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蘇趙氏也回過神來,現在哀嘆埋怨於事無補,還是趕緊收拾東西為妙。
蘇鳳章走進書房,看著一屋子的書就頭疼起來,主要是這些書又重又多,想要一下子帶走很不容易,裡頭還有這兩年多時間裡,他從文先生那邊借閱抄寫的。
“二哥,我幫你整理,咱們動作快點肯定能都帶走。”蘇蘭章和蘇慧慧進來說道。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蘇鳳章直接拿出一個麻袋,將書往裡頭一塞,也顧不得會不會損壞了,能保住就是好事。
留在屋子裡其實也行,畢竟流寇一半不會對書感興趣,但他們家的宅子顯眼,那些人特意踩過點,到時候找不到之前的東西付之一炬,這些書可就都毀了。
瞧著他簡單粗bào的動作,蘇慧慧看得心疼不已,倒是蘇蘭章想得開:“哥,我來幫你。”
月溪村的祠堂歷史久遠,曾經是一個像堡壘一樣的地方,不過大周朝禁止民間建造堡壘,月溪村就把這地方改成了祠堂,連院牆也降低了一些。
因為這些年風調雨順,山賊和流寇越來越少,月溪村的人幾乎已經忘記這地方原本的作用,只當成逢年過節才進來祭拜祖先的祠堂。
一個村子一百多口人都擠到了祠堂,又帶著不少東西,居然也沒把這地方塞滿。
村長在牌位前祭拜了一番,這才低頭鑽進擺放著排位的桌子
咔擦一聲,一塊磚頭被抬了起來,村人看得又驚又喜,原來這祠堂的牌位下居然有一個地窖,在此之前村裡無人知道。
村長咳嗽了一聲,說道:“這是老村長傳下來的秘密,祖先們留下來的地方,女人孩子下去躲著,萬一攔不住那些賊人,說不定這地方不會被發現。”
“村長,那不如咱們都躲進去?”有人提議道。
沒等村長說話,就有人罵道:“滾你孃的,咱們都躲進去,祠堂等於送給那些賊人了,這地窖雖然藏得深,但遲早都能找到,到時候還不得被人一鍋端了。”
村長咳嗽一聲,提醒道:“老人女人孩子下去,東西不要多帶,萬一咱們攔不住賊人,就得盼著他們搶了銀錢,就不費那個時間找人了。”
這話一說,又有老人喊道:“我都七十歲了,還下去做甚麼,老子就守在門口,就算死也拖兩個墊背的,讓我小孫孫藏著就好。”
也有自覺身體qiáng壯的女人不願意下去,留在上面跟大家夥兒一起對抗賊人。
蘇蘭章也拽住蘇鳳章的手,喊道:“二哥,我不下去,我要跟你一起殺敵。”
蘇鳳章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三郎,咱家就我們兩個男人,二哥在上面禦敵,娘和妹妹就託付給你了,你要保護好他們,知道嗎?”
蘇蘭章兩隻眼睛紅彤彤的,但還是乖乖的點頭:“二哥放心,我會照顧好她們的。”
第30章流寇
月溪村外有一片灘塗地,這裡不適合改造為水田,一大片一大片都被蘆葦所佔據,這會兒枯huáng一片,只有灑落的蘆葦花才平添幾分姿色。
chūn日的時候,蘆葦dàng十分熱鬧,常有孩子鑽進鑽出,想著撿到幾個野鴨蛋。
但進入冬日,蘆葦dàng就顯得荒涼起來,這一年卻是個例外。
二十多個男人出現在蘆葦dàng中,他們藏身在蘆葦叢內,相互之間並不多話,似乎醞釀著甚麼了不得的計劃。
帶頭的男人三十出頭,身體十分qiáng壯,這麼冷的天他也就套了一件單衫,依稀能夠看見雙臂上鼓起的腱子肉,是個行家。
他口中嚼著一根肉gān,手中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擦拭一把鐵刀,鐵刀上竟有一個缺口。
“大哥,老劉回來了。”一人喊道。
回來的正是那個帶著小孩兒進村的乞丐,到了地方,他一把推開那小孩兒,說道:“大哥,這村子肯定有錢,家裡頭造磚瓦房的竟有七八戶。”
那小孩直接跌倒在地,卻連哭都不敢哭一聲,抱著自己的膝蓋想把自己藏起來。
“剛才我們去要飯,他們居然還捨得給白米粥,可見家裡頭糧食充裕。”老劉憤憤不平的喊道,他們下游遭了災,他們上游倒是吃喝不愁。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老劉吐了一口唾沫,罵道:“明明聞到他們自家喝臘八粥,肯定還放了糖,就捨得給我們米粥,到時候殺進去,看我不剝了那小子的皮。”
“月溪村靠近湖山縣,湖山縣一直富裕,他們村自然有糧有錢。”旁邊有個獨眼龍說道。
當老大的收起自己的鐵刀,又問道:“廢話少說,村裡頭有多少人摸清楚了嗎?”
老劉道:“大概二十多戶人家,一百多口人,壯年男人不足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