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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和祁彥在一起的女人

2022-03-10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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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得患失的悵然在我心頭懸著,不輕不重,又始終無法忽視。

而半個月後的某一天,我在樓下遛狗的時候,忽然接到了丁婉的電話。

她語氣聽起來很疲憊:「霏霏,你最近在上海嗎?」

丁婉說,她要搬家來上海住,問我能不能過兩天去幫她搬個家。

我很吃驚:「你怎麼忽然要搬家?」

「和男朋友分手了。」她苦笑兩聲,全然沒有了從前的元氣活潑,「我心情不好,想換個地方住段時間。」

我很震驚。

丁婉的男朋友叫李新建,是我們高中隔壁班的同學。

高考完的第二天,他就把丁婉約出去表白,哪怕大學四年異地也沒能影響兩個人的感情。

畢業後,丁婉和李新建都回了老家。

李新建考公上岸,丁婉做了全職作者。雖然職業生涯差別巨大,但感情還是日益穩定。

我一直以為他們倆會成為從校服走到婚紗的典範,結果突如其來一個分手的訊息,直接把我給砸蒙了。

懷揣著這樣的疑問,三天後,我開車去高鐵站接到了丁婉。她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不過才過去兩個月,已經比我上次見她時瘦了一大圈。

「你怎麼瘦成這樣?」

丁婉無奈地笑道:「吃不下飯,不知不覺就瘦了。」

接下來幾天,我借用祁彥的車,陪她在上海找了一處合適的房子,四十多平的一室一廳,月租要 5500 塊。

丁婉很爽快地付了半年房租,又拖著我去買了一堆鍋碗瓢盆之類的日用品。

收拾新房子的過程裡,姜妙也過來幫忙。為了表示感謝,丁婉說要請我們吃飯。

我把車開到南京東路,找到了之前和祁彥去過的那家烤肉店。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又點好菜之後,我總算舒了口氣,飢腸轆轆地靠在沙發椅背上。

姜妙捧著檸檬水喝了一口,輕聲問:「你還沒說,怎麼會分手?」

大概是這幾天忙前忙後,轉移了丁婉的注意力,她看上去已經比之前剛過來時平靜許多。

李新建提出分手,竟然是因為丁婉的工作。

「他說,全職作者這一行太不穩定了,我靈感爆發基本都是在深夜,所以經常晝夜顛倒地碼字。李新建上班朝九晚五,我和他的時間完全碰不到一塊去。」

丁婉苦笑:「比如要出去玩,我一般都是工作日出去走走,週末和節假日人多的時候,就待在家裡。當然,他週末有空又想出去玩,我還是會陪他,即便這樣,他心裡還是會不高興。」

「再加上……他家裡人,其實一直不是很滿意我。一開始他是站在我這邊的,但他爸媽,他爺爺奶奶都說我不合適,女人要顧家、要穩定,我這樣的,以後照顧不好家庭和孩子。他也就真的漸漸覺得,我們不合適。」

終於,在和家裡人安排的第七個相親物件見過面之後,李新建跟丁婉提出了分手。

我很快捕捉到了事情的關鍵點:「所以他一開始去相親的時候,你們還沒分手呢?」

「對。」

「這不就是渣男腳踏兩條船?!」我心頭怒氣叢生,差點拍案而起,「他不是公務員嗎?你應該把這事列印成傳單去他們單位好好宣傳一下,再給那相親的姑娘講一下他無縫接軌的事情。」

高中那會兒,李新建是隔壁班的副班長,經常借班級工作的名義到我們班找丁婉。那時候,他長得瘦瘦高高,戴一副黑框眼鏡,被丁婉盯著多看一會兒都會臉紅。

我怎麼也沒想到,時隔多年,他會變得這麼渣。

丁婉沉默片刻,輕聲道:「還是算了吧。」

忍氣吞聲一點也不像丁婉的性格,但她捧著玻璃杯嘆了口氣:「算了吧,畢竟在一起了那麼久,就當好聚好散——霏霏,喜不喜歡這件事,本來就是會變的。」

這話像鋒銳的利刃,在我心上割出一道細小的傷痕,空蕩蕩的隱痛蔓延開來。

丁婉說完,情緒不太好,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她走後,姜妙忽然轉頭凝視著我:「虞霏霏,你在害怕嗎?」

「啊?」

我微微一愣。

「你和祁彥之間,出問題了嗎?」

她輕輕皺了下眉,不得不說,美女蹙眉也好看,十分惹人憐愛。

「從幫丁婉搬家的時候,你提到祁彥,表情就不太對勁。可上次他去畫廊接你的時候,我看你們還好好的——這段時間,你們倆是遇到甚麼事情了嗎?」

我驚訝於姜妙的敏銳:「你們搞藝術的,觀察力都這麼敏銳嗎?」

她笑了一下:「倒也不是。只是剛才丁婉說話的時候,你表現得太明顯了一點。」

「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隻告訴了姜妙一部分事實:「沒甚麼,就是我從去年辭職後就一直沒工作,住在祁彥家裡,最近存款也用得差不多了,心裡很焦慮。」

「祁彥希望你出去工作嗎?」

我搖頭:「他沒說,只說讓我自己決定就好。」

「我想祁彥也不會說那種話的。」姜妙把倒滿檸檬水的杯子推到我面前,「如果這種焦慮已經影響到你和祁彥之間的感情了,那麼就去找一份工作吧。能賺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緩解你心裡的焦慮。」

也許是畫廊開得久了,她身上有種格外從容淡然的氣質。那雙水盈盈的眼睛看似溫柔,但再往裡面看,是一片冷靜和鋒銳。

比起高中時代,現在的姜妙似乎要更加鋒芒內斂一些。

也許是這種內斂帶來的信任感,我忍不住又道:「我既想出去工作,又怕像之前一樣,做不喜歡的事,每天都在咬著牙痛苦地賺錢。我知道這個想法太天真了,大部分社畜都是這麼過的……」

「不,我不覺得你天真。」

出乎意料的,姜妙竟然反駁了我。

「虞霏霏,你可能不知道,我也不是一畢業就開了間畫廊,然後過上現在的生活。剛畢業的時候,我放棄了畫畫,先後換了兩家公司做設計,一直到兩年前,才辭職開了畫廊。」

她說這話時神態平和,只是眼神中隱有鋒芒破出。

我鬼使神差地想到那天站在香樟樹下,被姜妙稱作敵人的男人,總覺得這事說不定和他有點關係。

「所以,如果你覺得以前的工作讓你痛苦的話,可以再好好想一想,你有沒有特別想做,但之前又不敢做的事情。」

她說著,笑起來:「虞霏霏,你知道嗎?其實你還是挺幸運的,祁彥的存在,讓你有了充足的選擇空間,所以把握好這個機會吧。」

說完最後一個字,正好丁婉回來了。

我和姜妙很默契地閉上嘴,對之前的話題絕口不談,只是招呼丁婉一起把肉鋪上烤架。

吃過飯,姜妙送丁婉回去,我自己開車回家,結果剛拐過一條路,把車停在紅燈下。

我視線不經意掃過車窗外,立刻愣在原地。

我看到了祁彥。

他手裡拎著兩個購物袋,正微微低著頭,跟身邊的女孩說著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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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不算高,但很瘦,隔了這麼遠,我還是能依稀看出她有一張很漂亮的臉。

最關鍵的是,她走路時身子是微微偏向祁彥那一邊的,帶有依戀的意味。

我……我這是被綠了嗎?有誤會?「她只是我的妹妹」?

按照正常邏輯,此時我應該把車停在路邊,然後衝下車去質問祁彥。

但事實上,我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目光,等綠燈亮起,迫不及待開著車離開了。

回家後,我馬上給柳夏打了個電話,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柳夏還在上班,她躲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跟我打電話:「所以,你是親眼看到了祁彥在陪別的女孩子逛街,還沒衝上去質問他?虞霏霏,這可不像你。」

是啊,這不像我。

大學時,我和藍汀在一起那會兒,隔壁化工學院有個學妹暗戀他,經常藉著社團慰問的名義,給正在籃球隊訓練的藍汀送水。

聽說這事的時候我正和柳夏在回寢室的路上,立馬就拿著吃了一半的冰激凌去找藍汀了。

他聽我問完,當場笑著把我拉到那個學妹面前,跟她介紹:「這是我女朋友,虞霏霏。」

但剛才,我竟然不敢問祁彥,那個人是誰。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當我選擇和祁彥進入這段戀愛關係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把自己擺在了一個比較低的位置上。

原來在這件事上,我本質是一個悲觀主義者。

我做好了祁彥會隨時離開我的準備。

最初,祁彥把我鎖在他家裡,是怕我離開他。

而實際上,更害怕離開的人,是我。

或者說,我遲遲不敢對他濃烈又深刻的感情做出回應,恰恰是因為我害怕結局以慘淡收場。

「其實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如果沒有青梅竹馬這一層關係,你和祁彥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況十八歲之後,你們又分開了那麼久,對彼此的過去其實是陌生和不熟悉的。」

柳夏嘆了口氣:「但是霏霏,我還是建議你應該和祁彥談談你內心的困惑和不安全感。你總要告訴他,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因為公司還有事,不能離開太久,她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奶球發呆。

一方面,我清晰地知道,以祁彥的人品,他不可能做出那種腳踏兩條船,一邊和我談著戀愛,一遍又和其他女孩兒搞曖昧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我突然意識到,無論從哪方面看,祁彥都是個很優秀的人。

所以喜歡他的人,一定不少。

這些人裡,有很多比我優秀,比我出色,在各自的專業領域有建樹的人。

我忽然有了非常強烈的危機意識。

晚上祁彥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進門時我正在沙發前餵狗,奶球在我腳邊滾來滾去地撒嬌。

祁彥走過來,蹲下身把奶球撈起來,在它腦袋上揉了兩把。

我突然開口:「祁彥,我想找個工作。」

他目光在空中輕輕一頓,點頭道:「好。」

祁彥沒問為甚麼,倒是我做賊心虛似的開始解釋:「我已經在家待太久了,白天你也在公司,我挺無聊的。出去找個工作,還能散散心,賺賺錢……」

他忽然湊過來,把下巴擱在我肩頭,溫熱的氣息呵在耳畔,微微發癢。

「那你要不要考慮,來我們公司工作呢?之前那套山海經的珠寶廣受好評,設計部門還跟我建議,聘請你來做方案設計。」

我偏過頭去,看到近在咫尺的祁彥的眼睛,吊燈的影子在裡面輕微晃動,好像清澈湖底遊動的小魚。

我被蠱得差點就答應下來,好在理智讓我及時剎了車:「不行不行,我學的不是珠寶設計,之前那套設計圖純粹就是撞上的。」

而且,我也不想靠著和祁彥的關係進去,做自己最討厭的那種關係戶。

祁彥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眼神一瞬深邃,又飛快沉下去,只餘一片無辜的清澈。

我故作輕鬆道:「你不用擔心啦,遇到你之前,我怎麼說也做了三年的社畜,工作這事我有分寸的。」

其實我沒有。

之前我做了三年的設計工作,本質是因為它和我的大學專業高度契合,並非真心喜歡。

工作那幾年,我被永無止境的瑣事和壓榨侵吞了全部時間,甚至沒有餘力再去想生存之外的事情。

如果不是祁彥回來了,以至於我一直麻木在走的路忽然出現了一處巨大的拐點,我可能會在庸碌而一成不變的生活裡待到死亡那天。

懷著這樣的心情,我開始了我的求職之旅。

但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第一家叫我去面試的公司,就是藍汀入職的那家。

起先我並不知道這事,人事帶我穿過走廊,往面試專用的會議室去時,忽然有道熟悉的嗓音響起來:「霏霏?」

我猛地轉過頭,撞上了藍汀驚愕的目光。

他鼻樑上架了副眼鏡,原本正坐在電腦前忙碌,這下站起身看著我,身邊的人也跟著好奇地望過來。

我指了指會議室,小聲說:「我面試。」

然後先一步跟著人事進去了。

面試過程很順利,面試官對我的業務能力和學歷都沒異議,只問我為甚麼之前辭職後一年都沒有再上班。

我想了想,告訴他:「我身體不是很好,所以之前在家養病。」

「這樣啊。」

面試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望著我微微笑起來:「那你確定你現在身體已經養好,有足夠的健康程度去適應工作嗎?」

這話問得就很有深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道:「貴司是經常會加班嗎?」

「那倒沒有,不過專案偶爾忙的時候,可能需要週六過來幫忙——不用擔心,公司有加班費,也會安排適當的調休。」

一路聊下去,面試官和 HR 看上去對我都挺滿意,開出的薪水也算合理。

最關鍵的是,他們沒問我婚育相關的問題。

我心動了。

出門的時候,人事小姐姐送我出去,結果我們剛在樓下分別,我轉頭就看到了藍汀。

他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榕樹下,衝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藍汀把手裡的一杯咖啡遞給我,笑著問:「霏霏,你來面試嗎?」

我低頭掃了一眼,椰香拿鐵去冰三分糖,是我大學時最常喝的一種。

哪怕過了這麼久,藍汀還是把我的愛好記得清清楚楚。

我心頭微微一酸澀,還是把咖啡接過來,和他一起坐在了榕樹下的長椅上:「對,我來面試設計師的崗位。」

「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面試官和 HR 對我都挺滿意的。」我喝了口冰拿鐵,舒服地嘆了口氣,「不過我還想著多拿幾個 offer,先比較一下再說。」

「其實我們公司,放眼整個上海的同行業,都算是福利很不錯的了。於公,加班少,薪水合適,對你來說這是份很合適的工作,你也會是很出色的員工和同事。」

初夏的陽光照下來,被榕樹繁茂的枝葉擋了大半,只留下幾縷細小的光芒,在藍汀那張清俊的臉上留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一模一樣的場景,一瞬間,我幾乎要錯覺這還是大學時代,我和他坐在學校的杉樹林裡,捧著藍汀買給我的咖啡,談天說地。

大部分時間是我一直在說,他在聽。

藍汀微微偏過頭,凝視著我的眼睛:「於私,我很期待和你做同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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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藍汀,我已經和祁彥在一起了。」

「我知道,可這不妨礙我們成為同事吧?」

他勾勾唇角,笑得很是爽朗:「當然,霏霏,這只是我的希望而已,我還是尊重你的決定。如果你之後面試到更合適的工作,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他把分寸感掌握得恰到好處,並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我端著咖啡站起身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快點回去上班吧。」

藍汀執意把我送到園區門口,這才跟我揮手告別。

我找了家便利店吃午飯,然後又面了兩家。

晚上回去後,祁彥順口問起面試情況,我想了想,沒把藍汀這事告訴他,只說三家公司都還不錯,過兩天等等 offer 再決定。

祁彥沉默片刻,輕聲問我:「霏霏,你有心事嗎?」

他以示弱的姿態伏在我膝蓋上,抬起溼漉漉的眼睛望著我。

我驚訝於祁彥的敏銳,但想到自己心裡想的那些東西,總不能告訴他,我對我們的未來……其實沒有甚麼信心。

最後我找了個合理的藉口:「沒有,就是覺得太久沒有工作過,想到自己馬上要回歸社畜生活了,心裡有點沒底。」

「不要怕。」

祁彥看上去是相信了這個理由。他抿了抿嘴唇,輕聲道:「如果你實在適應不了,接著回來,或者去非雨,都好——公司裡有你 10% 的股份,沒人會說閒話的。」

我用力點頭:「我知道。」

吃祁彥的軟飯固然輕鬆又享受。

可我心裡實在空空蕩蕩,像是繫著飄忽不定的絲線,沒甚麼安全感。

後面幾天,我又去面試了幾家公司,最後收到了四個 offer。

反覆比較後,我不得不承認,第一家面試的公司,對目前的我來說就是最優選擇。

最後我還是去那邊辦了入職手續。

原本每天早上祁彥起床去公司之後,我都要再睡個回籠覺再起來。

但現在我要上班,起得比祁彥還早。

他倒是不介意,陪著我一併早起,先開車把我送到園區門口,然後才調轉方向去他公司。

祁彥那輛亮銀色的瑪莎拉蒂,讓我入職第一天就成功打入了同事內部。

「虞霏霏,那是你男朋友的車嗎?」

鄰座的姑娘叫夏珍,嬌嬌小小的,還扎著雙馬尾,看上去愈發可愛,性格也熱情又活潑。

她撐著桌面望向我,見我點頭,驚歎道:「哇,那你男朋友也太有錢了吧!」

設計部門大多是年輕小姑娘,就這樣三言兩語聊在了一起,並把話題越扯越遠。

就在我和她們談到「公司附近最好吃的那家蔥油拌麵要加滷汁豆乾」的時候,人事終於過來,帶我去籤合同了。

我這才發現,今天領著我的人事,似乎和我來面試那天接待我的,並不是同一個姑娘。

「噢,你說小凌啊,她離職啦,回家脫產複習,準備考試去了。」

我順口問了一句,人事就很爽快地說:「她今年要考研,而且還是跨專業考試,難度挺大的,為了穩妥起見,半個月前就提離職了,昨天剛走完流程。」

我又多問了兩句,她乾脆一邊列印合同,一邊把事情跟我講了一遍。

原本的人事姑娘小凌,大學時學的是自己並不感興趣的人力資源管理專業,畢業後幹了兩年人事,發現實在是沒甚麼興趣,又恰好自學了一些程式語言基礎,就決定轉行去做程式設計師。

「她考研的專業,貌似還是甚麼演算法方向,難度很大的。」

她把列印好的合同遞到我手裡:「好了,你看看吧,確認沒問題的話簽名字就好了,後面附的表格也填一下。我先回辦公室,弄好之後你拿過來給我蓋章就行。」

我一邊瀏覽合同條款,一邊在心中反覆思索剛才聽到的事情。

那位小凌姑娘的事情,給我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大概是本科成績平平無奇的緣故,我竟然從來沒想過考研這條路。

對啊,如果我覺得設計工作並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我為甚麼不跨專業考研呢?

從初中第一堂課開始,我就對歷史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後來高考,因為不好就業等種種方面的原因,我沒選這個專業。

既然如此,我乾脆去跨考歷史方向的研究生不就好了嗎?

我把這事默默記在了心裡。

一上午時間很快在我熟悉環境和同事中度過。中午,幾個小姑娘嚷著要請我去吃那家好吃的蔥油拌麵時,藍汀卻忽然出現在我工位旁邊。

「霏霏,我帶你去食堂吃飯吧?」

他剛說完就看到我和夏珍挽在一起的手,微微一怔,隨即無奈道:「我怎麼忘了,你的交際能力一流,哪裡用得上我?」

夏珍笑嘻嘻地說:「藍汀,有我們帶著霏霏,你就放心吧。」

我本來以為她要問點甚麼。

沒想到夏珍是個極有分寸感的姑娘,她隻字未提我和藍汀為甚麼會認識的事情,反而跟我科普:

「隔壁整個研發部門都喜歡去園區食堂吃飯,圖路近方便。其實價格都差不多,但我們去外面吃,味道會好一些。」

「不過有時候專案上忙,或者天熱,我們也會圖方便,去食堂吃飯的——等下吃完飯回來,我帶你過去踩個點。」

我點頭:「好!」

不得不說,有夏珍這樣熱情又不失禮貌的同事,極大地削弱了我在新環境中潛意識的惶恐不安。

更重要的是,投身工作,忙碌起來之後,我很少的時間會再想起祁彥,回想相處中的每一個細節,心中那股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反而沖淡了不少。

看來之前那些胡思亂想,也有一定程度上,是因為在家待著的我,實在是……太閒了。

晚上下班,我給祁彥發了條訊息,讓他不用來接我,然後被夏珍帶著去公司周邊的商業街逛了一圈。

等我到家,已經是天黑後了。

進門後,客廳裡一片漆黑,我按亮頂燈,接著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目不轉睛看著我的祁彥。

我愣了一下:「……怎麼了?」

他眼中情緒絲絲縷縷纏繞,複雜難辨,半晌終於盡數散去,只留一片刻意粉飾過的溫馴和委屈。

「霏霏,你不要我了嗎?」

39

第一天上班就晚回家,我的確有些許心虛。

何況祁彥雖然看上去委屈巴巴,但心裡大概已經又冒出了不少陰鬱又極端的想法。

想到這裡,我走過去,腿一軟,撲進他懷裡:「我好累。祁彥,抱抱我。」

顯然,我主動投懷送抱又猛女撒嬌的行為,完全出乎祁彥意料。

因為他的手在空中微微僵了一下後,才以安撫的輕柔力道落在了我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我的心立刻軟得化作一團,溫熱的霧氣氤氳開來,從每一處細小的角落滲進去,漸漸凝成某種不可說的慾望。

我閉上眼睛,把臉埋在祁彥肩頭,賴在他懷裡不肯走,哼哼唧唧地繼續撒嬌。

最後連洗澡都是祁彥抱我去的。

當然,他只把我放在浴室,又拿了套乾淨的睡衣過來就走了。

說出去一般人大概很難相信,我和祁彥在一起住了一年多,竟然甚麼也沒發生過。

我洗完澡,裹著睡裙溼漉漉地撲進他懷裡。是在床上親得兩個人都氣喘吁吁時,我明顯已經感覺到祁彥情動了,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他立刻按住我作亂的手,啞著嗓子道:「霏霏,別亂動。」

我無辜地看著他:「我沒亂動,只是手忍不住去了該去的地方。」

那雙波光粼粼的眼睛裡,光芒一點一點被情慾的暗色吞裹,連喉結也上下滾動。

結果最關鍵的時候,他忽然抬起身子,閉眼忍耐道:「不行……霏霏,我沒準備。」

一下給我整不會了。

「?你還要做心理準備??」

「我沒準備安全套。」他勾勾唇角,湊過來吻了吻我的嘴唇,「我們換一種方法吧,好不好?你之前搬家的時候,不是把東西放進箱子裡了嗎?」

這是我和祁彥之間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

我終於明白了,為甚麼人類對這種事如此熱衷。

我的自卑,我的困惑,我的不安全感,都在與祁彥最親密的接觸中短暫地被拋諸腦後。

激情褪去後,我懶洋洋地躺在他懷裡,連指尖都發軟。

祁彥像只饜足的貓,蹭了蹭我的臉頰,輕聲問:「要不要去洗澡?」

……

第二天下班我就帶著祁彥去了趟超市,除了日用品之外,我還往購物車裡扔了兩盒杜蕾斯。

結賬的時候,我轉頭去看,雖然祁彥表面一派鎮定,但耳尖竟然凝著一抹淡淡的紅。

我像發現新大陸那樣湊過去:「祁彥,你害羞啦?」

「我沒有。」

他垂下眼,躲開了我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我一路口頭調戲祁彥,他都表現得特別害羞,以至於我完全忘記了,當初這個人把我鎖在他家時,言行有多大膽。

晚上我正在浴缸裡舒舒服服地泡澡,祁彥忽然推門進來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這人還穿著白襯衫,就這麼慢條斯理,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的扣子,然後跨進浴缸裡。

水面晃了晃,連同泡沫一起漫出去。

他在水下溼溼潤潤地捉住我的手,輕笑道:「浴缸買這麼大,總算派上用場了。」

我被他修長的手指攥住,晃動的水波一路蕩進心裡去。

朦朦朧朧間,只有祁彥的聲音響在耳邊:「我沒有害羞,我是怕你害羞。」

「當初買這個浴缸的時候,我就想,總有一天……我會和你一起,用到它。」

他從背後抵著我的蝴蝶骨,一寸寸親吻過去。

「霏霏,不想了,就隨時喊停。」

但我饞他身子好久了,又怎麼可能叫停呢。

最後搞得滿浴室都是水,等風停雨歇,已經是深夜了。

祁彥在我身邊沉沉睡著,手搭在我腰上,腕上還戴著我去年編給他的那條手繩。

我也累得手指發軟,卻毫無睡意。

在一起的時間越久,我就發現自己越離不開他。

我的念頭從未有哪一瞬間清晰過此刻——我要讓自己成為一個配得上祁彥的人,至少在自己心裡。

過了幾天,挑了個週末,我給高中時的歷史老師打了個電話。

「何老師,我是虞霏霏。」

他顯然對我還有印象,沒兩秒就想起了我是誰,嗓音溫和地問我有甚麼事。

「我高中那會兒,本來對歷史很感興趣的,但出於工作考慮,沒有報這個專業。但現在我工作了幾年,覺得還是對歷史很感興趣,打算考一下相關專業的研究生,就想來問問您的意見。」

何老師笑起來:「難得你還記得我——正好我也記得你,高中那會兒總纏著我追問的小姑娘,虞霏霏嘛。我記得你好像是 13 屆的吧,工作好幾年了,還有這個勇氣考研,真不錯。」

我跟何老師聊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跟我記憶中那個溫和又儒雅的男人如出一轍,很耐心地幫我解答問題,提出建議,還跟我推薦了他當年畢業的母校,西北大學的歷史學院。

「謝謝老師,我真的太感謝您了!下次回老家我回學校看您,順便請您吃飯吧!」

何老師哈哈大笑:「不用不用,如果你真的能考上,我們也算是校友了。虞霏霏,加油吧。」

掛掉電話後,我又給祁彥打了過去,打算把這事跟他說一聲。

雖然今天是週六,但公司那邊臨時有事,他一大早就出了門。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霏霏?」

「祁彥,我打算考研了。」我說完,為了防止他誤會,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是一時興起,我已經思考了好幾天了。而且我一開始會在職複習,等到八九月再脫產,也是來得及的——這些我都已經查好了。」

「對了,我剛才還給咱們高中的歷史老師何老師打了電話。他也很支援我的決定,給我提了不少建議,還推薦我去考他的母校……」

我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沒留意到自己的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像是在等祁彥誇我。

然而祁彥沉默片刻,聲音有些發冷:「等我回去再說。」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最關鍵的是,結束通話之前,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輕柔又悅耳,總之非常好聽的女聲:「祁彥,誰啊?」

我直接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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