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識多年,席妙妙自然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就生氣,她想的是另一回事。
封殊身份特別,她怎麼跟朋友jiāo待呢?
別人能含糊過去,但溫語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實在不想欺騙她,更不想因此心生罅隙。
她抬眼,看向封殊,而他一如既往的瞅著她,瞅得她都不自在起來。
和朋友通著電話時,被男朋友看著,原來是件這麼害羞的事嗎?她心猿意馬,一邊自覺很對不起閨蜜的關係,一邊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臉。
封殊被捏得滿臉疑惑,倒也沒抗拒,任她蹂│躪。
他似乎不會有毛孔和痘痘的煩惱,通宵一夜後,面板也好得讓女人豔羨,永遠jīng神奕奕,會發光似好看。而這張漂亮的臉,就在她手下被捏來捏去。
“下午,出來見一面吧,我把我男朋友介紹給你,他在我家呢。”
“……進度這麼快?小看你了,妙姐。”
溫語對她另眼相看:“那就三點老地方見吧!我今天只有這個時間段有空了,先掛了哈,愛你麼麼噠!”
電話掛得快,席妙妙還沒來得及解釋‘進度’快慢的誤會,通話已經斷開了。
她鬆開手,就看見封殊的右邊臉頰被她捏得微微發紅,可憐極了。
席妙妙連忙道歉,他只道不在意,心中卻暗暗可惜──妙姑娘的手小且軟,摸在他的臉上,比甚麼絲綢質感還要美妙,真乃神仙體驗。可惜松得快,若是她再摸久一點就好了,先摸他個一百年吧。
對上神來說,人類的壽命比例,要厭倦一件事實在很難。
只是這種要姑娘來摸自己臉的說話,他沒那個臉說出來,也怕妙姑娘惱了自己,儘管她已經答應和自己在一起,但好賴不能太過分。
席妙妙不知就裡,怪自己太放肆了,只也暗中懷念摸他臉頰的手感。
各懷鬼胎的兩人,jiāo換了一個歉疚的眼神,對對方心懷不軌得很默契。
第21章
下午三點的約會。
吃一塹長一智,席妙妙吸取了昨日近素顏見面的尷尬,今天與自己同行的兩人都是顏值爆表的大美人,她就是不能爭第一,起碼也得jiāo出合格的答卷。一來,溫女神看見她素顏約會怕是會原地崩潰,在扣扣上痛陳化妝重要性半小時,二來……她也確實想變得漂亮一點。
愛美之心的覺醒,對大部份人來說是件很殘忍的事。
只要開始在乎外表,就無法不去面對自己的平庸、路人甚至是醜,不能再用‘我只是不化妝’來欺騙自己,去面對‘化了妝也醜’的殘酷現實。
浴室裡,對著鏡子的席妙妙深呼吸,硬著頭皮開啟翻箱倒櫃找出來的化妝箱。
這個箱子裡是溫女神半qiáng迫半送給她的,全她負擔得起回購的中檔牌子,大抵是想她嚐到化妝的好處之後,開始學著捯飭自己。可惜多年浸yín之下,她也依然出門會畫眉擦口紅,就覺得自己已經化妝了,至今都沒用過這個博大jīng深的化妝箱。
這時,她對著一箱子的瓶瓶罐罐,頭皮發麻。
“誒?”
每一個花俏瓶子外面,都貼上了便條紙,上面寫著這一瓶子是用來gān嗎的,怎麼用,用的時候要注意甚麼──席妙妙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
除了溫女神,還能有誰?
溫語的字很好認,與她冷豔外表截然不同的笨拙,規規矩矩像藏在方陣裡的小學生字,圓滾滾的,都是以前練字方法錯誤時落下的老習慣。
如無必要,她從來不在人面前寫中文字,但席妙妙覺得很可愛,比甚麼華文少女體都要萌,上學的時候還鬧著要她在自己的手帳上簽名,作為友誼的證明。十五歲的溫語以為她故意嘲笑她,跟她冷戰了一個下午,她都要對這件事死心了,回到家開啟手帳卻發現第一頁正中央胖得像熱汽球的‘溫語’兩字。
而這箱子裡,每一件化妝品上,都寫滿了溫語的註解。
席妙妙拿起一罐妝前rǔ,瞄了眼使用步驟,上面胖乎乎的字,讓她突然覺得,化妝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每一行字,都像閨蜜揉著自己腦袋,教她怎麼用。層層描上,將臉當成畫布,逐一上色,好幾次要險險收住,提醒自己畫的是日常妝,不然依她畫慣了商繪的用色,得畫出遠低於她年齡的萌妝了。
對著鏡中人不斷調整,到最後將所有化妝品用了一遍,連以前買來只為盒子可愛的砍妹腮紅都往臉頰上糊了一點,暈染出那種只在雜誌上看過的淡淡好氣色。完事後,席妙妙對著鏡裡一再端詳,下了判斷──像face臉萌和b612裡柔化過的自己。
斥巨資買化妝品,吭哧吭哧化妝半天,最後就是為了在現實生活裡活出美圖秀秀後的效果。
她出神地凝視妝後的自己,哲學得很超然。
席妙妙走出浴室,招手將封殊叫來。
他走到她面前:“怎麼了?”
你有沒有發現我哪裡不一樣?
話到嘴邊,她才發現這個問題很傻氣,又不是修剪頭髮這麼細節的事,她可是完整地化了個妝,就算再直男審美,也能看出化過妝了。
但是,談戀愛不就要傻一點嗎?
席妙妙把心一橫,脫口就問:“封殊,你有沒有發現,我哪裡不一樣了?”
聞言,封殊低聲說一句:“失禮了,”便伸手輕拍她的肩。
“妙姑娘,比昨天重了半斤。”
“……”席妙妙聲音顫抖:“你真的是神仙,不是魔鬼嗎?”
他答得更認真:“魔君邀請過我為他效力,不過他和我想法有很大的矛盾,而且對我有很多誤解的地方,所以最後拒絕了他的邀請。血統上,我和他們也沒有淵源……唔,不過天地本同源,硬要說的話,源頭倒是一樣的,但我確實不是魔鬼。”
聽了他一本正經的解釋,她還能怎麼生氣?可是那句‘重了半斤’太殘忍,她氣不過,於是伸出雙手揉了他的臉足足一分鐘。只是,她在發洩怒氣的時候,被髮洩的那個,正努力壓下自己被揉得很舒服的竊喜,
席妙妙鬆開手,無奈:“我剛才化完妝啊!你居然連這個都沒發現。”
這實在為難上神了。
天界全是貨真價實的仙女,凡間化妝品那點提升,遠不如她們法力的滋養,而仙女們見了他都躲得遠遠的,他也沒有觀察的途徑,對這類物事,都只聽伏雲君說過。
封殊彎腰,在她頸側深深嗅了一下,在她反應過來之後,他已經站直身了。
彷佛剛才的近距離只是錯覺。
“變得很香,”他猶自不覺問題在哪,斂目看她:“不過,我還是喜歡妙姑娘原本的氣味。”
第一面見到的香味,封殊就不會忘記。
華夏哪裡都不缺人,尤其是大城市裡,香水、煙塵、路邊攤和點菸了的香菸,種種味道jiāo雜在一起,混雜成凡間的煙火氣。而她的氣味是最獨特的,不是因為她天賦異稟,有甚麼神shòu血統潛伏著等待覺醒,只是因為他認定了她而已。
喜歡她,她就成了特別。
就像穿著一式一樣的校服,連發型都有嚴格規定的中學裡,也依然能一眼看出那位讓自己牢牢記住名字班號的人。
席妙妙騰地臉紅,可他眸光脈脈看住她,一如既往。
看得她臉都要燒了。
“妙姑娘,你的臉好紅,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真的沒有!別摸我的臉!快走啦,差不多到三點了!”
不是還有三十分鐘嗎?
手被拍開的封殊無辜地瞅著妙姑娘,渾然不覺自己說的話有多動人。她心裡猶自打著鼓,往自己臉上碰了碰,果然──如果真讓他摸到了,肯定會發現她的臉頰很燙。
衝動地推著封殊出門,剛坐上計程車,席妙妙就收到了來自溫語的扣扣訊息。
溫語
妙妙,這個男朋友,你是真心喜歡的嗎?
一隻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