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苟聽到動靜,酸溜溜地轉過頭來:“這就是被學霸寵愛的感覺嗎?”
童淮:“滾。”
從那個女人出現後,整個下午,童淮都忍不住留心窗外。
果然,那個女人每節課都會靠近窗邊,直直地注視薛庭許久。
然而直到下午放學,她也沒進過教室,抑或讓人傳話來。
童淮心不在焉的,下課前,掏出手機看了看。
俞問好久沒跟他吃飯了,剛剛發訊息來約他吃晚飯。
下課鈴正好打響,童淮撓撓頭,猶疑地問:“我跟俞問去吃晚飯,你來嗎?”
薛庭沉吟片刻,搖搖頭:“我吃食堂。”
又是這句話。
童淮略感洩氣,看薛庭合上書離開,心裡空落落的。
和他不一樣,薛庭不習慣和陌生人相處,即使是表面上的。
他知道童淮不會因為他拒絕跟俞問一起,所以自己走掉了。
那是一種很有自覺一般的、知道自己分量的“明智行為”。
就好像他在此之前,無數次衡量過自己的分量,在各種jiāo錯的關係中,隨時能夠冷靜而熟練地抽身就走。
薛庭骨子裡有股疏離冷淡,彷彿平靜海面下的湍流,能叫人粉身碎骨,讓人不敢靠近。
俞問等了會兒才溜達來三班門口,看薛庭不在,鬆了口氣,進來扶童淮出去。
童淮還在想薛庭的事。
要不是暑假裡那場偶遇,薛庭對他的態度……也不會和其他人有差吧。
不慡。
俞問看童淮神遊天外,納悶地戳了下他的腦袋:“想甚麼呢?”
童淮回神,悶悶地道:“沒甚麼。”
他好像在介意自己不是特殊的那個。
真奇怪。
簡直像個想吃糖又沒吃到的小孩子。
俞問看他走路吃力,搖搖頭:“等你走到飯都涼了,我揹你吧。”
“哦,行。”
南校門人少,童淮放心地讓俞問背起自己,又忍不住犯嘀咕。
俞問揹他,好像和薛庭揹他的感覺也不一樣。
難道薛庭對他來說是特殊的?
那就更不慡了。
到了校門外,童淮嚷嚷著要吃麻辣燙。
結果他不扛辣,吃完了呼哧呼哧受不了,催著俞問去買奶茶。俞問簡直服了這少爺,讓他乖乖坐著別亂跑,才出去買奶茶。
奶茶店離這邊不遠,童淮等了十來分鐘沒等到俞問回來,發訊息也沒得到回應,gān脆自己扶著牆蹦了過去。
蹦到奶茶店附近的一家咖啡店,他停下來歇了口氣,前方傳來一道女聲:“同學。”
沒指名道姓,童淮卻直覺就是在喊自己,抬頭一看,是偷看了薛庭一下午的那個女人。
她似乎在等甚麼人,站在咖啡店外,體態修長,氣質很好。離得近了,之前察覺出的那一絲神似,也更清晰了。
童淮心裡有了底,睜著溜圓的眼,望著她不吭聲。
女人挽起鬢旁的一縷碎髮,朝他笑了笑,徐徐道:“你好,我是薛庭的媽媽。”
第37章
兩分鐘後, 童淮和餘卉面對面坐在了咖啡廳裡。
高中生正兒八經喝咖啡的少, 三中外面這家咖啡廳,主要是給大夥兒趕作業和早戀的, 裝修一般, 每個座位都用擋板單獨隔開。
童淮進咖啡館時稍微侷促了下,很快就撐起腰桿, 偷偷審視餘卉。
他對奢侈品不陌生, 看得出餘卉一身穿搭的價格, 心裡不太舒服。
生活這麼優渥, 就任憑薛庭和爺爺住在那麼僻遠的小房子裡, 不管不問的?
抑或這是個虛榮拜金的女人,戀慕虛榮拋夫棄子?
餘卉正在點單,沒注意面前這小孩兒滿臉的複雜, 猜出他應該喝不了苦的, 給他點了杯焦糖拿鐵,抬頭時神色沉靜,看了眼他的腿:“小同學,你的腿怎麼了?”
“唔,”童淮飛快收回目光, “不小心磕到了……您是薛庭的母親?為甚麼不去看他?”
餘卉面上浮起一絲複雜難言的苦澀:“他可能不想看到我。”
顯然她沒有多說的意思,迅速岔開這個話題,接著問:“你是小庭的朋友嗎?”
童淮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原來薛庭沒撒謊, 他真的在這邊jiāo到了朋友, 沒有像以前那樣, 孤零零地來去。
明明該鬆口氣,餘卉心裡卻愈發難受了。
薛庭養成那樣的脾氣,說到底,是她和薛頌薄造的孽。
她抬眼又重新細細地打量了遍童淮,少年眼神gāngān淨淨,一眼能望到底,面上的猶疑和些微的不滿都那麼明顯,掩飾得很蹩腳,青澀又通透。
很難想象,以薛庭那種冷淡的性子,是怎麼跟這個小少年相處的。
靜默蔓延在空氣裡,氣氛凝滯了片刻。
餘卉張了張口,想問的事很多,又不知從何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