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這國庫的銀子,要封賞下去的東西,就算不賞出去也不會是我自己個兒的是不是,這事兒真不是我姓劉的能做主的。”劉大人滿口喊冤。
蘇鳳章又問道:“那到底是為何一直拖著不辦,劉大人,此事是國家大事,也是陛下親口答應的,雲州城的孟坤老將軍還等著,這些人為國效力,拋頭顱灑熱血,難道你要讓他們一個個的寒心不成?”
這話已經帶著幾分威脅的意思了,劉大人見狀重重嘆了口氣。
劉大人瞧了一眼蘇鳳章,不明白這位蘇大人明明是微臣,為何執意為遠在雲州的那些死人說話,他猶豫了一下,又說:“蘇大人,你我都是京官,是文臣,何必揪著此事不放?”
蘇鳳章心中怒意更甚,原來不是他想太多,而是禮部真的是有意拖著此事不落實。
他壓住怒氣,冷聲說道:“當初在雲州之時,若不是雲州將士捨命相救,我與誠親王等人早就命喪huáng泉,劉大人,做人不能忘恩負義,您說是不是?”
見他竟是管定了此事的意思,劉大人猶豫了一下,見四下無人,低聲說道:“蘇大人,您也算半個自己人,我就實話跟您說吧,不是禮部拖著不放,實在是國庫空虛,拿不出那些銀錢來,難道光給一個名頭,不給賞賜嗎,若是那般的話豈不是讓人笑話?”
不等蘇鳳章說話,劉大人已經繼續說道了:“您馬上就要進戶部了,到了那兒您就知道了,大周國庫空虛,這一年來又是打仗,又是大肆封賞,孟坤老將軍又要了一大筆的撫卹銀子,一筆筆早就把國庫掏空了。”
“不瞞您說,早些時候賞賜給朝臣的那些東西,已經是最後一批了,如今國庫裡頭都能養上倉鼠,實在是再也拿不出東西來。”
“戶部不給銀兩,禮部又能怎麼辦,尚書大人難道還會去陛下面前哭訴?還是說直接挪用其他地方的銀兩,這顯然是不行的。”
“尚書大人的意思,這事兒就先拖著,活人會說話,死人可不會。”
“活人的事情解決了,那幾位跟著進京的將軍也沒被虧待,也不會有人因為幾個死去的人跟朝廷鬧事兒,等到今年秋收,國庫充盈了,這事兒便能落實。”
“咱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陛下的旨意誰會不聽,但國庫實在是沒錢了,也只能委屈這些將士等個一年半載,不過蘇大人請放心,絕不是不給,只是緩一些日子。”
若不是蘇鳳章馬上就要進入戶部,很快就會知道國庫的情況,劉大人可不敢把這些話說給他聽,畢竟這也是大周朝的機密了。
蘇鳳章越聽臉色越是難看,皺眉問道:“這些年大周風調雨順,即使國庫不算充盈,也不至於如此吧?”
劉大人卻嘆了口氣,說道:“風調雨順是風調雨順,但花銷也大啊。”
他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天空,背後的意思明顯。
蘇鳳章很快就明白過來,大周皇帝奢侈成性,在百姓的眼中,這位皇帝雖然荒唐但也不算bàonüè,日子還算過得下去。
但在朝廷的眼中,這一位動不動就封賞,對後宮和文武百官都過於大方,而這些年後宮大肆修建,太子東宮和幾位皇子的皇子府也是如此,更有修建帝陵之類的大工程。
往日裡不覺得如何,一旦遇上了這般的戰事,國庫便要十分吃緊,偏偏之前還鬧出了軍餉軍需的事情,戶部不得不添補填空,這才發展到如今。
見蘇鳳章反應過來,劉大人也是滿臉委屈的叫苦:“您也體諒體諒,封賞原本是好事兒,禮部的人都樂意做這種事兒,但戶部不給錢,我們能怎麼辦?”
“那也不能一直拖下去,長此以往,讓將士們寒了心,如何還能保家衛國?”蘇鳳章道。
劉大人瞧了他一眼,又說:“蘇大人,劉某大膽說一句,這事兒就算是鬧到了聖上面前也只能不了了之,畢竟誰也不能憑空變出銀子來,還是說,您覺得聖上會開私庫補貼?”
談到當今聖上,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
他們這位皇帝也是個奇葩,在朝堂上只想聽好聽的話,好玩的事兒,但凡是讓人煩心的,開一個頭這一位就不樂意聽了。
長此以往,上行下效,文武百官也都學乖了,好事兒就大大的誇,壞事兒就想盡辦法的隱瞞,畢竟即使是鬧到了聖上面前,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劉大人笑了一聲,說道:“蘇大人,您是誠親王面前的紅人,也是聖上青眼有加的才俊,應該比劉某清楚這些個,事情是這樣的事情,但道理不是那個道理。”
他嘆了口氣,又道:“蘇大人,劉某私下猜了猜,也知道你此次來是為了劉威劉將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