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章笑了笑,答道:“這劇本確實是我寫的,寫得如何?”
“抽絲剝繭,環環相扣,看得人也跟著一起擔心一起著急,至少我看著覺得比竇娥冤還要好。”劉雄這般回答。
“那就繼續看,有問題看完再問我,如何?”蘇鳳章提議道。
劉雄這才把一肚子的問題都嚥下去了,明明他是經歷過那場審案的人,但如今再看,依舊覺得心驚肉跳,好幾次都想要衝上去將那jian角bào打一頓,看他還怎麼陷害好人。
如果蘇鳳章知道他的心情的話,一定會解釋這就是所謂的藝術加工,他自然不可能原原本本的將案件寫出來,那樣子未免太單調了一些。
經過藝術加工之後的劇本,穆圍原本就被醜化了不少,而到了舞臺上,閔大家顯得那麼的清白無辜,又是那麼的聰慧,對比之下,另一個畫著三角眼的白麵jian角,上臺的時候就讓人下意識的覺得是個壞人。
電視劇電影的魅力就在於,他可以主宰觀眾的情緒,在過程中將自己的觀點無聲無息的滲透出去,這是一種十分可怕的魔力。
古代的戲劇也是如此,跳出劇本來看,或許一些人會注意到配角的可憐,但沉浸在其中的時候,你只會因為主角的待遇而義憤填膺。
於是這本出自蘇鳳章手下的《歲花吟》,原本就有極qiáng的偏向性,而閔大家他們在改編的過程中,為了增加戲劇性和衝突性,又將兩個人物的對立性加qiáng了一些。
兩兩激化出的化學反應,造成了如今的盛況,臺下的觀眾似乎忘記了這是一場戲,甚至有一人衝動的衝上了舞臺,口中怒吼道:“狗雜種,我讓你陷害好人!”
幸虧望chūn園早有準備,把人徹底的攔住了,不然這場戲甚至不能唱完。
從擊鼓鳴冤開始,一波三折的審案過程,以飄散的紙錢作為結束,雖說邪不勝正,但最後淒涼的二胡配樂,卻讓人覺得兇手罪大惡極,即使死了也不能消除他們心中厭惡憎恨。
在閔大家帶著眾人出來道謝的時候,觀眾紛紛喊道:“閔大家,方才那戲份真的是絕了。”
“可不是嗎,哎,你演的書生也太可憐了,原本是一腔好意,誰知道被人屢屢陷害,幸虧現實中不會有這種噁心之人。”
誰知道閔大家忽然盈盈一笑,說道:“諸位這話可說錯了,《歲花吟》雖然是一齣戲,卻不全是假的,是咱們班主聽說了年初那場官司,才找人寫了這個劇本。”
“哪場官司,這《歲花吟》講的故事莫不是真的?”
“哎呀,我想起來了,這,這不就是那……”說話的人壓低聲音,說,“就是除夕那晚出的命案,可不就是跟這場戲唱得一模一樣!”
“到底是甚麼事情,快跟我說說!”
“事情還得從去年除夕夜開始說,其實是這樣的……”
第90章輿論
“絕了!蘇兄,你寫的臺本絕對是這個!”劉雄比出一個大大的拇指,誇道,“我都看過一次了,這次看還是心驚肉跳的,生怕閔大家被陷害,明明就是那回事兒,為甚麼看起來更加驚心動魄,這真的是你寫的嗎?”
蘇鳳章笑道:“千真萬確。”
劉雄又誇了幾句,但還是皺眉問道:“可是,就算你把這案子寫出來,演出來,也不能讓那些謠言消失啊?”
“再看幾日你就知道了。”蘇鳳章笑著說道。
劉雄很想問問清楚,但見他不願意細說也無可奈何,心裡頭就跟許多隻螞蟻在爬似的。
倒是王歡看完之後若有所思,對著蘇鳳章似笑非笑,最後拍著他的肩頭說了一句:“文人的一支筆,可比殺人的刀還要厲害啊。”
說完這話,他也不管蘇鳳章直接帶著人離開了。
劉雄好奇的問道:“蘇兄,這人是誰啊?”
蘇鳳章只是淡淡解釋:“一個認識的人罷了。”
走到望chūn園之外,王歡轉頭問身邊的侍衛:“你覺得方才那場戲怎麼樣?”
侍衛如實回答:“挺好看的,唱得不錯,演得不錯,寫得也很不錯。”
王歡哈哈笑道:“都說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我看啊,是寧可得罪小人,也別去得罪文人,尤其是拿起筆桿子就能寫的讀書人。”
侍衛有些聽不明白他的話,問道:“王爺,您這是誇蘇秀才,還是在罵他呢?”
“我這是賞識他詭計多端。”王歡笑呵呵的說道。
“詭計多端可不是好詞兒。”侍衛這麼吐槽道。
不過看完這場戲,王歡終於不在湖山縣耽擱了,準備啟程回京,倒是讓身邊的幾個侍衛就差感激涕零,他們要是再不回去的話,估計腦袋都要保不住了。
為了讓這位王爺舒心,侍衛甚至主動提出:“王爺,你要是記掛蘇秀才的話,不如屬下去幫他處理了麻煩,您也好安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