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行事坦率到有些粗糙的冰原國王終於意識到——這群傢伙既然帶他們來了這裡,那肯定有解決的方法,只是需要代價。
"精靈之樹。"利維坦笑容燦爛,早就已經想好了答案,"或者20萬魔晶,加上之前的情報費用,一共是40萬。"
雖然他是自己那方的,但緹娜聽著這個價格也感同身受地有些不忍心,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你也是在坐地起價啊。"
"沒錯。"利維坦毫不猶豫地承認,好不否認自己奸商的身份,"怎麼樣?考慮看看吧,我看得出來你們並沒有到油盡燈枯的時候,至少那個傢伙的口袋裡還有一張傳送卷軸。"
"但如果你們要自己對付的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毫無所傷吧?"
"怎麼樣,要和我做這個交易嗎?"利維坦循循善誘,"用精靈樹,換來結束漫長的宿命,和全族人全身而退。"
冰原的王一腳踹開深淵裡探頭的魔物,看起來還有些許猶豫∶"除了你們,沒有人能夠阻止這場災難了嗎?"
"當然不是。"出乎緹娜預料,利維坦笑眯眯地否認了,"我想想看,如果能讓教皇連同輝光主教們語氣出手的話, 應該也能阻止這條縫隙吧。"
"我也不介意你去找教國幫忙,畢竟這可是事關這片大陸所有生靈的災禍,讓他們出點力也是理所應當的。"
"只是……."利維坦露出笑意,"不知道會不會趕不上呢。"
冰原的王眉頭抖了抖∶"也就是說,在我答應給出報酬之前, 你們完全不打算出手嗎?"
"既然和所有大陸上的生靈有關的話,你們……"
"咳。"利維坦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多少也察覺到異常了吧,我們和教會並不完全是一夥的。"
"嚴格來說,在場只有我和緹娜,不屬於 ''大陸的生靈''範疇,至於這位已經快要消散的精靈,就算沒有災禍,恐怕也沒有幾天可活了。"
利維坦笑眯眯地看向海倫娜,"我想,您應該不會介意自己消散以後世界毀滅吧?"
"嗯。"海倫娜知道這是他談判的籌碼,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是的,我這樣的精靈,已經不在乎世界是否會毀滅了。"
"尤其是精靈之樹還流落在外,就算我僥倖活了下來,這個世界也倖存下來,對我而言,精靈族的未來也已經毀滅了。"
冰原的王∶".."
緹娜微妙地生出了一種海倫娜被利維坦帶壞的錯覺。
"呼!"冰原的王深吸一口氣,他擰緊了眉頭,看著墜落的光雨將深淵的魔物一次次剿滅,他微微閉上眼睛,"我曾經設想過很多次被預言的災難,也許曾經的深淵魔物們會捲土重來,也許會是巨石墜落無人能夠阻擋的瞬間天災……."
"有很多我幻想中的災難,至今我也沒有想到解決方法。"
"如今看來,這道不會被攻擊到的縫隙,應該也是我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之一。"
利維坦笑容不變∶"畢竟是深淵呢人力所不能及。"
"但無論我腦海裡預想的災禍有多麼可怖,我都沒有一次逃離我的責任,我相信如果我一個人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只要我能給更多的人們爭取到時間,一定會有人能夠想出辦法!"
他用力握緊拳頭,"你說得對,我無法對這條縫隙置之不理。"
"我會繼續戰鬥。"他深深看向那裡站著的三人,"你說自己不是這塊大陸上的生物,我並不能看穿你們的來歷,但在我看來,你們正站在這塊大地上,正在為了這片大陸的未來而戰鬥著。"
"和我一起面對敵人的就是同胞,就是值得託付後背的同伴,我們找來精靈之樹,早已下定了決心要和精靈族共存,種族還是別的甚麼,對我而言沒有區別。"
他挺直了脊背,"二位,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了,助我一臂之力吧!"
"我會把精靈樹種交給你們,但我需要5萬魔晶價值的糧食。
利維坦笑容燦爛毫不猶豫地回答∶"不行,我們不講價。"
冰原的王∶"嘖。"
緹娜錯愕地睜大眼睛∶"等等,虧我還有點感動,你講了那麼長一串臺詞就是為了講價嗎!"
冰原的王表情嚴肅"既然感動的話,至少四萬魔晶的糧食.……."
緹娜忍不住揉了揉額頭∶"我只能答應會用優惠價格賣給你們食物,而且種類也可以由你們選擇,畢竟你們也看到了,我們擁有很多閒置的土地,完全能夠供應你們的生活。"
她板起臉,"不過其他的不能再便宜了!"
"講大道理也沒有用,裝可憐也沒有用!"她指向利維坦,"有這個鐵石心腸的傢伙在,你的小花招是不會起作用的! "
"嘖。"冰原的王沉思了片刻,他身邊的護衛忍不住提醒他∶"首領,我們……."
"你不用說。"冰原的王閉上眼睛,"我知道如果長老們在這裡的話,是絕對不會同意這樣的交易的。"
"畢竟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精靈樹,甚麼東西也沒種出來,現在又要白白交給別人,怎麼看都好像是上當受騙了。"
"但眼前的縫隙是真的,我也能從他們身上感覺到特別的力量。"冰原的王深吸一口氣,"就當是我再一次做了愚蠢的決定好了!我認可這份交易!"
他鄭重轉身,"就讓我看看,我究竟有沒有信錯了人吧!"
利維坦面露微笑,看向緹娜∶"你的動手還是我動手?"
緹娜躍躍欲試地取出魔法書∶"我來我來!只要用你說的那個魔法就好了吧 ?"
冰原的王面色凝重∶"給我等一下,她好像拿出了類似魔法入門之類的道具書…….
緹娜露出笑容∶"不是魔法入門,是百科全書,讓我找一下,驅散的咒語在這裡!"
"等等!"冰原的王已經開始後悔自己倉促下的決定了,"她這樣的表現完全是第一次使用這樣的魔法吧!她要用甚麼魔法?她一個人就能使用禁咒魔法嗎?"
"利維坦說我用禁咒魔法會虛弱的。"緹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魔法書,"我要用聖光碟機散術,上面說這是中階魔法。"
"啊,對了,你們出去以後,最好也都讓我驅散一下,畢竟吸入了這麼多深淵的氣息,對身體不太好。"
"只是聖光碟機散術的話我的部下也能施展!"冰原的王面色漲紅,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是被人耍了,他憤怒地把手中的大劍插進了地面,"彼得!用個聖光碟機散術給他們看看!"
"是!"名叫"彼得"的護衛臉色也很不好看,似乎不敢相信他們用精靈樹居然只換來了一個聖光碟機散術,他像是憋了一口氣一般飛快唸咒,手中炸開一團燦爛的光芒。
利維坦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好以整暇地看著他們實驗。
眼前的縫隙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要被"驅散"的意思。
緹娜客氣地說∶"試完了嗎?那我可以開始了嗎?"
她看著魔法書,一點也不掩飾自己連咒語都背不下來的事實,一字一句慢吞吞地念出了和剛剛的護衛一模一樣的咒語。
對方豎起耳朵仔細分辨了,確實一個字都沒有偏差。
而後,她手中升起了一輪太陽。
彷彿能把人精神滌盪的純粹光芒從她指尖綻放,溫和的光元素沖刷而過,黑霧餘光即溶,毫無抵抗之力地消退,只有黑色的縫隙還在頑抗。
然而在純粹的光元素之前,這樣的抵抗也只是徒勞,縫隙裡不再有魔物膽敢探頭,只有恍如地獄的悲鳴傳來。
黑色的縫隙宛如被治癒的傷口,一點點消融,直至消失不見。
冰原的王表情有幾分呆滯,他看了眼剛剛試過"聖光碟機散術"的護衛,又看了眼緹娜,有些結巴地說∶"那個,我大概明白了,''聖光碟機散術''和''聖光碟機散術''也是不一樣的對吧?"
"是有一種禁咒魔法也叫''聖光碟機散術''是嗎?哈哈,一定是我誤會了……."
"不是啊。"緹娜眨了眨眼,確認般看了眼魔法書,"就是非常普通的聖光碟機散術而已,中階的。"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那位先生,他剛剛仔細聽了咒語吧?完全是一樣的。"
守衛看起來已經生無可戀∶"我不想承認。"
冰原的王看了他一眼,他強打精神回答,"是的,咒語是一樣的,我想,這大概就是獲得光明神賜福的人的威力吧。"
緹娜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 ,也沒有那麼厲害啦……"
其實她剛剛察覺到了,雖然因為天賦的差距,她使用的魔法確實比這些守衛用的威力大得多,但只是區區"聖光碟機散術"的話,怎麼想也不可能區散深淵縫隙的。
她悄悄瞥了眼利維坦,她總覺得剛剛像是沒有受到任何抵抗,輕而易舉地就把眼前的黑暗消融了,除了她的實力之外,一定是這位"深淵先生"悄悄對她放水了。
冰原的王看起來非常不能接受∶"我總覺得我被騙了。"
"這真的不是甚麼新的騙局嗎?滅世的危機真的就這樣被解除了嗎?"
"當然,你們可以試著從那裡搬離了。"利維坦笑眯眯地對他們揮手再見,"如果沒有受到詛咒的話,就是契約已經解除了。"
"恭喜你們,成為了貨真價實的救世的英雄,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等你們整理一下思緒,我們就一起去看看精靈之樹吧。"
冰原的王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總覺得高興不起來。"
利維坦露出笑意,示意緹娜跟他一起往上面走去,把空間留給這群需要一點思考空間的冰原勇士們。
緹娜快步跟了上去,確認身後的人聽不到了,這才問∶"這樣就解決了嗎?所以滅世的危機其實並不存在,那個裂縫是你弄出來嚇唬他們的嗎?"
"當然不是。"利維坦露出笑容,"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深淵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雖然光明神為了庇護人類,將深淵從世界分割,但實際上,這個世界就是有人類無法涉足的區域存在,它終將會趨於完整。
緹娜呆了呆∶"啊?"
"哎,你又露出那種看起來不太聰明的表情了。"利維坦嘴上這麼說,嘴角的笑容卻逐漸加深,"簡單來說,大預言家看到了這裡的裂縫,這是他口中滅世的災禍。"
"我們解決了這裡的災禍,延遲了深淵和世界融合的程序,需要一段時間,這世界上才會再出現自然形成的裂縫。"
利維坦得意洋洋地攤開手,"不過那就是下一次世界的危機了,契約又沒說要讓他們解決所有的危機。"
"神聖奧菲帝國,西方,危機,契約完成,剩下的都不需要他們操心,就是這麼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冰原的王∶雖然契約好像是結束了,世界的危機也解除了,但我怎麼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