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的對話不只發生在一處,每每榮親王底下的警衛軍要動手,便有蘇鳳章出來周旋,他們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倒是在宮門口演出了一副好戲。
蘇鳳章越是施恩不圖報,在文人之中的口碑越好,他原本就是正統的文人出生,又是與太子有仇,這些年下來頗有幾分人脈,如今倒是更上一層樓。
很快,蘇鳳章從榮親王口中得知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訊息,張太師中風了!
張太師乃是皇帝的老師,又是他親自放到太子身邊的左膀右臂,他還是北方文人的魁首,在朝堂上一句話能抵得上半壁江山。
太子這些年倒行逆施,卻還能穩坐太子之位,固然有皇帝的偏心和支援在,但張太師日日夜夜為之周旋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這一次太子鬧出這般醜事兒,北方文壇心中也多有不滿,在宮門口靜坐的可不都是南方一脈的人,可見他們對太子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這個當頭張太師一倒下,自然更是雪上加霜。
張太師中風的訊息傳出來不久,北方文壇便直接分裂成了兩個陣營,其中一脈還是堅持保住太子,這些人大部分與太子的糾葛過深,已經分離不開。
而另外一脈卻覺得應該放棄太子,太子倒行逆施,穢亂宮廷的罪名已經落實,即使陛下現在看著還想保他,可皇后娘娘,玉妃娘娘,徐貴妃娘娘怎麼可能放過他。
這些年來,太子得罪的人太多了,以至於他鼎盛的時候不痛不癢,一朝勢弱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恨不得從他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
一開始還只有文人在宮門口靜坐彈劾,慢慢的,甚至有膽大的老百姓過來訴冤,不是太子qiáng搶民女霸佔良田,就是太子草菅人命濫殺無辜。
一時間,倒像是整個京城的壞事兒都是太子一個人gān的。
這其中若說沒有四皇子五皇子的手筆,恐怕沒有人相信。
太子人人喊打,文武百官對待剩下兩位皇子的態度卻十分曖昧,四皇子看似勢大,但實際上真正投效與他的只有徐家人,其他人不過是曖昧旁觀。
相比起來,想要上五皇子之門的反倒是更多一些,畢竟比起丟了一隻耳朵,雖然口碑不錯卻身體殘缺的四皇子,如今五皇子手握重兵不說,還備受皇帝信賴。
蘇鳳章作為誠親王面前的第一紅人,陸陸續續給他遞出橄欖枝的人數不勝數,只是不知道這些人若是知道五皇子的身份,還會不會這般。
蘇鳳章倒是很想找到誠親王,與他談一談這以後之事,但即使是他也見不到誠親王的面。
太子事發,皇帝醒來的第一天,誠親王便被召入深宮,從那時候起便再也沒出來,蘇鳳章嘗試著問過榮親王,但他只說宮中暫且還好。
這一日蘇鳳章剛從衙門出來,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四皇子秦珩!
四皇子派人客客氣氣的將他請上了馬車,看他紅光滿面的樣子,倒像是有甚麼大好事。
瞧了一眼蘇鳳章,四皇子笑著問道:“蘇大人,這幾日公務繁忙,可是辛苦了?”
“分內之事,不敢言苦。”蘇鳳章規規矩矩的回答。
四皇子卻搖頭說道:“你我不必客氣,說起來,咱們倆還算是連襟,你說是不是?”
蘇鳳章的臉色一變,四皇子很滿意他的姿態,繼續說道:“你放心,你跟老五的事情本皇子是支援的,將來你們願意如何,就如何,本王不會gān涉。”
蘇鳳章不知道他這葫蘆裡頭到底賣得甚麼藥,但他與五皇子的事情,其實也是雙方有意放出去的迷霧彈,如今四皇子這般誤會倒是好事。
見他不說話,四皇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著說道:“父皇年紀大了,越發不放心我,倒是還能信任老五和皇叔。”
“皇叔這個人從來都是軟硬不吃的,本皇子也無可奈何。”
“此次老五若是能周旋一二,我心中定然感激不盡。”
蘇鳳章聽懂了,低著頭說道:“殿下高看我了,如今誠親王身處宮中,下官即使有心也是無能為力,倒是要讓陛下失望了。”
四皇子卻哈哈大笑道:“你有心就成了。”
不等蘇鳳章疑惑,四皇子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著說道:“本皇子知道蘇大人的心思,這心裡頭也就安心了。”
蘇鳳章下了車,忽然笑了起來,暗道這位四皇子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既不放心誠親王,不急著進宮拉攏倒也罷了,還來他這邊試探。
難道這位四皇子是覺得,他這個傳言中的枕邊人可以狂chuī枕邊風,以至於五皇子會竭盡所能的陷害太子,幫助四皇子嗎。
這麼一想,蘇鳳章倒是覺得自己看透了這位四皇子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