衣服,房裡也點上了凝神的薰香,她rǔ母抱著她淚流滿面道:“我的娘子你可要醒醒啊,五郎可不是我們能得罪的,這事你就委屈嚥了下去吧?”
錢雅聽了rǔ母的話,淚水落得更急,“他們欺人太甚!”
“命啊!這就是命啊!”rǔ母安慰這小娘子,“誰讓小娘子沒了親爹孃呢。”
錢雅想起自己去世的爹孃,悲從中來,吟唱道:“寒風凜凜,吾心悲兮——”
最後那個“兮”唱的一轉三回,dàng氣迴腸,讓剛進來的衡山公主腳下一滑,差點一頭栽倒,她心中悲憤,為甚麼阿孃要她來安慰錢雅?她一點都不想跟錢雅玩。
一直跟在衡山公主身邊的姜元儀也囧了,她總算是見識叫腦殘文青了,還是活體的,她這個從來沒接受過詩詞教育的現代人都覺得錢雅吟唱的詩詞水準連打油詩水準都夠不上。不過姜元儀對身為孤兒的錢雅也有點同情,可她現在也自身難保,幫不了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