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的話,這個去報官的人十分危險,萬一遇到賊人恐怕凶多吉少。”
村長抬頭朝著村人們看去,一時間有些拿不定讓誰去。
這時候獵戶齊康站了出來:“村長,我去吧,我是獵戶,對山裡頭最熟,有幾條小路本地人也不知道,肯定能避開那些人進城。”
“只是我這一去吉凶未知,若是有一個萬一,還請村長照顧好我婆娘和兒子。”
齊康確實是適合的人選,一來是對山裡頭熟悉,二來也有幾分功夫底子,身手矯健,萬一遇到賊人還能周旋一二。
村長一口答應下來:“齊康,你放心,若是成功,你就是月溪村的大功臣,若有萬一,只要我有一口飯吃,就絕不會餓著你婆娘和孩子。”
“你們都聽好了,齊康今日是替全村人去冒險,以後但凡有人說齊家一個不是,就休怪我翻臉無情,把他趕出月溪村。”
這年頭被趕出村子絕對是最厲害的懲罰,所有人紛紛點頭,心中也敬佩齊康能站出來。
齊康話不多說,拱了拱手,背上自己的弓箭就從後山走了,他的動作極快,幾下就沒了影子,顯然對這一片山峰熟悉萬分。
蘇名章又問:“爹,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等著嗎?”
齊康是去了,但誰知道他幾時能到縣城,又到底能不能請來官兵呢,萬一齊康半路逃了,或者官兵壓根不管他們死活呢。
村長下意識的去看蘇鳳章,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十分信服這個晚輩。
蘇鳳章開口說道:“辦法有兩個,一個是大家各自躲在家中,看是官兵來的快,還是流寇來得快,若是流寇來了,他們人數肯定也不多,一家一戶的去搜羅,耗費的時間肯定也長。”
“這可不行啊,我們家就一棟茅草屋,那些賊人一推就進來了,那豈不是跟送死一樣?”有人嚷嚷道。
“是啊,不是家家戶戶都有青磚房的,你們門一關還能頂一頂,我們可不行。”
蘇鳳章笑了一下,反問道:“說不定那些賊寇根本不會管茅草屋,專門盯著高門大戶。”
一時間村人議論紛紛,村長抽了一口旱菸,說道:“誰能賭這個機率?家家戶戶都有糧食,賊不走空,誰家都逃不了。”
村人一想也對,原本還想著自家院子夠高,說不定能躲一躲的村人也不說話了,僥倖覺得自家太窮,賊寇看不上的也不心存僥倖了。
“二郎,還有一個法子是甚麼?”村長這才問道。
蘇鳳章開口說道:“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大家夥兒都躲進祠堂,祠堂的院子夠大,院牆也夠高,磚瓦都結實,大家拿上鋤頭砍柴刀,齊心協力的守住祠堂,即使不能打退賊寇,至少也能拖延時間。”
月溪村的祠堂能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一年年的修繕下來十分堅固,聽說早年戰亂時間就跟堡壘似的,確實是一個躲藏的好地方。
“這,我們能行嗎?”都是老實種田的老百姓,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拿著鋤頭跟人拼命。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若是讓他們衝進來,搶走銀錢糧食還好說,只怕他們為了逃脫官府追捕,還會將我們殺得一gān二淨,以免走漏風聲。”蘇鳳章說道。
這話落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尤其是當家的男人臉上多了幾分堅毅。
蘇二叔更是喊道:“老子跟他們拼了,就算只有一把鋤頭,我也能捶死幾個。”
“對啊,怕甚麼,老子就算死也得拖幾個墊背的。”蘇草章也嚷嚷道。
眼看群情激憤,蘇鳳章又說道:“既然如此,大家儘快回家收拾東西,搬往祠堂。”
“家裡頭的大件都留下,穀子也留下一二,若那些賊寇還有良心,拿著我們留下的穀子就走,就當是花錢消災了。”
又有一個人喊道:“萬一他們拿了穀子還要殺人怎麼辦?咱們留下糧食,豈不是讓他們吃飽了有力氣?”
“看那乞討之人的樣子,只怕也沒有捱餓。”蘇鳳章解釋道,“再有一個,咱們留下的是穀子,他們要吃還得舂,舂米需要時間,不然乞丐都吃不下去。”
“這法子好,給他們留了餘地,說不定還能拖延時間。”村長立刻說道。
事情就這麼定了,蘇鳳章也不多話,直接擺脫了幾個還想拉著他說事情的長輩。
只是等他回到家中把事情一說,蘇趙氏驚的差點沒暈過去:“怎麼會?怎麼就至於?”
水患才過去多久,他們月溪村一帶受災並不嚴重,蘇趙氏千萬個沒想到下游到了這地步。
魏娘子和棗兒也有些六神無主,“這才剛從山上下來沒多久,怎麼又出了這事兒。”
倒是白姨娘還算鎮定,連聲說道:“還愣著做甚麼,趕緊去收拾東西,就照二郎說的,穀子留下一下,其餘的東西該藏起來的藏起來,該帶去祠堂的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