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臉色看不出甚麼來,只是點頭說:“哦,若是如此的話,確實是有幾分膽氣。”
“大周百年安穩,讀書人越來越文弱,哪裡還有太祖年間的膽大心雄。”
方鈺又道:“只可惜蘇公子下船太快,倒是沒來得及跟他道謝。”
方大人哈哈笑道:“這有何難,既然是來參加府試的,到時候一查名錄便知道了,等查到了,本官便送上一份厚禮,謝謝他救了你們兄妹倆。”
方大人又略略說了幾句,就打發他們離開,只是道:“安心在家住著,若有不便就告訴你們嬸孃,她自然會處置。”
兩人從書房退出,方琳琅跟著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了腳步,“哥哥,不知道小乙現在如何了,不如你去瞧瞧他,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這……”方鈺確實是擔心小乙的安危,但也不能把妹妹留在陌生的地方。
倒是方琳琅笑著說道:“不必擔心,這裡是方家,又有僕人帶路。”
方鈺一想也是,這裡已經不是湖山縣了,他便讓小廝帶著他往小乙那邊走。
等他走遠了,方琳琅卻轉身回到了書房。
一進書房,方琳琅便跪倒在地,口中喊道:“還請堂叔助我。”
方大人臉色莫測,就讓她這麼跪著,許久才站起身將她扶了起來,“琳琅,你可知道那是一條甚麼樣的路,自己要面對的是甚麼,這樣真的值得嗎?”
“你爹孃的仇,方家的仇,還有堂叔在,何需你一個女子委曲求全。”
“幼清以廉潔兮,身服義而未沫。主此盛德兮,牽於俗而蕪穢。上無所考此盛德兮,長離殃而愁苦……豺láng從目,往來侁侁些。懸人以嬉,投之深淵些。致命於帝,然後得瞑些。”
方大人臉色沉凝,看著自己的這位侄女:“你可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粉身碎骨但無悔。”方琳琅再一次跪下,朗聲喊道,“求堂叔助我。”
此時此景,方大人心中忍不住感嘆起來,若琳琅是個男兒,他們方家何愁前程,只可惜……不知道他這一抉擇,是幫了她還是害了她。
第47章送禮
朝食之前,蘇鳳章習慣先出門跑幾圈,如今到了青州府沒有這個條件,他索性就在院子裡頭打拳,打的還是最為常見的軍體拳,動作其實也不那麼標準。
但練習的時間長了,看起來倒是也虎虎生風,頗有幾分氣勢在。
文竹懶洋洋的起身,出門就瞧見他打完最後一段,額頭都是細汗,他忍不住說道:“你這起來多久了?”
“也不久,比你早半個時辰。”蘇鳳章笑著回答。
文竹趕緊瞧了瞧他爹不在,才說:“哎,以前我不知道為啥只過了三年,你能進步那麼大,現在算是明白了,每天睡得比我晚,起的比我早,可不就得比我厲害。”
誰知道這話碰巧讓文先生聽見,頓時冷哼道:“你知道就好。”
文竹縮起脖子不說話了,左右就是那麼糊弄他爹,讀書的勁頭能有這糊弄的一半,他也不至於一直不上不下的。
畢竟要讓他像蘇鳳章那般勤學苦讀是不可能的,要知道這位一天裡頭除了中午午飯後會小憩一會兒,其餘時間都在讀書,不是讀書就是練字,並且專心致志一心一意。
果然,吃完朝食之後,蘇鳳章就回屋子看書去了,他跟蘇二叔一個房間,但白天的時候蘇二叔覺得自己待在屋子裡頭會打擾他讀書,索性就在院子裡gān活,偶爾跟文先生說說話。
文先生之所以堵在院子裡頭,是因為來青州府之後,文竹曾經偷溜出去玩兒被他發現,於是現在每天就往院子裡頭一坐,誰也別想避開他出門。
半個月過去,蘇鳳章早已經去衙門報了名,這會兒他正在整理帶過來的書。
裡頭大部分都是知縣蔡大人和文先生贈送的,都是跟科舉相關的書籍,其中大部分都跟時事有關,還有十分珍貴的讀書筆記和手稿,十分難得。
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蘇鳳章從頭至尾都通讀了一遍,如今按照自己理解的重要順序開始第二遍,甚至自己寫出來的筆記也積累了厚厚的一疊。
士農工商,讀書人普遍受到尊敬和優待,但這種尊敬和優待並不是平白而來的,他這一次的目標就是秀才,取得秀才功名之後,能夠免除徭役和見官不拜。
雖然都說窮秀才,但只要知道謀劃的秀才都不會太窮,因為他們已經進入士族階層。
讀書就是這樣,帶著積極性讀書會越來越感興趣,蘇鳳章一開始還不習慣這種閱讀方式,現在卻已經樂在其中了。
與他相反,隔壁的文竹讀了十幾年,還是一看見書就覺得頭疼,他天生不喜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