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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佔我便宜

2022-03-10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48

我上下打量了她很久,看到她笑容慢慢僵住,問我:「你看我幹甚麼?」

「我看你臉怎麼這麼大?」我慢條斯理地說,「大姐,剛才吃飯的時候你不是一口一個我靠男人嗎,現在你怎麼還要靠我男朋友付飯錢啊?」

鄒茜又氣又急,抬高了嗓音:「我甚麼時候靠你男朋友了?!」

「霏霏,包給我。」

祁彥忽然抽出手,從我的帆布包裡取出信用卡,然後轉頭問汪媛媛:「今天一共來了多少人?」

「呃……總共 67 個。」

汪媛媛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手機名單。

「好,麻煩幫我計算一下,付 66 個人的部分。」祁彥微笑著把卡遞給前臺小姑娘,眼神往鄒茜那邊點了點,「至於那位小姐的,等下她自己付就好。」

鄒茜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抖著嘴唇站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來。

前臺小姑娘弱弱地說:「先生,我們沒法這樣收款……」

「那就全付了吧,等下麻煩你把錢轉給虞霏霏。」祁彥從容不迫,又衝鄒茜勾了勾唇角,「畢竟你這麼獨立,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的,肯定不會靠別人的男朋友吃飯,對吧?」

「謝謝各位大學四年對我們家霏霏的照顧,這頓飯就當我略表謝意吧。」

我發現,祁彥這人真的是太損了。

他這麼搞,不但佔盡輿論優勢,無形中還把鄒茜和其他所有人分隔出兩個陣營。

反正肯定是不會有人替鄒茜出頭了。

雖然祁彥看上去在生我的氣,但碰上這種情況,還是會毫不猶豫替我出頭。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就更愧疚了。

席間,祁彥一滴酒都沒喝,最後還是由他開車。我們先把柳夏送到了小區門口,這才調轉方向往回走。

等車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時,祁彥又恢復了那副淡淡的神情。

我絞盡腦汁地找話題:「等下回家我們帶奶球出門遛遛吧,它都一天沒出去玩了,肯定憋壞了。」

「嗯。」

「你覺得今天的菜色怎麼樣?我覺得那盤炭烤小羊排還挺好吃的,不過其他菜一般,還不如小館子炒得好吃。」

「還好。」

「我前兩天正好發了工資,剛那頓飯付了多少錢?等下回去我轉給你。」

正好車開進了小區,祁彥猛地踩下剎車,轉頭盯著我,眼神冷峻,唇邊的笑毫無溫度。

「虞霏霏,你真要跟我分得這麼清楚?」

他連名帶姓地叫我,就證明是真的生氣了。

藍汀這事本來不算甚麼大事,但我一開始瞞著祁彥,後來偏偏又不是親口告訴他的,他不可能不介意。

道理我都懂,可我心裡就是莫名酸澀又委屈。

想到這裡,我厚著臉皮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祁彥,那我不跟你分得這麼清楚,你也別跟我生氣了,好不好?」

祁彥都被我氣笑了。

「虞霏霏,敢情還是我佔了你便宜是不是?」

「不是不是!」

我瘋狂搖頭,祁彥冷哼一聲,把車停好,先一步拔出鑰匙:「下車。」

電梯上行,一路上他都沒跟我說過話。

家門剛開啟,奶球就汪汪叫著撲了過來。

它前幾天剛滿三個月,脫離了奶呼呼的幼年體態,再加上每天都吃得很多,已經是隻很有分量的薩摩耶了。

我往食盆那裡看了看,才發現中午出門前添的滿滿一盆狗糧已經被吃光了。

「奶球,我都快抱不動你了。」

我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兩把,突發奇想:「我再領養一隻貓回家給你作伴,怎麼樣?」

奶球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後汪汪叫了兩聲。

我驚喜道:「你同意了?那我明天就和祁彥去幫你挑個小夥伴回來!」

我和奶球在客廳戲耍的時候,祁彥就坐在一旁看著。

我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瞥他,從他淡淡的神情上看不出甚麼破綻,內心更加憂鬱。

直到祁彥忽然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我眼睛一亮,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虞霏霏,你不要臉的時候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回。」

……

總之,祁彥進浴室後沒多久,我就推門走了進去。

然後趁他開口之前,十分乾脆利落地把吊帶給脫了。

祁彥看向我的眼神驀然一黯,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圈,偏過頭去,沉聲道:「你幹甚麼?」

「我……我讓你佔我便宜啊。」

我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抓著他的手放在我胸口。

祁彥指尖輕輕一顫,與我相貼的那一塊面板漸漸升溫,滾燙。

「虞霏霏,你這是色誘。」

醉意提升了我的膽量:「對,我就是色誘怎麼了!你就說你接不接受我的色誘吧?」

浴室裡熱氣氤氳蒸騰,我的視線也被微微模糊。

朦朧裡,我只能望見祁彥那雙被情慾填充的眼睛,有種驚人的美豔。

然後那雙眼睛離我越來越近,直到天旋地轉,有滾燙的嘴唇貼在我耳邊,一聲又一聲地叫:「霏霏。」

溫柔至極,也纏綿至極。

我覺得我實在是犧牲太大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腰痠背疼,連手指頭都發軟,險些拿不動牙刷。

好在大概是佔了我便宜的緣故,祁彥對我的態度已經不像昨晚那麼冷淡,甚至還給我做了早餐。

我吃了口煎蛋,抬眼看著祁彥,認真道:「我沒跟你說,是因為本身我在那裡待不了多久就走了,我很怕會因為這件事吵沒必要的架,然後消耗感情。」

「是嗎?」

我連連點頭:「是的!!如果你介意,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祁彥一時沒說話,我就過去勾著他的脖子,搖搖晃晃地撒嬌:「好不好嘛?祁彥哥哥。」

「……」

祁彥默默拿開我的手,把杯子裡的牛奶一飲而盡,然後道:「快吃飯,吃完我們出門。」

我一愣:「出門幹甚麼?」

「你不是要給奶球找個小夥伴嗎?」祁彥挑挑眉,「我找了家流浪動物救助站,等下我們過去看貓。」

最後,由於我實在難以抉擇,我和祁彥帶著四隻小奶貓回了家。

這些小貓沒滿月,眼睛的藍膜還沒褪掉,渾身散發著奶香。

救助站的工作人員說,生下這窩小奶貓的母貓出了車禍,是一個剛讀高中的小姑娘把它送到了救助站。

「照顧小奶貓是件很耗費精力的事情,其實我們是不建議一次領養四隻的。」

工作人員好心地建議我們先帶一隻回家照顧,等熟練了可以再來接其他小貓。

「沒事的,我照顧過小奶貓,知道該怎麼喂。」

當初我們大學裡有隻橘貓,一次生了五隻崽之後下落不明,還是我和柳夏把小奶貓偷偷帶回寢室,拿羊奶粉餵了一個月,然後找靠譜的領養人送了出去。

把貓接回家後,我拿硬紙箱搞了四個小貓窩,墊上毛巾和毯子,等把它們安置好,才和祁彥出門買其他東西。

推著車走在超市裡,我在貨架上挑奶粉時,忽然道:「明天去公司,我就跟人事提離職了。」

祁彥沉默兩秒:「如果你想繼續工作的話,可以不用辭職的。」

「不是,我真不想工作了。」我掰著手指給祁彥算,「八月我就要開始複習政治和第二輪英語,買的專業課也沒聽完。正好還要照顧小貓,乾脆趁著試用期還沒過直接辭職,時間會充裕一些。」

「你決定。」

祁彥拿起幾個貓罐頭扔進購物車,又說:「不過不要再有心理負擔了。霏霏,我說過,不管你工不工作,我對你的喜歡不會變。」

「而且,我也更希望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用力點了點頭,伸手扣住了祁彥的手。

自心臟深處泵出一股溫吞的暖流,瞬間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在一起的第四個月,我終於和祁彥磕磕絆絆地走入了戀愛的正軌。

49

第二天,我去公司提離職,交接工作。

夏珍依依不捨地望著我:「霏霏,就算以後不在一起工作了,你也要常聯絡我啊!」

我點點頭,請她和幾個同部門的姑娘喝了咖啡,然後就拎著東西離開了公司。

陽光正盛。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人叫我。

我轉過頭,看到藍汀小跑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我有些沒法承受他專注目光中蘊含的深刻情愫,下意識垂下眼睛,然後一個紙袋就被遞到了我面前。

「霏霏,本來是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但現在看來,沒法在你生日那天送給你了。」

他朝我很溫柔地微笑:「所以,就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再祝你考研順利吧。」

我吸了吸鼻子,心裡有點難過。

其實我有種莫名的預感。

這次離開後,我大概真的不會再見到藍汀了。

雖然在同一座城市,但上海這麼大,不刻意相約的話,可能十年八年也遇不到一回。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但從高中的時候我就想學歷史,研究文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就決定還是全力以赴試一次。」

我衝藍汀笑了笑:「說不定我上岸不成功,未來我們還有機會做同事呢。」

「那我還是祝你上岸成功吧。」藍汀跟我揮了揮手,「你趕緊回家吧,我回去了。」

我拿著那個紙袋往出走,下樓梯前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藍汀的背影消失在合攏的電梯門內。

等坐進車裡,我開啟那個紙袋,才發現裡面裝著一條酒紅色的提花裙。

正是好幾年前,我們一起在淮海路看中的那條。

我捧著那條裙子發了會兒呆,然後才開車回家。

晚上我出去倒水的時候,順便跟祁彥說了一聲:「下午我離開公司前,藍汀送了我一個生日禮物,是一條裙子。」

祁彥的手在門把手上驀然收緊,片刻後,他低聲道:「你穿吧,我不介意。」

還不介意,那銅製的把手都快讓他給擰掉了。

我故意說:「真的嗎?那我現在去換給你看一下吧,還是挺漂亮的一條裙子哦。」

結果等我進了臥室,裝模作樣地從袋子裡拿出裙子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祁彥就立刻從身後抱住我,小聲說:「霏霏,不要穿。」

呵,男人,忍不住了吧?

我嗤笑一聲:「你不是不介意嗎?」

「……我介意。」祁彥沉默片刻,終於咬牙道,「我非常介意。霏霏,不要穿好不好?」

我把那條裙子疊好裝回袋子裡,然後轉過身,捧著祁彥的臉吻上去。

「我不會穿的,藍汀送給我,也沒指望我真的穿上它。」

他千方百計找來這條裙子,大機率,也不過是在跟我無聲地告別。

「霏霏,當初最大的遺憾我幫你滿足了,現在,我也要去我的未來了。」

這個綿長的吻結束後,我微微喘著氣,離開祁彥的懷抱,把那個紙袋放在了衣櫃深處,然後再也沒有開啟過它。

脫產複習是一件比我想象中容易一些的事情。

一開始,每天保持十小時高度集中的學習時間,再加上要背的東西太多,我的頭髮大把大把往下掉。

但真的把專業課的書看進去之後,曾經對歷史的興趣和嚮往被一點一點喚醒,反而變得有意思起來。

那天下午,祁彥下班回來,竟然帶回了兩個我意料之外的客人。

——姜妙和鍾以年。

見到我的第一眼,姜妙就微笑起來:「虞霏霏,好久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三個月不見,她變得更漂亮了。那雙水盈盈的眼睛倒映燈光,好像水面泛起的波紋。

祁彥走過來,簡單解釋了兩句,我才知道他們是過來談合作的。

下週的業內珠寶展上,非雨要展出的壓軸設計,就是和新銳畫家姜妙合作的聯名款。

姜妙從隨身的包裡取出幾頁紙,遞到祁彥手裡:「這是最開始的設計原稿,你展出設計思路的時候應該可以用到。」

祁彥取出幾隻大小不一的盒子,一一開啟來。宛如靜謐夜色的黑絲絨布上,紅寶石折射出格外耀眼的光芒。

這是一整套紅寶石首飾,姜妙說,是她以荒漠玫瑰為主題設計出來的,是非雨這次展會的壓軸展品。

「可惜原本要展出的模特被麒嘉珠寶那邊截走了,更合適的蘇雲旖又一直聯絡不上。雖說有展架,但珠寶本來就是給人戴的,肯定是戴在模特身上會更合適一些。」

姜妙嘆了口氣,語氣不掩遺憾。

「接下來幾天我們可以物色一下,看還有沒有氣質合適的模特。」

祁彥卻說:「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

「誰?」

我本來在旁邊專心致志地聽著,結果發現面前三個人的目光,不知道甚麼時候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愣了愣:「等等……祁彥,你不會想讓我去做模特吧?!」

祁彥點了點頭,直接把我整傻了。

「??你看我哪點配得上你這名貴的珠寶了?」我瘋狂拒絕,「不行,我真的不行,你還是找個專業的模特好一點。」

祁彥沒說話,我只好把目光轉向姜妙:「姜妙,你也覺得這不合適吧?快勸勸他。」

沒承想姜妙摩挲著下巴,片刻後竟然說:「這想法倒真不錯。東西是我設計的,虞霏霏的造型也可以我來設計,而且她身上有種天然藝術的氣質,保證展出效果不會差。」

祁彥看著我笑了笑:「霏霏,這只是我的想法,並不是一定要你答應我。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

「不是不願意,是覺得我不配。」

我又往那幾只盒子裡的首飾看了一眼,最終一咬牙道:「好吧,我答應了。」

後面幾天,祁彥接管了喂貓遛狗的工作,我除了每天固定的複習時間外,剩下的時間都跟著姜妙一起,搞頭髮,買衣服,學著在鏡頭前風情萬種地擺 oe。

她帶著我去淮海路,在 Gucci 買了一條看起來十分雍容又低調內斂的黑絲絨長裙,還找老裁縫做了一件天鵝絨的旗袍。

「黑和紅永遠是經典配色。」

姜妙站在我身後,和我一起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道:「虞霏霏,要不要染個紅色的頭髮試一試?」

晚上我頂著一頭火紅的長卷發回家,祁彥看到我,很明顯震驚了一下。

我提著裙襬在他面前轉了個圈:「不好看嗎?」

回答我的是順著赤裸手臂一路往上攀的手,卷著我頭髮擦過臉頰的手指,和情到濃時貼在我耳邊說的那句:「好看。」

祁彥身體力行,用行動證明了我很好看。

50

到珠寶展會那天,我起了個大早,和祁彥一起帶著裙子和珠寶趕到了現場。

因為出展的都是很名貴的珠寶品牌,所以場地選在一家五星級酒店。

八十九層的宴會廳,安保極為嚴密。

姜妙帶著我在樓下的房間裡換了衣服,弄了頭髮,又精心化了妝,然後由祁彥把那一套紅寶石首飾,一件一件戴在我身上。

過程裡他指尖觸著我面板,觸感比寶石本身更加溫涼。

等手鍊、項鍊和耳墜全戴好後,我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好了,我先走了。」祁彥輕聲道,「還有別的展品需要安排,霏霏,你別害怕,跟著姜妙就好。」

我幅度十分輕微地點頭,生怕把東西弄掉了。

姜妙笑著說:「虞霏霏,你放輕鬆點,這是寶石,不是陶瓷,沒那麼脆弱。」

「我知道,可是它太貴了,萬一弄丟,賣了我都買不起。」

她挑了挑眉:「祁彥沒告訴你嗎?這套珠寶,本來就是他找我為你設計的生日禮物啊。等今天展會結束,你就可以直接戴著它回家了。」

我怔住。

那天姜妙提到的,這套設計的名字又一次浮現在我腦海中。

荒漠玫瑰。

可祁彥,又何嘗不是我貧瘠又平庸人生中,難得豐盛又豔麗的色彩呢?

我提著裙襬,跟在姜妙身後,一步步穿過長長的走廊,然後邁入富麗堂皇的名利場。

亮白的燈光照下來,晃得我眼前一片紛飛的光點。

廳中人群的聲音水流一般從我耳邊擦過去,細細的鞋跟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有輕微的陷落感。

姜妙在一個玻璃展櫃面前站定,然後轉頭道:「霏霏,你就站在這裡。我就在附近,你有問題隨時喊我。」

燈光格外明亮,貼著我面板,照出微微滾燙的觸感。

展櫃裡,是一條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鍊。

展櫃旁邊,是我肩膀、手腕和耳朵上的一整套紅寶石首飾。

我目光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公司請來的模特都十分優雅地站著,微笑且紋絲不動,於是悄聲問姜妙:「我應該保持甜美的微笑嗎?」

姜妙失笑:「不用,最自然的狀態就好。」

我在燈光下站了一會兒,面前忽然走過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竟然是邱織月。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片刻後,她臉上閃過幾絲錯愕。

「虞霏霏,你怎麼也在這裡?」她剛說完就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寶石項鍊,於是又問,「你是……展示模特?」

「對。」

我衝她彎了彎眼睛,笑得十分燦爛:「說實話,看到邱小姐在這裡,我也很意外。」

邱織月的臉色實在不算好看。

我思考了一下,大概對她來說,我能來這樣的「高階場合」,還是作為珠寶的展示模特,實在很令人不爽。

因此片刻的失態後,邱織月又恢復了慣常的優雅,抿著嘴唇微笑:

「作為春景礦業對外部門的負責人,我在這裡是理所當然的。虞小姐既然作為模特,還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吧,畢竟做人還是要敬業一點,不是嗎?」

說完她就揚著下巴,高傲地離開了。

「……」

就尼瑪離譜。

她到底在驕傲甚麼呢??

姜妙去招呼來看展的客人了,我用眼神漫無目的地在展廳內遊蕩了一圈,等重新回神時,才發現祁彥已經站在我面前,目光怔怔地落在我臉上。

又好像穿過重重時光,落在了更渺遠的地方。

「祁彥?」

我試探地叫了一聲,祁彥立刻回過神,伸出手來:「霏霏,跟我走吧。」

我把手搭上去,祁彥的手順著指尖往上,溫柔地扣住我的手腕。

然後他帶著我,十分熟稔又遊刃有餘地同漫長的客人和同行交流。

大概因為這是高階珠寶展會的緣故,我在現場,還看到了不少平時在鏡頭裡才能見到的網紅明星,甚至還有身價不菲的貴婦人,張口就要定下一條價值上百萬的鑽石項鍊。

我從一開始每聽一個數字就心驚肉跳,到最後已經麻了。

或者說,我一開始對於這種名利場產生的無數遐思和遙想,在祁彥帶著我親眼見識過之後,一點一點褪成了平和。

「祁總,這位小姐身上戴著的,也是你們公司下個季度的新品設計嗎?」

我回過神,發現面前站著一個氣質溫婉的絕世大美人。

這不是拿過雙金影后的衛嘉嗎?真人也太美了吧!!

一定是我看著她的眼神實在過於熾熱,衛嘉忍不住把目光移向了我,片刻的愣怔後,她微笑起來:「是我誤會了,這是祁總的夫人吧?」

「我——」不是。

祁彥在我否認之前,半道截住了我的話:「是。」

行吧,我閉嘴。

衛嘉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又說:「據說祁總的公司當初就是用心上人的名字命名的,看來這套珠寶,也是祁總專門為夫人設計的吧?」

祁彥微笑著點頭。

衛嘉就嘆了口氣:「啊,那我真是太羨慕了。原本還想騙男人給我也訂一套的,看來現在是沒機會了。」

我友好地建議道:「非雨今天還展出了很多別的款式,您騙點別的也可以。」

她愕然地看了我兩秒,爾後大笑起來:「那也不是不行——祁總好運氣,您夫人真是可愛極了。」

我暈暈乎乎地看著衛嘉走遠,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媽媽,我遇到美女大明星了,她還誇我可愛!

嗚嗚嗚。

「霏霏,回神。」祁彥的聲音貼在我耳邊響起,「人已經走遠了。」

「咳。」

我回過神,低咳一聲以掩飾尷尬,然後問:「對了,這套不是你之前說新季度的壓軸款,為甚麼又成專門為我設計的了?難道這是甚麼限量營銷的策略嗎?」

「不是。」

祁彥凝視著我的眼睛,緩緩道,「原本的確是壓軸款,但你今天戴上之後,我忽然就改變主意了。」

「怎麼了?」

「除了你,沒有人配得上它。」

祁彥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全然感覺不到他看我時帶了多重的濾鏡。

愛情,著實令人盲目。

我正在心裡琢磨著怎麼勸祁彥不要放棄這個賺錢的好機會,就感覺到他的眼神驀然一冷,連忙跟著抬眼看去。

祁志遠來了。

他西裝革履,臂彎裡還挽著姚詩月的手,兩個人打扮得倒挺人模狗樣的。

可惜看到祁彥的時候,笑容瞬間消失。

51

隔著幾步之遙,祁彥和祁志遠沉默相對,眉眼間隱有幾分相似,只是祁彥的眼神,還要多出一些破開霧氣的鋒銳。

片刻後,他輕笑一聲:「祁先生也來了。」

姚詩月在旁邊裝模作樣地嘆氣:「祁彥,你跟你爸爸這麼客氣幹甚麼?他會傷心的。」

我馬上擠出兩滴眼淚,跟著她飆戲:「阿姨,你不要怪祁彥,畢竟當初他還沒成年就被你逼著送到了國外,父子倆見面的時間少,難免有些疏離。」

祁志遠唇角微抽,看著我的眼神異常犀利:「我送他出國,是因為他有病!」

祁彥站在原地,甚麼話也沒說,但我依舊能從他寸寸成冰的目光裡,感受到他內心蔓延開來的強烈情緒。

我挽著祁彥,用力扣著他的手腕,然後側過身保護似的擋在他面前:

「祁叔叔,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我和祁彥在一起這麼久,他有沒有病難道我還不清楚嗎?我知道,你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祁南,可祁彥也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連我自己都很佩服我的演技。

這一番話,說三分,留七分,點到即止,偏偏能給聽眾以無限的遐想。

果然,我說完這一通話之後,周圍的人不約而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乘勝追擊:「對了,祁叔叔,你上次從非雨借走的那幾個設計師,打算甚麼時候還回來呢?啊,抱歉——」

往麒嘉珠寶的展櫃和展示模特那裡看了一眼,我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沒事的,祁叔叔,畢竟祁彥是您兒子。只要您開心,一張兩張設計圖,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祁志遠終於忍不住怒喝:「你少胡說八道!」

我咬著嘴唇,泫然欲泣地看著他:「對不起,祁叔叔,是我說錯話了。您怪我就好,千萬不要生祁彥的氣……」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裝綠茶的好處。

這麼一連串演下來,旁邊不少人看祁志遠和姚詩月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甚至還有個看起來就德高望重的大叔出來主持公道:

「好了老祁,祁彥能一手建立非雨,也是他的本事,你作為父親,應該為他感到高興啊。」

展覽臨近尾聲的時候,祁彥和姜妙去跟一家時尚雜誌的女老闆談合作,我端著一杯酒漫無目的地在附近逛。

說實話,今天我也見識了不少風格各異的珠寶設計,但沒有哪一套比得上我現在戴在身上的荒漠玫瑰。

我正在心底思考,應該如何勸祁彥把荒漠玫瑰當作新季度的主推款時,一道人影擋在了我面前。

嚯,竟然是姚詩月。

「虞小姐。」她衝我露出自以為溫柔的笑意,「不知道有沒有空借一步說話?我這裡知道一些關於祁彥的事情,說不定你會感興趣。」

莫非她是來挑撥的?

我挑了挑眉,換上一副猶疑的表情:「願聞其詳。」

「這裡不方便說話,虞小姐跟我去樓上吧。」

「好啊。」

我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將杯子放回桌上,然後撫了撫微皺的裙襬,跟在姚詩月身後走了出去。

樓上的房間裡,祁志遠正在那裡等我。

我一進門,他就盯住了我脖子上戴的荒漠玫瑰,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貪婪。

接著他收斂神情:「虞小姐,這麼久不見,還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

我裝作不耐道:「你到底要跟我說甚麼和祁彥有關的事情?」

「虞小姐目前是和祁彥在談戀愛吧?」祁志遠說著,笑容裡忽然多了些篤定,「那你知道,其實祁彥從來沒想過和你有未來?從頭到尾,他不過是為了利用你。等他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會和白家安排好的人結婚。」

我:「……」

他說的不會是邱織月吧?

而且,我就普普通通一個月薪剛過萬的社畜,長相平平,家境平庸,從頭到腳挑不出一點價值,祁彥到底能在甚麼地方利用我?難不成是利用我的嘴炮技能懟祁志遠?

都給我整無語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我還是露出震驚又慌亂的表情,故作嘴硬道:「你胡說八道甚麼呢?」

「是不是我胡說八道,虞小姐心裡應該也清楚吧。」

祁志遠自信地一笑:「這段時間,祁彥一直早出晚歸,不知道他是用甚麼理由敷衍你的。但我可以肯定地說,他沒有回家的時間,幾乎都和白家安排的未婚妻在一起。」

我表情鬆動,但仍然故作不屑:「我不信。」

「我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是這樣一個背信棄義的人,但很遺憾,這是我的手下在他公司的停車場親眼所見,他們還拍了照片。祁彥和那個女人舉止親密,幾乎形影不離。」

祁志遠嘆了口氣:「虞小姐,我知道你和祁彥很早就認識了,你一直相信他,也維護了他那麼多次。可是你們這麼多年沒見,你太單純了,不知道人是會變的。」

他還說,如果我不信的話,他可以把以前在祁彥那裡工作過的設計師叫過來,證明他所言非虛。

「我怎麼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以前在祁彥那工作過的設計師,萬一你騙我呢?」

祁志遠不悅道:「人是我親自挖過來,我為甚麼要騙你?虞小姐,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最後被騙的人又不是我。」

一沓照片被推到我面前的桌面上。

我拿起來,一張一張看過去,果然是祁彥和邱織月。

燈光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裡,兩個人並肩走著,邱織月正側過頭,靠著祁彥的身側跟他說話,姿勢看上去格外曖昧。

甚至還有一張,大概是因為錯位的緣故,兩個人看上去就像在接吻。

要不是我之前就問過祁彥關於邱織月的事情,大概真的會被這疊照片唬過去。

我終於相信了,嘴唇顫抖著,迅速紅了眼眶。

「沒想到祁彥竟然是這樣的人……」我泫然欲泣道,「他跟我說過,等非雨再擴大一些規模,他就會娶我,讓我後半生都過上衣食無憂、不用上班勞累的生活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祁志遠憐憫地看著我,然後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虞小姐,只要你能想辦法,把你身上這套珠寶的設計圖原始檔拿出來給我,我也可以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我反問道:「你怎麼保我?能讓祁南把我娶回去嗎?」

這話剛問完,一旁姚詩月看向我的眼神就陡然銳利。

祁志遠僵了僵,最終道:

「感情的事實在不能勉強。這樣吧,虞小姐,只要你拿著原始檔過來,我可以和你籤一份合同,就當你以設計圖入股,每賣出一套首飾,你都可以拿到不菲的分成,怎麼樣?」

「好,一言為定。」

祁志遠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虞小姐快點回去吧,當心等下祁彥找不到你起疑心。」

我往門口走了兩步,又遲疑地回過頭:「可如果我真的拿到了設計圖的原始檔,又該怎麼聯絡你呢?」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會主動聯絡你的。」

我點點頭,終於放心地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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