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我不需要睡覺。”
“……”
差點忘了這貨不是人。
話是這麼說,但自己跑去睡個好覺,讓客人在客廳獨自發呆,她實在不好意思:“你在外邊這麼無聊,我怎麼好意思睡覺?你也休息一下吧?”
封殊也不想令她為難,便道:“我可以用你的電腦嗎?打會遊戲等你醒來,這樣我就不會無聊了。”
“好,你隨便用吧,你玩的遊戲我這電腦都有安裝。”
封殊輕輕嗯了一聲,復側著臉,想讓她更加放心:“其實,只要在妙姑娘身邊,無論你在做甚麼,我都不會感到無聊的,”他彎唇,難得地微笑裡有了溫暖的色彩:“而且,今日得了妙姑娘答應我,我怕是要高興好久了,根本沒空暇去感到無聊,每一刻都很高興。”
邪俊鋒銳的男人,竟也有笑得像個孩子的時候。
席妙妙覺得她心臟有點頂不住了。
“好、好了!我要刷牙洗臉睡覺了,不要撩我了!”
“撩?”他困惑:“我只是說實話。”
這回輪到席妙妙想挖個dòng把自己埋起來了。
第20章
一夜無眠。
席妙妙滾進房間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雖然她關上了門,客廳電腦也讓封殊使了小法術,連敲打鍵盤的聲音也徹底消失,外邊安靜得像甚麼都沒有,她睡不著就盯著房門,會生出一種‘只是一場夢’的恍惚錯覺。
當然,也沒等到臺言小說裡的經典夜襲。
這一天的經歷,說出去,怕是會讓人以為她得妄想症,或者大齡中二病沒治好了,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躺在雲端裡,很不踏實,很想找人說說。但是凌晨三點,這個時候,溫女神不是已經入睡就是開好了房間啪啪啪,這事跟普通朋友也商量不了,她只能向萬能的百度求助──初戀的感覺,是怎樣的?
手機熒幕上,彈出來的第一條相關結果。
答:初戀的感覺,是很夢幻的,牽她的手,像踩在雲上,飛在天空裡,每一腳都很虛浮。
席妙妙仔細回想了一下和封殊的約會。
嗯,是踩在雲上,也是飛在天空裡,不能再虛浮了,但說是夢幻,不如說是很玄幻?
困過頭的她將臉埋進枕頭裡,恍恍惚惚地睡過去了,手機熒幕貼著額頭而不自知,翌日睜眼時,抬起頭來,手機還貼在額頭上一秒才啪一聲掉下來。
席妙妙迷迷瞪瞪地下chuáng,趿著小兔拖鞋,推開了房門。
桌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皮蛋瘦肉粥、油條豆漿和一份煎餃,香氣撲鼻而來,一下子喚醒了她的胃,連原本睡懵了的腦子都醒了三分。
“早上好,妙姑娘,”正好,坐在電腦桌前的封殊立刻站起來:“快去洗臉,再吃早餐吧。”
她嗯一聲,走進浴室,在鏡子前,擺放個人衛生用品的架子上,飄著一根牙刷。
牙刷上,還擠好了份量適中,形狀漂亮的牙膏。
不止如此,這枝牙刷還生怕主人看不見它似的,在她眼前dàng啊dàng,晃得頗為妖豔,一看就不是正經牙刷。
席妙妙深呼吸,一邊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一邊抓過牙刷,和往常一樣刷牙,漱口,洗臉,試圖從這些已成習慣的動作裡找回日常的節奏。將睡亂的頭髮梳理整齊後,她走入客廳,入目便是乖巧坐著,像是在等表揚的封殊。
“……嗯,你很棒棒哦。”她鬼使神差地誇了一句。
“謝謝。”
他赧然垂目,她這才反應過來──他還真的在等她誇他啊?
席妙妙想起來,以前老家養了條看門的狗,跟她特別親,她每次放學回家,它都會叼著拖鞋給她,非等到她穿好拖鞋,摸摸它的頭,誇它好乖好乖才願意走。
後來,那條狗怎麼樣了?
後腦勺倏地疼起來,她只得放棄回想。
席妙妙坐到椅子上,油條蘸粥,吵一口粥,咬一口油條,再搭一隻餃子,與冰涼豆漿相得益彰,惟一不自在的,大抵是前面坐著位一口不吃,卻看她看得很高興的大神。
封殊眸光灼灼,本身又極具存在感,即使收斂了神威,也依然是無可忽視的存在,被他凝視著用餐,彷佛面對著一個黑沉沉的深淵,壓力山大,早晚消化不良。俊美冷冽的臉龐上,盈著淺淡殘忍的笑意,看得她像在吃斷頭飯,下一刻就要被推上刑臺,取她狗命了。
“你真的不吃嗎?雖然神仙不會餓,但餃子還是很好吃的,所謂,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她驀地止住話,想到封殊對方面的單純守禮,決定收斂一下,轉而問道:“還是說,你不能吃飯?”
她想到辟穀之人,吃了沾染凡氣的食物會影響修為。
“能吃,不過,妙姑娘你先吃吧,我吃你剩下的。”
……更有罪惡感了!
席妙妙氣不過,她不擅言辭,這時也想不出漂亮話來說服他──畢竟,人家是真的不餓。她夾起一隻餃子,想學著電視劇裡的情侶餵飯,可惜技術不過關,缺乏經驗,筷子夾著餃子,如同暗器,挾帶破空之聲,兇巴巴地懟到他唇上。
封殊愣愣地看住她,薄唇被胖乎乎的餃子抵著,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沒得到想要的效果,筷子懸在半空中。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那個,餵你吃的。”她氣勢大弱,解釋道。
得了妙姑娘的允許,他張唇咬住餃子中間,咬掉一半,油星沾到唇上,像擦了一層微光,許是真的燙了,把他淡色的唇都燙得微微發紅,乍看過去,比餃子更加撩人食慾。而他對餃子的興趣,顯然遠低於對她的興趣,叼住餃子的時候,視線仍然流連在她的臉上,不曾移開。
“你,吃得正經點。”
將餃子嚥下去,封殊仍然不明白自己哪裡‘不正經’了:“我是哪裡做錯了嗎?”
“咳,這倒是沒有……”
不敢說實話的席妙妙底氣很虛:“吃油條啦。”她低頭,想到油條的形狀,吃餃子都能吃得那麼色氣了,油條豈不是……連忙改口:“算了算了,你就吃餃子,我喜歡看你吃餃子。”
“好。”
見他終於乖乖動筷,她鬆了口氣,才能真正享受美食。她這裡沒有電梯,走樓梯費勁,大早上的更不想下樓,往往叫了外賣,到手已經只是微溫。今日不知道封殊用了何種方法,竟然像在店裡吃剛煮好的一樣,米綿且軟,料也很足,瘦肉切得細細的,量卻很多。她吃得高興,想起另一件事來:“封殊,你身上有錢嗎?”
封殊搖頭:“我走得匆忙,沒跟程式走,也沒在出入境署登記兌換凡間錢幣,伏雲君只教了我那個辦法,沒給我現金。”
……
席妙妙足足花了五分鐘來消化,神仙也有出入境署這麼接地氣的事實。
“那,這個早餐?”
“說到這個,凡間散修真是親切,”封殊側了側頭,逸出笑意:“昨日你歇下之後,有人來找我,問我有甚麼要求,我不過提上一提,就說免費送給我了,送多久都可以,只要能跟我jiāo個朋友。這又有何難?我便應下了。”
甚麼天界神仙的,席妙妙玄幻小說讀得少,瞭解有限。
但這做派,聽上去分明是黑x會來拜碼頭。
不等席妙妙深想,她的電話便響了起來,她接通:“溫語?”
“哇,這個點你居然醒著,愛情的力量真偉大,早餐吃了嗎?”
“在吃。”
“吃甚麼啊,又是麥當勞?待會一起出去玩玩,我也見識一下你叨了很久的,傳說中有200斤的大齡家裡蹲男友。”
席妙妙心情複雜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在吃甚麼:“呃,貢品?”
須臾,電話裡傳來溫語的關懷:“人家說談戀愛會變傻,你憋了25年的脫單效果,果然和一般人不太一樣。要不待會我們也別去玩了,陪你去jīng神科掛個失智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