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情期到來時,言逸根本無法紓解,忍耐著直到頭痛欲裂,抑制劑和止痛藥注she後剩下的包裝外殼扔了滿地,他還是痛得難受至極。
終於抵不住發情期的折磨,他穿上大衣,戴上棉帽,用寬大蓬鬆的圍巾擋住了半張臉,偷偷走進一家會所,點了一位蜘蛛alpha按摩師。
蜘蛛alpha一進房間,便例行公事般脫衣服。
一個發情的omega大半夜跑進會所,任誰都知道他想做甚麼,蜘蛛alpha並不多費口舌,這隻小omega長相漂亮可愛,今晚一定是個火辣的無眠之夜。
沒想到,言逸只脫了外套,裡面穿著柔軟乖巧的家居針織衫,趴到按摩chuáng上,乖乖地把後背送到蜘蛛alpha面前,有點害羞地板著臉要求:“……不用脫衣服,就摸摸,摸摸後背。”
蜘蛛alpha愣住了,捋了一把自己有型的挑染頭髮。
他就給這隻小omega撫摸了一晚上的後背。
小垂耳兔舒服地翻了個身,困得半睜著眼睛,漸漸闔了眼,平穩地輕輕地呼吸,捲翹的睫毛像清晨微光下抖去cháo露的蟲翼,小耳朵偶爾抖一抖。
蜘蛛alpha看得呆了。忍不住弓下身子,雙手撐著膝蓋,在小垂耳兔額頭上偷了個香。
他好可愛。
可愛到令人願意不脫衣服不收錢,替他撫摸一晚上的後背。
是個gān淨的omega,可惜後頸的腺體上有標記,已經是個有夫之o,沒法再打他的主意。
當言逸舒舒服服地靠蜘蛛alpha的撫摸度過發情期,回到家,陸上錦坐在沙發裡等著他,用審判的眼光質問:“昨晚去哪兒了。”
言逸張了張嘴,怕說了實話讓陸上錦生氣,只好隨便編了個理由企圖搪塞過去。
陸上錦卻把一張照片摔到言逸腳邊。
照片裡的小垂耳兔窩在按摩chuáng上,一個優雅的按摩師alpha正低頭親吻他的額角,親密無間。
這是對佔有慾極qiáng的alpha最赤luǒ的挑釁和輕蔑,因著遊隼alpha二階分化的尊貴身份,陸上錦更加無法忍受這隻小兔子明目張膽的背叛。
言逸在年紀二十出頭的時候也會爭吵。所以那時候,他們分手了——
沒有契合度作保證的一對戰地戀人,捱過了pào火硝煙並肩戰鬥,沒能捱過裂痕重重的七年之癢,從熱戀走向了毀滅。
——
如今,言逸又一次被拎著扔出了門外。
他錢夾裡還有一張銀行卡,是在陸上錦身邊工作時攢下來的。分手以後,他成了陸上錦的一個普通員工,領著固定的月薪,陸上錦也不會像包養其他omega一樣,給言逸一張一輩子都花不完的卡。
他得給肚子裡的小寶寶找個能休息的暖和住處。
於是扶著薄羊絨衫下蓋著的小肚子,呆呆地離開了陸宅花園。
第12章
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問了問價錢,住一晚七十。
還住得起。
有時候其實言逸也覺得不公平,同樣是伺候陸上錦的,為甚麼所有的omega都能得到豪車別墅和花不完的餘額,就只有他,甚麼都得不到。
陸上錦允許他買任何東西,但不會給他哪怕一丁點財產,即便這些看似昂貴的東西對陸上錦來說九牛一毛,從不會放在眼裡。
這種無名的街頭旅店監管不嚴,給錢就能住,不需要登記身份證。他只能選擇這種地方住,身份證上性別那一欄,用紫色的高貴醒目字型標著“omega垂耳兔A3”。
普通人對於已覺醒腺體的態度是羨慕和欣賞,像班主任總會給好學生一些讚許和特權一樣。
對於J1分化的alpha態度是畢恭畢敬,高看一眼,可能人家天生的分化程度就是普通人無法企及的高度,前途無量。
如果見到了一個M2分化的alpha,必然不敢輕易得罪,二階分化的不論alpha還是omega,很大機率上背後都有一整個大家族為他運作提供資源,因為二階分化需要足夠的稀有資訊素催化激發,不排除有人得天獨厚,自然而然出現了腺型進化,大部分J1分化的腺體都需要嘗試上百上千種稀有資訊素人工激發進化,成為金字塔頂端1%的天之驕子。
而A3分化的腺體,一旦出現,人們先想到的絕對不是崇敬羨慕,而是蜂擁而至圍觀,像發現活體恐龍現世一樣驚恐又好奇,拍照發微博朋友圈,第二天全世界都會知道,在某國某省市,出現了稀有A3腺型。
至今也只有少數幾個記錄在密案中的的jīng英特工是A3腺型。
國家對於腺型隱私保護的政策還不夠完善,腺型等級就直接印在身份證上。
腺體獵人應運而生,為各大家族勢力尋找高等級的omega,綁架或是移植,為家族培育更qiáng的後代。
很少會有人發現高階omega的時候選擇移植,匹配度是個問題,接受移植的omega能不能承受如此qiáng大的腺體也是個問題,為了避免意外,大家族會選擇更保險的方式——囚禁成生育機器。
今年天氣反常,四月份仍在倒chūn寒,小旅店裡沒有地暖,言逸把軟和的棉被和枕頭堆成一圈小窩,把電暖器拖過來,暖烘烘地烤著後背。
他沒忘記臨走的時候把手機從被櫥裡拿出來,萬一陸上錦叫他回家,還是可以接到電話的。
他漫無目的地翻手機,在各個app之間來回切換,明明沒甚麼想刷的,似乎困了,卻又放不下,潛意識裡等一個安心入睡的理由。
他翻了翻簡訊,給陸上錦的備註是“錦哥”。
從前備註的是“親愛的”,忘了哪一天晚上賭氣改掉了。
往前翻了很多,每一條陸上錦發來的訊息他都不刪,順著一列“來我辦公室”、“今天晚回”、“今天不回”的冰冷訊息翻上去,直到看到了一條“晚安寶貝。”
他的心輕顫了一下,被初chūn的柳絮搔了面板。
以這條資訊為分界,每向上翻一條,都讓言逸唇角微微揚起一分。
——2011年1月23日——
錦哥:“今天公司太忙了,好多東西我都弄不懂,你等我,我一定趕在十點前回去,你困的話先睡,我回去抱你。”
言逸:“我想等你……想要親耳朵。”
錦哥:“好,親耳朵,親小腳丫。”
言逸:“哥哥抱抱qaq”
——2011年2月16日——
錦哥:“言言,想你了,晚上吃大餐。”
言逸:“想吃甚麼?我提前準備。”
錦哥:“不用你做,我帶你出去吃,你就沒甚麼特別喜歡吃的東西嗎?我給你夾甚麼都愛吃。”
言逸:“因為喜歡吃你夾的菜……”
錦哥:“明天元宵節,買點元宵餵你行吧,買豆子那麼大的小元宵,一個一個喂。”
言逸:“不要,要用嘴喂的,一人吃一半。”
錦哥:“硬了,回去gān你。”
言逸:“洗香香的小白兔在被窩裡等你??ω??`)。”
——2012年9月25日——
錦哥:“遲早殺了他。”
這條沒有回覆,當時言逸看了訊息就匆忙去找陸上錦了,他受了傷,虛弱地靠著牆壁,右半邊肩膀和前胸都打著繃帶,言逸問了,他甚麼都沒說。
——2012年9月30日——
錦哥:“晚安寶貝。”
——
2016年,他們分手了。
——
言逸翻看著曾經的訊息記錄,捂住了嘴,眼淚順著指縫淌到枕頭上。這幾年他換了幾個手機,卻每一次都把這些珍貴的訊息記錄挨個匯入回來。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明明以為可以過一輩子的感情,為甚麼就這麼風平làng靜地打翻了?
他能對陸上錦的囂張行事和冷bào力一忍再忍,不過是貪戀著從前的蜜裡調油,他要的不是這個陸上錦,他變了,已經和從前霸道卻溫柔的錦哥判若兩人。
他發著呆,撥了那個熟記在心的號碼。
對方接電話的速度比想象的快。
“言逸。”陸上錦的語氣冷漠中蘊含著惱怒,“在我用分化能力找到你之前,回來。不然就永遠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