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柔聲勸道:“陛下,知罪一時容後再提,只是出了這種事情,恐怕現在宮門口更是鬧得沸沸揚揚了。”
皇帝冷笑道:“阿樂在做甚麼,為何不把人群驅散?”
皇后眼神一動,為榮親王辯解道:“陛下,榮親王若是讓禁衛軍動手驅趕官員和那些學生,到時候一旦引發騷亂出了人命,人人都只會罵陛下不夠仁慈。”
皇帝最為注重名聲,恨不得將千古明君,仁慈君主的字眼貼在自己臉上,聽了這話果然不再堅持,只是怒道:“那也不能如此縱容他們。”
皇后卻道:“他們願意靜坐,只管靜坐就是,時間久了也就散了。”
“只要沒有有心人裝神弄鬼,也不至於打起來。”
皇帝聽了這話,皺眉問道:“張太師的門人為何會跟他們起衝突?”
公公戰戰兢兢的低聲解釋:“聽說有御史大人在宮門口唸彈劾太子的奏摺,張太師門人不滿阻止,這才與他起了衝突,以至於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孽子!”皇帝氣得差點一口氣沒起來,反倒是玉妃溫柔的幫他順氣。
皇后在旁邊說道:“如此一來,只怕陛下不給一個答覆,他們越發不肯善罷甘休了。”
“陛,陛下……”忽然一人急急忙忙的跑進來,一個跟頭栽倒下來,卻顧不得傷口喊道,“陛下,張太師他,他中風了!”
“甚麼?!”皇帝驚叫一聲,連忙問道,“為何會忽然中風?”
“宮門口騷亂之後,張太師與楚太傅去見了太子,他們譴開了宮人,不知道具體說了甚麼,只知道張太師忽然就中風倒下了,如今正在搶救……”
第209章牆倒眾人推
“丁兄,你好點了沒?”病chuáng上的人悠悠然醒來,身邊幾個國子監的學生立刻圍了過去。
那丁兄好容易緩過神來,四下環顧便問道:“這是哪兒?”
“是附近的一家醫館。”
“我怎麼在這兒?”丁兄摸了摸腦門上的傷口,還有些隱隱發疼,恍然記起不久之前他與太子的門人發生衝突,對方直接動手打了他。
他這麼一問,旁邊的幾個學生立刻就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太子無德,連帶著他底下的門人也囂張跋扈,在宮門之前竟敢直接動手。”
“他們恐怕還覺得咱們不過是學生,就算是打死了也用不著擔責任,當年太子打死的人還少了,其中甚至連朝廷命官都有。”
“當著眾人的面,他們都敢如此跋扈,可見根本沒把天底下的讀書人放在眼中。”
“這一次若不是蘇大人仗義執言,在榮親王面前周旋,丁兄不然要捱打,還得蹲大牢!”
丁兄零零碎碎的聽明白了,皺眉問道:“蘇大人,哪個蘇大人?”
便有人回答:“自然是如今的戶部右侍郎,蘇鳳章蘇大人!”
國子監的學生非富則貴,真正平民出生的其實不多,甚至許多都是靠著家族蔭庇進去的,一提蘇鳳章的名字,丁兄也迅速想起來是誰。
他眉頭一皺,低聲問道:“蘇大人為何要冒著得罪太子的風險幫我?”
另一頭有人笑道:“丁兄不知,當年太子招攬蘇大人不成,心中嫉恨,竟然在酒樓之中以不敬之名鞭笞蘇大人。”
“當年那件事雖然被陛下壓下,還賞賜了許多以補償蘇大人,但堂堂七尺男兒受此大rǔ,蘇大人心中定然也恨極了太子,如今我們彈劾太子,蘇大人自然樂意幫忙。”
一提這話,旁邊有人驚訝問道:“竟然還有此事?太子也太跋扈了一些。”
“可不就是如此,蘇大人乃是陛下欽點的狀元樓,才華橫溢,滿腹經綸,早就看出了太子跋扈蠻橫,妒賢嫉能,不是可造之材,自然不會幫他做事兒。”
“就因為此事他得罪了太子,若不是後來在雲州立功,如今只怕早就被埋沒。”
“這一次他冒著得罪太子和榮親王的風險,也要為我等說話,可見品行高潔!”
“是啊,榮親王畢竟是皇家人,自然是偏幫太子,若不是蘇大人從中周旋,我等都不能全身而退,這次確實是多虧了蘇大人。”
“以前常聽孟庭孟大人提起蘇大人,言語之中也多有佩服。”
丁兄聽了,原本蘇鳳章不算明朗的形象也變得深刻起來,開口說道:“這次確實是多虧蘇大人了,丁某魯莽惹禍,蘇大人對我有救命之恩。”
“無論如何,救命之恩不能不報,待我親自上門道謝。”
旁邊那人卻說:“蘇大人說了,此事他不過是舉手之勞,並不求報,只請丁兄養好身體,將來才能為大周效力。”
若說方才丁兄還有幾分懷疑,這會兒卻真正感激起來:“施恩不圖報,蘇大人真仁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