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銳利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蕭晉的臉上,似是要看穿他所有的心思:“你真的打算娶她為正妻?”
蕭晉不答反問:“娶或不娶都是我的事,和殿下又有何關係?”這語氣已經算得上有幾分不遜,甚至是挑釁了。
寧王笑容一頓。
他素來以禮賢下士親切溫和聞名,可事實上,他畢竟是一個皇子,還是身份尊貴最得聖心最有望做太子的那個皇子,骨子裡從來就不缺少皇家血脈該有的驕傲。他可以假裝自己不介意蕭晉的無禮,可這一刻,他忽然不想這麼做了。
“當然和我有關。”寧王收斂了虛偽的笑容,淡然的語氣中卻透露出幾分冷意:“我很想知道,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甚麼?你喜歡她,大可以納她為貴妾。鬧的這麼厲害,就是為了給她正妻的位置,這種荒謬的話說出去誰會信。”
是啊!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有朝一日,他會為了一個女子和母親鬧翻。可他竟然真的這麼做了!而且直到現在,也毫無悔意。
“如果我告訴你,我這麼做僅僅是因為我想這麼做,你一定不相信吧!”蕭晉的語氣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平靜:“不過,不管你相不相信,理由只有這一個。我想堂堂正正的娶她為妻,不想用妾室之位委屈了她。”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可惜,越是簡單的事情,往往越讓人覺得難以相信。
寧王眸光閃爍不定,不知想到了甚麼,臉色沉了下來:“你知道夏雲錦明天會到王府來的事,也知道我會親自見她。”所以,才會故意用這樣的舉動宣示心意,讓他這個做姐夫的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蕭晉只覺得十分好笑,卻也懶得多解釋:“殿下若是這麼想,也無不可。”總之,他既是下定了決心,誰也別想阻攔。
寧王聽到他滿不在乎的口吻,心裡的火氣嗖嗖的湧了上來,語氣再不復原來的平穩:“天底下有這麼多出眾的女子,你為甚麼偏偏就相中了她?”
如果不是有蕭晉從中搗亂,他早就納了夏雲錦進府,美人在懷豔福無邊了。而不是像個無理取鬧妒火中燒的莽夫一般站在這裡,問這種傻的不能再傻的問題……
他為甚麼偏偏就相中了她?這真是個好問題。蕭晉無聲的笑了笑,腦海中閃過一張生氣勃勃的俏顏。
一開始,他是無比憎惡她的。接近她,也是出於防範戒備的心思。即使後來傅氏說了同意他娶她過門,他也從沒覺得自己會真的想娶她。可不知從何時起,她的身影越來越多的佔據了他的腦海。當他肯定她和前世根本不是同一個人的時候,心裡湧起的第一個感覺不是震驚,而是喜悅。
當她堅決傲然的說著“如果你只想納我為妾,那麼你連喜歡我的資格也沒有”的時候,他被一種平生從未領略過的情緒狠狠的擊中了。之後,他反覆的思索了許多天。依然沒能理清自己對她的喜歡有多少。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娶她的決心。
至於她的真實身份來歷,留待日後慢慢詢問查證,自然都會知道的。
寧王還在等著蕭晉的答案。
蕭晉卻忽然甚麼都不想說了,只輕描淡寫的說道:“男女之間的事,哪有這麼多為甚麼。”說著,又似笑非笑的反問:“殿下對我和她的事情這麼感興趣,又是何道理?”
寧王被噎了一下。愣了半晌,才淡淡的說道:“希望你不會為今天的行為後悔。”
蕭晉傲然一笑:“我蕭晉做過的事情,還從來沒後悔過。”
第一百五十一章好戲(一)
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夏雲錦,美美的睡了一覺,第二天一大早jīng神抖擻的起了chuáng。
今天去寧王府有特殊的意義,和前兩次截然不同。夏雲錦特地挑了件秋香色的衣裙穿上,又梳了個略顯成熟的髮式,竭力讓自己看起來成熟穩重一些。
方全也特地一大早趕了過來,穿戴的十分整齊。此行對夏家來說有非凡的意義,就算夏雲錦不說,方全也是必然要跟著去的。
等了約莫一盞茶時分,寧王府的馬車就來了。
來迎夏雲錦方全的是於管事。只見他殷勤的笑道:“夏娘子,請上馬車吧!殿下正在府裡等著。”
夏雲錦含笑應了,和方全一起上了馬車。於管事也隨之跟了上來。一路上,於管事談笑風生,很快就和方全聊的熱乎起來。
夏雲錦一時插不上話,便微笑著坐在一旁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