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其實，韓娟的學院裡一直在傳她的事，說她和副院長，有一腿。」
「這怎麼可能......」說別人我姑且還信，可傳出和副院長有一腿，這就有點離譜了。
「那你知道為甚麼韓娟每次都能拿一等獎學金麼？」
「不就是因為成績可以麼？」這還能是甚麼原因啊。
王冠輕蔑一笑，說道：「憑成績？韓娟真要有這學習的勁兒，也不會考進這個學校。直接跟你說吧，以韓娟的成績，僅夠得著個三等獎，最後還是副院長罩著給批的一等獎。」
仔細想想，上大學後，我確實也沒有關心過她的成績，何況上了現在這個學校，奔著學習去的沒幾個人。只要不掛科就成了，100 分和 60 分能有啥差別。
「就算是真的，但這種事怎麼可能傳出來。」
「知道你也不會信，那我打賭韓娟肯定沒給你說過她考試作弊被抓的事吧？」
我的心一沉，「確實沒有，你繼續說。」
「上個學期期末，韓娟考試作弊被抓住，有可能就要被開除，副院長之間出面壓了下來。這件事傳出來後，就有已經有人懷疑韓娟和副院長關係不一般了，而韓娟出身背景，親戚關係絕對和副院長搭不上邊兒。唯一可能就是私情關係了。」
「但這也是猜測吧。」嘴上這麼說，可我的心裡一點兒底也沒有。
「這些當然是猜測，可如果是副院長助理說的呢？我有一次和副院長助理喝酒，這哥們喝大了親口說的。」
聽完王冠的話我的心已經跌入谷底。
原本以為韓娟只是一時被程雷總裁的身份和背景而一時迷陷，現如今看來，韓娟一直清楚她要的是甚麼。
她要的不是和我一起考研，要的不是我許諾的守護陪伴，要的也不是與我結婚一起構築自己的小家。
我的所有承諾、期待，都是可笑的自說自話。
往日甜蜜化作冰霜寒風，呼嘯著拆散我心裡最後的防備。
我的未來裡都是她，但她的未來裡，從來沒有我。
我想起錢包裡還放著周佳慧的名片。
10、
和王冠分別，我撥通周佳慧的電話。
「我可以幫你，但我需要知道原因，為甚麼讓韓娟懷孕，你就可以報復程雷。」
周佳慧對我的來電絲毫不意外。她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先和我講了她的故事：
周佳慧大學畢業後，就回到了自己家的公司，也就是周氏化工。為了更快地讓周佳慧熟悉業務，她爸將她安排在各個部門基層開始輪崗。
這一切安排，都是保密進行的，所以公司沒人知道，身邊出現的這個女同事，就是老闆的千金。
和程雷相熟也是意外，當時周佳慧在製造事業部輪值，程雷是計劃採購部的二把手。兩個部門交集多，矛盾也多。尤其製造事業部常常被採購部卡需求，雖然不影響大事，但多少影響效率。
周佳慧把這些情況記錄下來準備給周父。正巧的是程雷來找她，說是為了方便計劃採購部和各個部門的協調配合，準備部門內進行一些改制，他來找到周佳慧就是想看看她從製造事業部的角度，有甚麼建議沒有。
這樣一來二去，倆人漸漸熟悉了起來，程雷比周佳慧大了五歲，擅操持又穩重，也有成熟的管理能力，周佳慧和周父不由得就說了許多好話。
周佳慧結束輪崗後，和程雷坦白自己的身份，程雷雖然驚訝，但還是更加主動地開始追求周佳慧。
相處了幾年，兩人結婚，周佳慧也就不管化工廠的事了。
11、
幾年前周父身體每況愈下，便卸任了董事長身份，讓程雷繼任。
起初程雷只是變得開始忙碌，喝酒應酬，周佳慧是見識過她爸忙碌的狀態，也就不以為然。
周佳慧和程雷的關係，開始變得微妙是在周父去世後。
周父的葬禮上，當年的人事部負責人找到周佳慧，勸她節哀的時候提到了一樁往事。
當初周佳慧到公司輪崗的事，除了周父，也就人事部的負責人知道。但其實還有另一個人知道，那就是程雷——當時程雷恰好看到了人事部負責人拿著周父和周佳慧的身份證材料。
「當時還挺擔心的，好在程雷人不錯，嘴嚴，沒把你是老闆女兒的事到處講。你倆還這麼有緣在一起。」
人事部負責人說完，卻沒有察覺到周佳慧臉色的異常。
那時周佳慧才開始懷疑，當年程雷主動找她瞭解部門情況，也許只是為了接近自己，否則為甚麼要找一個新人瞭解情況。
可畢竟是翻篇的事了，倆人都結婚這麼多年，懷疑動機也無濟於事。但令周佳慧越來越感到不安的，是程雷對自己的忽視。
倆人只是平時閒扯聊天，程雷的回應總是一副必須要處理問題的姿態。「你要心情不好就別忙了，吳媽一人顧不過來，就再找個阿姨幫忙」。
「我需要的不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工具，而是能傾聽陪伴的戀人。」周佳慧有些生氣。
她有考慮過是不是需要改變一下兩個人的相處狀態，比如要個孩子。
然而，檢查時卻發現，周佳慧的子宮內膜有異常，無法正常受孕。
周佳慧有提議要不要領養，程雷有些反感，安慰她道，「咱倆日子過得好好的，就不要孩子來添亂了。」
話是這麼說，可週佳慧卻在程雷助理的文件裡翻到了試管嬰兒和代孕機構的資料。
程雷是想要孩子的。只是在揹著周佳慧瞭解。
她找私家偵探來調查程雷的情況，卻發現了程雷和我女朋友的事。
12、
一連串的事情，已經讓周佳慧確信程雷對自己的感情，根本是一場騙局。
但好在，倆人結婚前有定好婚前協議，如果雙方有一方出軌，那麼離婚時只能淨身出戶。
「既然你倆有婚前協議，你直接找律師離婚，就足夠讓程雷一無所有了。不就報復他了嗎？」我有點不解地問道。
「你說的沒錯。但你不覺得這樣未免讓他太輕鬆了嗎？」電話那頭的周佳慧，此刻的殺伐果決像一個冰冷的機器。
畢竟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慾望的騙局。
「所以，你是想要韓娟換上我的孩子，讓程雷誤以為是他的對嗎？」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周佳慧執念於孩子的結果。
「沒錯。我要讓他真正品嚐一下欺騙和得而復失的滋味。」
那一刻，我突然感覺我和周佳慧真正的相同之處。
我們都把感情託付給了我們都不曾真正瞭解的人。
和周佳慧結束對話後，我思索了一下後面的安排。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扮演起韓娟那個愚蠢而痴情的男朋友角色。
我定好了週六晚上的五星級餐廳的燭光晚餐，雖然一頓飯就花光了將近我四個月的生活費，還在有周佳慧的報銷。
理由是慶祝我們在一起的第 1705 天。
韓娟在電話對面嬉笑著說，「親愛的，你是故意來逗我的吧。1705 天，你隨便編了個數字拿我尋開心吧，還五星級酒店，你是想後面都喝西北風嗎？」
1705 天是我和她在一起的天數。我一直有記得，但她顯然不太關心。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想紀念。娟兒，我只是想帶你吃點好的。所以陪陪我吧。」
我有點不自覺地對她講出情話。可我又清楚明白，她根本不在意我這些。
心知肚明的虛假，又掩蓋在彼此的謊言之下，浸泡出一種腐爛令人作嘔。
韓娟答應了我的邀約。我忍著心痛，強裝快樂。
13、
那天她似乎為了襯得上餐廳的配置，穿了一件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衣服，上衣絲綢薄紗，下裝黑褲利落挺拔。
在餐廳人造水晶斑斕景緻的映襯下，顯得那麼動人。
而我呢？依舊是一身淘寶來的襯衣牛仔，像闖入人類社會的野蠻人。我有點自卑，卻又有點不甘心。
韓娟坐在我對面，那張我熟悉又陌生的臉。我想抓住她，想抓住她回到我們現實的生活中。
「娟兒，我和我媽說了，畢業後，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現在哪能定的了以後，畢業後甚麼情況都不知道呢。」
「可是我想和你定下來，我們可以一起讀個研，研究生畢業你可以考一個老師的正式編制，我可以去考個公務員，我們可以有穩定的生活。也可以有自己的房子、孩子。」
「當然好，可是，這些都不是容易的事啊。」
「我知道不容易，可這是我們現在能夠得著的。我們有這樣的目標，我們就可以去試著靠近。就像我當初試著認識你一樣。」
高中的那個時候，真的青澀而美好。現在的我在韓娟面前，卑微而滑稽。
我明明知道，她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我明明知道，我和她已經無法再挽回甚麼。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告訴她，我曾期許過的一切，曾幻想和她今後的所有可能。
我今天的這些話，與其說是和韓娟的告白和傾訴，不如說是對我自己的自白和釋懷。
14、
我開了間房，藉著晚餐的氛圍和紅酒的微醺，韓娟依偎著我走進房間。
安全套我已經事先紮好孔。畢竟約她在今天吃飯，我已經算好了她的時間。
白色的床單，她綿柔的面板，這副我視為珍寶的身體，在我眼前開始潰爛，彷彿她就要墜落，被深淵吞沒。
我心中一陣酸澀的悸痛，再也無法抱住她的遺憾和難過湧來，我無力將她從無限的墜落中拯救，只能粗魯地發洩我的失落和抑鬱。
完事後我躺在一側，力竭的韓娟轉身將我環抱，頭依偎在我胸前。
我望著她，望著這副姣好，令我迷戀這麼久的面容。和周佳慧最開始遞給我的照片中的面容重合。
有些話，瞬間又到嘴邊，「娟，為甚麼......你為甚麼要和副院長睡覺？」
「你在說甚麼？」她有些驚詫，手卻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
「不用隱瞞，這件事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不是被迫的。所以我只是想知道，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甚麼？」她緩緩起身，靠著床頭櫃，像在問我，又像在問自己。
「他們和我說，你是為了那一等獎。可我知道，你不是為了一等獎的那點兒錢，就出賣自己的人。」
「你知道？你甚麼都不知道。」韓娟突然聲音尖利。「我是為了錢啊，一等獎 塊，我省著花就是兩個月生活費啊。誰會給我兩個月生活費呢？」
「如果真的是因為錢，有我啊。」
「就你？哈哈哈哈哈。」她的笑聲中帶著一絲絕望，「那我告訴你為甚麼我要和副院長睡覺。」
15、
「你知道我媽媽當年，是因為甚麼去世的嗎？」
「癌症，不是你和我說的嗎？」
她冷笑一聲，眼神變得哀傷。「我媽得的是艾滋病。」
「怎麼會？」高中的我完全沒有察覺任何不同，或許因為當時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韓娟身上。
「而我媽之所以會得艾滋，都是因為那個男人。他欠了賭債還不清，就逼著我媽去賣身陪他的債主。如果不去，就是一頓毒打。沒多久，我媽的身體越來越差，肉眼可見的消瘦。」
「我問我媽，為甚麼不走。她說她已經走不了，她只期望，這個男人能把我供上大學，這樣她死而無憾了。」
「可那個男人哪會這麼好心。我媽去世後，那個男人無數次想上我的床，如果不是我每天都隨身帶著剪刀以死要挾，可能我早就和我媽的下場一樣了。」
「只是我的能力，你也知道，別說考不上個好大學，就算考上了，我拿甚麼上。」
「來到學校後，我和那個男人就徹底斷了聯絡。我要重新過我自己的生活。但一個二本大學生憑甚麼？我只能去打打零工，但那連生活費都不夠。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是副院長資助了我，你以為只是一等獎麼？我的生活費、學費，都是他給的。而我所做的，只需要和他上床而已。」
「只需要上床，我就能獲得這一切。我為甚麼不上呢？」
聽完她的話，我心中又怒又急。「那你為甚麼從來不和我說這些。如果你早點和我說，就有我幫你啊。」
16、
「幫我？」韓娟不屑一顧道，「你拿甚麼幫我？你家裡甚麼情況我又不是不清楚，你父母打工的錢，僅夠供養你的生活，能養活的了我嗎？我受夠了貧窮困窘地隨波逐流受制於人，受夠了沒有任何安全感和存在感地活著。你能幫的了我嗎？這種困境，你也不在其中麼？怎麼幫的了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難道我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就沒有給過你安全感嗎？」
「有過吧。在我難受時候，你總能笑著對我嘻嘻哈哈。可這些快樂撐不起我們今後的生活。在這個末流的二本學校裡，畢業以後能過上甚麼生活已經寫好了。」
「可我們不是說好的一起考研，考出去，還是有出路的啊。」我竟從來不知道，她對以後的生活如此悲觀。
「哪有甚麼出路，我們連推免資格都沒有，努力學習有甚麼用？和那些一本的學生競爭研究生名額，努力真的管用嗎？石頭你真的不懂，有些人註定生活順遂做甚麼事都不費力氣，而我們，只想在一個小城市過普通的日子，掙著三四千了此餘生，都需要拼盡全力。這種活法，是暗無天日的困境，我也不想重蹈我媽悽慘一生的覆轍。」
韓娟拉開酒店窗簾，外面是城市的霓虹光影，繽紛迷離中卻透著頹傷衰敗。
我們的人生，真的看不到希望嗎？我環顧酒店房間，這完全不屬於普通人的奢華，難道這才是希望的居所，用努力奮鬥追求而來的，必須是紙醉金迷富貴豐腴嗎？
「娟，你曾一直是我的希望，所以我從來沒想過，我們的生活必須要物質才能裝點，相反，我只是希望我的努力，能裝點你的人生。也許你說的沒錯，想要逃離這個學校限定的人生枷鎖，是要付出過多的辛苦，最後可能依然淪為街頭川流的萍浮。但我一直覺得，不認命地活著，即便是螻蟻，也有螻蟻的姿態，而認命，只能自輕自賤。」
「不認命？呵呵，石頭，有時候我真羨慕你的樂觀。」
我起身，最後望向她的背影。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她繼續說道：「石頭，我們確實不是一類人。這麼多年，謝謝你的照顧。對不起。」
我沒有回覆。只是突然腦海又浮現和她在一起的往事：我看到她素描時的悸動，給她補習功課的甜蜜，送她期末禮物時的忐忑，在她媽媽去世時擁抱她的憐惜。
我看著酒店外的城市霓虹夜景，記憶在眼中打著漩渦一滴一滴落下。
這份美好，就此扼殺。
17、
那晚之後，我和韓娟再無聯絡。
周佳慧那邊，之後的事情自有她的安排，我扔掉了她的名片，刪掉了和她所有的聯絡方式。
半年後的一天，周佳慧突然約我見面。
按照周佳慧給的地址，我到了她的別墅。
剛落座，保姆給我倆端上了切好的果盤，倒了兩杯紅酒。
「沒想到，你臨時竟然變卦了。」周佳慧坐下後，先點了一根菸。
「不好意思。對她，我下不了手。」
那天晚上，我原本是計算好了韓娟的經期，也故意對安全措施做了手腳。可是，無法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走向深淵時，還要推她一把。
所以那天晚上，我換回了完好的套子。「反正你有婚前協議，我相信就算我甚麼都不做，你依然可以提你的離婚，程雷依然會有他該有的下場。」
「哈哈哈哈，你算得倒是明白，不過......」周佳慧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抿了一口。「雖然你沒做甚麼，但到底還是幫了我。」
聽完她的話，我滿臉疑惑。
「看來你甚麼都不知道。」
周佳慧告訴我，那晚之後隔了兩個月，韓娟就查出來懷了孕，是程雷的孩子。
可週佳慧以為那天我不負所托完成了任務，所以覺得韓娟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周佳慧和程雷，兩人彼此各懷鬼胎。
程雷喜得孩子的快意藏不住，恨不得將韓娟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不僅偷偷給韓娟置辦了一套別墅，請了兩個保姆陪護照料。又另外開了個戶頭，先後轉了兩百萬進去，準備以後留給他的孩子。
就在程雷沉浸喜悅的時候，周佳慧拿著程雷出軌的證據攤牌了。
「另外，聽說你小媳婦懷孕了，別高興的太早，小心替別人養孩子。」周佳慧故意噁心道。接著她將當時我們商量如何讓韓娟懷孕的聊天記錄發給了程雷。
對孩子篤信無疑的程雷慌了神。帶著韓娟去醫院做無創親子鑑定。
等待鑑定結果的那段時間，周佳慧步步緊逼，淨身出戶對程雷的打擊可遠比孩子大多了。一朝落魄，焦頭爛額的程雷將所有的鬱氣朝韓娟發洩。
對程雷來說，從認識周佳慧，到在周氏集團苦心經營，步步為營這麼多年終於實現了自己的目標。卻因為一時得意被周佳慧捏了把柄，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喝得大醉的程雷對韓娟大打出手。送到醫院時，孩子已經沒了。
原本程雷不以為然，他不必對別人的孩子難過，更何況韓娟這個女人讓他一無所有。
但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卻讓程雷大驚失色——孩子是他的。
這結果是周佳慧所料不及的，可這個意外的效果卻大大超出周佳慧的預期。
她看著程雷失魂落魄的頹敗模樣，她為自己這麼多年虛假的愛情騙局畫上了句號。
聽周佳慧講述完，我久久不知如何開口。
「既然事情已經結束，怎麼又叫我過來？」喝完一杯，我問道。
「一開始我就說了，我會給你點好處來感謝你的啊。」周佳慧的臉色微紅，事情落定讓她格外開心。
我望著她的臉，在她房間乳黃的光束映襯下，顯得格外迷人，她穿著薄綢睡衣，或許是酒氣微醺，散發著一種成熟的魅力。
那晚，我留宿在她的別墅中，發生了一切該發生的事。
結束後，我問她，剛剛的那一切，她怎麼想的。
她輕蔑地笑了笑，說道：「別想太多，我只是覺得好玩。畢竟我們是成功的復仇者聯盟。」
「復仇者聯盟？」我品咂著這個詞，「只是你的復仇。最大的贏家，也只有你罷了。」
「贏家？我這十年多的感情，陷在程雷營造的騙局中，等我明白時，只能將我的丈夫親手毀掉。這樣的人生，算贏家嗎？」
她說的沒錯，復仇這件事，說起來痛快，可實際上，不過是情感的可憐人在最後換回的一點心裡慰藉。
我忍不住想到自己，面對韓娟的欺瞞和背叛，我在報復的最後收手，是因為相比周佳慧和程雷他倆，我更釋懷嗎？
我心中又掙扎了片刻，問道：「那你知道，韓娟後來怎麼樣了嗎？」
「孩子流產，她從醫院出來後就沒有音訊了。你在學校，也許還會碰到她吧？」
會嗎？我心中自問道。經歷了這一次，我和她在相遇，又該怎麼面對？還是不要遇到了吧。我心中暗想。
離開周佳慧的別墅後，她給我轉了二十萬，說是給我的酬勞。
我沒有拒絕。收到賬後，我轉到了韓娟的賬戶上。那一刻，我心中似乎放下了甚麼東西。
回學校的路上，香樟樹枝葉濃茂，手機螢幕亮起來，是培訓機構發來簡訊，提醒我報名的考研輔導班下週開課。
這麼多年，為了她。現在開始，為了我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