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娜表情嚴肅,一副有聽沒懂的模樣∶"總而言之,就是雖然世界的危機沒有解決,但是我們把精靈之樹搞到手了,還省下了我準備好的十萬魔晶,對吧?"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利維坦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長,"不過, 以你多管閒事的個性,之後肯定又要想辦法解決世界的危機吧 ?"
"那是當然的。"緹娜雙手叉腰,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好不容易老爹打算開始新的精靈生,我們也找回了精靈之樹,怎麼能就這樣讓這樣的世界毀滅啊!"
利維坦露出遺憾的表情∶"如果是那樣的話,很抱歉, 你的魔晶恐怕是保不住了。"
緹娜錯愕地睜大眼,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口袋∶"甚麼!"
利維坦哼笑一聲,他回頭看了一眼∶"看來他們已經理好思緒了,我們還是先把精靈之樹的事解決吧。。
"不用擔心,至少在拿回精靈樹之前,那些魔晶還是會好好待在你口袋裡的。"
緹娜心梗了一下∶"你這麼說,我怎麼覺得我可愛的魔晶在我口袋裡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可愛的魔晶也是時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利維坦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他回頭招呼冰原的客人, 笑容燦爛,看起來絲毫不擔心他們會反悔,"要回去了嗎?我這邊的傳送陣隨時可以出發。"
冰原的戰士們似乎已經達成了共識,他們的王雖然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痛快,但依然點了點頭。
他們在教堂門口召集了剛剛去安置教堂內昏迷人員的其他戰土,準備離開這裡,回到冰原,商量對他們而言至關重要的"未來"。
這也給了哲夫鎮其他人"危險解除"的訊號。
哲夫鎮因為教堂內昏迷的修女和神官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不過在冒險者協會的幫助下,大部分人還是保持了鎮定——早先被老約翰神官派出去找人的年輕神官起了重要作用,他貫徹了老約翰神官"不讓其他人進教堂"的指示,避免了昏迷的人群把教堂大門堵上的混亂場面。
冒險者們鬆了口氣,這才進入教堂,搜尋其他陷入昏迷的人員。
利維坦回頭看著他們,意有所指地開口∶"在深淵面前,一般人毫無抵抗之力,對吧?"
"嗯。"緹娜應了一聲,"看著這些讓人操心的傢伙,我大概能理解當初光明神放不下他們,出手的原因。"
"神大概也沒料到自己的出手會引發深淵的異動吧…"
她瞥了一眼利維坦,"一切還沒結束對吧?"
"嗯,但至少我知道該怎樣讓一切結束了。"利維坦露出微笑,"走吧,如果在太陽下山前把精靈樹找回來的話,我們還來得及找個好地方把它種下去。"
緹娜總覺得這傢伙像是話裡有話,但還是配合地轉過身,招呼著海倫娜,把一群人塞進傳送陣裡,再次前往了極寒的冰原地帶。
……
他們總算還是趕在太陽下山前帶回了精靈之樹。
雖然極北冰原部落裡的長老們看起來似乎想要把那個腦袋不太靈活的王掛到城牆上,但他們到底還是遵守了諾言,交出了精靈之樹的種子。
那顆種子看起來平平無奇,是落入穀物堆裡都很難被找出來,如果不是海倫娜確認,緹娜都會擔心他們是不是用假貨糊弄了他們。
這顆精靈之種由海倫娜保管,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顆種子,似乎都捨不得把它放進空間口袋裡。
利維坦幫忙從迷宮中帶出了薩克達。
緹娜原本是想就把精靈之樹種在迷宮裡的,他們可以直接把迷宮從中間開個露天大洞,讓精靈之樹從底層長到地面。
但薩克達拒絕了緹娜的提議,他說被困在迷宮的有他一個就夠了,他希望精靈之樹能夠生長在更寬廣自由的地方,最好在山側,這樣他們既能夠照到不錯的太陽,也不至於毫無遮擋。
一個擁有異世界靈魂的混血種,一個已經無法輪迴的黑暗精靈,一個瀕臨崩潰的精靈,還有一隻和深淵同化的魔龍,捧著精靈之樹的種子,翻越了微寐森林大大小小的山頭,為精靈之樹尋找一個合適的容身之所。
"這裡其實還不錯,但…….薩克達皺著眉頭,神情嚴肅,"這附近似乎有不少尋蹤鼴鼠活動的痕跡,那些小傢伙和精靈的相性可不太好。"
海倫娜低笑一聲∶"我記得以前精靈之樹存在的地方,也總是會吸引一些惱人的小動物,人們恐怕不會相信,精靈們的智慧也拿執著想要在精靈樹幹上打動的藏匿松鼠沒轍。"
"其實不必在意它們,因為我猜在我們種下精靈之樹後不久,這群麻煩的小鄰居會自己找過來的
"抱歉,是我在猶豫不決。"薩克達嘆了口氣,他看向緹娜,"緹娜,你走累了嗎?"
緹娜立刻原地蹦了一下∶"不,完全沒有!"
"畢竟是精靈之樹的選址,再慎重一點也沒關係。"
利維坦哼笑一聲∶"你恐怕對這個傢伙有些誤解,她就算剛剛和一百個深淵魔物大戰結束,也根本不會覺得疲累,更別說只是逛了下這樣的山頭.……."
"雖然不知道一百個深淵魔物大概有多強。"緹娜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拳頭,"但我可以用揍你一百拳來當做替代。"
海倫娜忍不住笑了起來。
緹娜一邊拽著利維坦的衣領,一邊好奇地問;"精靈之樹的生長條件很苛刻嗎?雖然我覺得在極北冰原那種地方,任何植物長不出來都不覺得奇怪,但果然還是要甚麼特殊條件的吧?"
海倫娜微笑著點了點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許是相當苛刻的條件吧-—精靈之樹必須由精靈才能種下。"
她露出些許落寞的表情,溫柔地撫摸著那顆種子,"我是因為商業協會的延年藥劑,才勉強支撐到了現在,我偶爾會想,說不定我就是這世界上最後一個精靈了。"
"這樣的話,如果我也變回樹種,那麼,就再也沒有人能種下精靈之種,精靈們就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緹娜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哎?可是即使這樣,您也不願意喝下艾薩克給您準備的延年藥劑嗎!"
"因為已經不會起作用了。"海倫娜露出些許無奈的笑容,"那個孩子並不知道,我延續的時間已經比他想象中更長,只有我自己清楚,即使這次喝下了延年藥劑,也甚麼都不會發生了。"
她垂下眼,溫柔地注視著眼前的精靈之種,"你們都是很溫柔的孩子,但這並不是你們的責任,我並不想給你們增加負擔。"
"我並不想逼迫你們在我消失之前,一定要找到精靈之樹,畢竟就連我自己也知道那希望渺茫。萬一沒有成功,你們恐怕會一生都無法逃離這份愧疚。"
她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薩克達,在你看來,這應該是愚蠢又軟弱的表現吧。"
薩克達輕輕閉上眼睛∶".…不。"
"我能理解,這是我以為自己已經捨棄的,精靈一族特有的軟弱和患蠢。"
"即使知道自己的種族危在旦夕,也會擔心給他人附加額外的負擔,會想著這不是他們的責任。即使決意復仇,也會因為扯進了無辜的人而心生愧疚,最後功虧一簣。"
他慢慢往前走進山體的陰影裡,"我偶爾會想,這個世界,或許沒有我們這樣愚蠢的種族的容身之所。"
"即使不是被光明神遺棄,我們恪守著所謂的公正和正義,堅持著理性和這正確,是不是也會遲早被貪婪而毫無剋制的種群驅逐?"
他回過頭,難得露出一點笑意,"緹娜,即使成為黑暗精靈,但我還是沒覺得我們做錯了。"
"我沒有捨棄精靈的驕傲,我也不相信,這個世界,沒有可以讓精靈生活的地方。"
他垂下眼看著腳下的土地,"就在這裡種下精靈之樹吧。"
"也許有一天,我能見到曾經的同伴再次出現,生活在你所創造的這座小鎮裡。"
海倫娜溫和地笑著,她看起來也沒有異議,那顆種子被她小心翼翼地埋進土壤。
她回頭看向緹娜∶"唱一首歌吧,緹娜。"
"哎?"緹娜那錯愕地瞪大了眼睛,"我來唱嗎?"
海倫娜輕輕點頭∶"精靈之樹的生長,需要精靈的氣息,以及一點美妙的歌聲。"
緹娜渾身緊繃∶"…如果是不怎麼美妙的歌聲,它會長出來嗎?"
利維坦不客氣地嘲笑她∶"也許會縮回去吧?"
緹娜毫不猶豫地轉身踹了他一腳,眼看著他們又要在這裡打起來,薩克達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我來吧。"
"哎呀。"海倫娜微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早就忘記風精靈的詩歌了呢,薩克達。"
"不要再揶揄我了。"薩克達嘆了口氣,他溫柔地注視著精靈之種,"這種時候,多少值得一首慶祝的歌。"
作者有話要說;
號外號外,薩克達個人演唱會,現在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