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這樣行不行,劉將軍的事情,我催著禮部趕緊落實,這幾日就給你辦下來,至於其他人的事情,您也別追著不放,追著也沒用。”
蘇鳳章心中卻更加憤怒,他是為了劉威而來,但這並不代表其他人能夠被忽略。
劉大人卻繼續說道:“蘇大人,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趕緊去戶部,若是能幫著戶部讓國庫豐盈起來,那就比說啥都管用。”
這確實是大實話,蘇鳳章心中惱怒卻無可奈何,只能拱手說道:“那就多謝劉大人了。”
等他一走,劉大人施施然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咂摸了幾下,笑道:“這蘇鳳章也算是厲害,但到底年輕氣盛,這以後可有的學。”
踏出禮部的大門,蘇鳳章回頭看了一眼,眉頭依舊緊鎖。
其實方才劉大人有些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卻到了。
他願意看到蘇鳳章的面子上,先把劉威的事情落實下來,一來是照顧他的面子,二來也是怕他真的不管不顧的鬧事兒,到時候他們都要吃掛落。
但更重要的是,此次死在戰場的將士多是底層軍官,並未有大家族出身的,這與鎮北軍長年累月鎮守雲州有關,有權有勢的家族出來的人,基本不會往這裡去。
正因為他們沒有依仗和靠山,禮部才敢一直拖著不辦,否則的話即使挪用其他地方的款項,此事也不可能一拖就是一年半載。
說到底,較勁的不過是權勢兩字!
第182章約定
蘇鳳章走了這一趟,雖然並未解決全部問題,劉威的身後追封卻很快下來了。
這原本是劉威應得的東西,看著劉老夫人抱著劉能悲喜jiāo加的模樣,蘇鳳章心中百感jiāo集,更是下定了決心要迅速落實其他人的封賞。
劉威活著的時候並不算風光,好不容易立了功,從青州來到了京城,卻又因為各種排擠去了雲州,明升暗降,他也知道雲州苦寒,這才沒有帶上家人。
死了之後,反倒是能享受世間榮華。
不只是蘇鳳章,誠親王和熙郡王也親自過來送殯,有他們二人帶頭,京城的那些達官顯貴似乎一下子冒了出來。
上門祭拜的人不斷,差點沒踏平了劉家的門檻兒,只是這些人又能有幾分真心。
蘇鳳章倒是見到了劉威的幾位舊日好友,都是行伍出生的好漢,在靈前也都忍不住紅了眼,負心多是讀書人仗義多是屠狗輩,這話也未嘗沒有道理。
劉能捧著牌位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現在他終於知道,他一直敬慕著,期盼著的父親,是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小孩兒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卻倔qiáng的抿著嘴沒有哭。
一直到裝著衣冠的棺材埋入墓中,劉老夫人忍不住撲到墓前哭了起來,劉能也終於扛不住了,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祖孫倆個悲痛欲絕的聲音傳出去很遠,讓在場的人都於心不忍,卻又無從安慰。
等他們哭了一會兒,蘇鳳章才過去勸道:“老夫人,大夫說您不能悲傷過度,還請您為了阿能多多保重,想必劉兄泉下有知,定然也不忍老夫人您這般難過。”
劉老夫人這才摟著劉能緩了緩,說道:“阿能,別哭了,我們回家吧。”
蘇鳳章將他們倆扶到了馬車上安頓下來,這才略鬆了口氣。
誠親王駕馬走到蘇鳳章身邊,與他並駕齊驅,見蘇鳳章眉宇之間頗有幾分鬱色,便開口問道:“蘇大人,可是為了撫卹之事苦惱?”
蘇鳳章點了點頭,說道:“下官從未想過,國庫已經空虛到了這種地步。”
誠親王嗤笑了一聲,道:“國庫一直如此,只是外人不知罷了。”
這話背後的意思卻多了,蘇鳳章轉頭去看誠親王,卻見她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很快略過這個事情,說道:“蘇大人放心,此事本王會想辦法解決。”
“只怕不是那般容易。”那位劉大人雖然無賴,但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國庫就是沒錢,他們能怎麼辦,總不能全部自己來掏銀子吧,別說蘇鳳章了,誠親王的家底也經不起啊。
誠親王卻說道:“這原本也是本王應盡之義,就算父皇不肯動用私庫,誠親王府終歸還有一些銀錢的。”
誠親王被冊封為親王才多少時日,事實上在出使之前,誠親王本身只是個光頭皇子,還是名聲不大好一直住在宮中的皇子,他能動用的東西實在是有限。
蘇鳳章眼神微微一閃,笑著說了一句:“或許事情還沒到這種地步,明日下官便要進入戶部,到時候便能知道具體的情況。”
誠親王還要再說甚麼,蘇鳳章卻說道:“到時候若是需要幫忙,下官定然是要求助王爺的,那時候還請王爺不要推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