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王歡覺得奇怪的是,蘇鳳章從望chūn園出來之後就去了縣學,似乎對謠言完全不在意,依舊每天讀書練字,一副任由風chuī雨打的樣子。
連帶著王歡都疑惑起來:“這傢伙不會覺得謠言自己會平息吧,這事兒一看就知道背後有人,估計跟他有仇呢。”
跟隨著他過來的屬下連忙問:“王爺,若是你看好這位蘇秀才的話,不如屬下去處理此事,等解決了,您也好早些啟程回京。”
王歡卻說:“不行不行,他既然說了自己會處理,那我可不能上趕著買賣。”
蘇鳳章自己不著急,身邊的人卻一個個著急起來,簡直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典範,任由他如何安撫,一個個都心浮氣躁的。
劉雄身處縣學,聽到的謠言最多,心裡頭更是為他擔心,還說:“別讓我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謠言,不然的話要他好看。”
蘇鳳章感動的同時又有些無奈,只得說道:“劉兄,今日請你去望chūn園看戲,如何?”
劉雄聽了倒是驚訝,問道:“望chūn園看戲?蘇兄,你不是一直不喜歡看戲嗎,以前喊你都不樂意去,怎麼今天這麼有興致?”
“今天這齣戲跟以前的可不同。”蘇鳳章賣了個關子。
劉雄被吊起胃口來,但去的路上還是說他:“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去看戲,哎,罷了罷了,看戲至少能高興點,我還有些想念閔大家的唱腔了。”
湖山縣這一帶的民間戲曲偏向于越劇,但又比越劇多了幾分通俗易懂,聽聞青州府那邊的戲班子才叫真的好,名伶上臺的時候時長是一票難求。
而他們湖山縣最有名的角兒就是閔大家了,不管是唱腔還是身段都是一絕,就是蔡大人家中辦宴的時候,也是會請他過去唱上一出。
劉雄是閔大家的忠實粉絲,路上還在擔心蘇鳳章的事情,等到了望chūn園門口看到掛出來的牌子,倒是興奮起來:“真的是閔大家來演,今天這可是賺到了。”
“咦,《歲花吟》?這是甚麼戲,以前從未聽過,難道是新出的?”劉雄奇怪的想著,抓住一個小廝問道,“今日這戲名從未聽過,是哪位大家寫的新戲嗎?”
小廝只是憨憨笑道:“公子,這齣戲我也並未看過,待會兒您瞧了就知道了。”
劉雄卻有些不甘願的說:“我還是更喜歡《碧玉簪》、《紅樓緣》,閔大家在那兩個裡頭的扮相才叫好看,哎,不知道這出新戲到底怎麼樣。”
不只是劉雄好奇,周圍的一個個觀眾也好奇的很,畢竟這些年望chūn園演出的經典曲目,通常還是那幾樣,雖說有新的,但比起最經典的總是差了一些。
忽然有人坐到了他們旁邊,劉雄嚇了一跳,轉頭去看卻是個陌生人,只是渾身錦繡,一看便知道是富貴人家出來的,看著他們的眼神有些莫名。
很快,那人就打招呼喊道:“蘇兄今日好興致啊。”
蘇鳳章挑了挑眉頭,笑著問道:“王大叔還在湖山縣嗎,咱們倒是有緣。”
“可不是有緣,我這可是第一次來這草臺班子。”王歡哈哈笑道。
劉雄有些不樂意了,說:“望chūn園可是湖山縣最好的戲班子,怎麼能說是草臺班子。”
“哎呀,都差不多。”王歡擺了擺手說道,只是那隨意的姿態讓周圍人看著不樂意。
幸虧隨著一聲鼓聲,這一場《歲花吟》開始了,眾人紛紛看向舞臺,放棄了跟他爭辯。
只見舞臺上擺著一個登聞鼓,一人穿著青衫長褂擊鼓鳴冤,場景迅速的賺到了公堂之上。
劉雄驚訝的說道:“歲花吟這名字聽著像是才子佳人,現在這麼一看,倒像是冤假錯案的,不會是跟竇娥冤一樣的劇情吧,這倒是有點意思。”
蘇鳳章也抬頭去看這場戲,懸著高堂明鏡的公堂出現在觀眾們的面前,一聲驚木乍響。
舞臺之上,閔大家被捕快推搡著上了臺,他就是那個被告之人,不得不說這位閔大家作為望chūn園的臺柱子也有幾分本事,將人物的心情表現的淋漓盡致。
隨著案情進展,周圍的人一驚一乍,有人甚至喊道:“閔大家扮演的肯定是好人,此人擊鼓鳴冤告狀,八成是要陷害他!”
“不錯,我方才就覺得他不對勁,說得好!”
“縣太爺清明,沒被他騙過去!”
“哎呀,這可怎麼辦,他這是要信口雌huáng汙衊好人,閔大家不會有事吧!”
“太可惡了,此人實在是可恨,居然為了一首詩就要殺人,殺完人還要誣陷好人,這等刁民居然也能考中童生,實在是可恨至極。”
劉雄卻是經歷過那場官司的,看到這裡忍不住轉身看向蘇鳳章,“蘇兄,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