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溫閣主掛心,聽風的眼睛是糟了暗算,不過已無大礙。待那藥性散去,聽風的眼睛自然能恢復。”
蕭謠吃了一口蝦,便不再動筷子了。
慕容聽風聽見放筷子的聲音,不由得問道:“怎麼了?你可最喜歡吃東西了,就算胃口再不好也不止吃這麼點。”
蕭謠看了溫流馨一眼,她只覺得心中怪異,溫流馨與慕容聽風說了這許久話,卻一直在繞彎彎,“我總覺得這位溫閣主……好像有甚麼話要對你說,是不是我在這裡坐著你們不方便說?”
慕容聽風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拿出一些零碎銀子伸到蕭謠面前:“你去集市上玩一玩,嚐嚐小吃甚麼的,也許比這酒樓的菜餚更具風味。”
蕭謠搖了搖頭,“我身上還有銀兩。”
說完,蕭謠離開座椅,下樓時又忍不住再看了慕容聽風一眼,他的唇上仍舊掛著淡淡的笑意。而溫流馨則移步坐在了他的對面,玉手纖纖為他斟了一杯酒。
“二公子不如去我的流香閣好好養傷,也好過一路顛簸前往南陽。”溫流馨伸手觸上慕容聽風的指尖。
“若不是承慕容山莊之名,聽風只怕在江湖上不過一無名之輩,實在無需溫閣主太過關注。”
溫流馨笑出了聲,“像二公子這樣的少年才俊,年紀輕輕,已經躋身一流高手之列,假以時日,只怕是二公子不再將我流香閣放在眼中了。”
“溫閣主請聽風做客,聽風豈有拒絕之理。只怕溫閣主還有其他的事情沒有說吧?”
溫流馨的笑意隱去,端倪著慕容聽風的表情,沉下嗓音道:“小女子聽聞,慕容山莊的老莊主早已不問江湖事,喜好雲遊四方,鮮少回到慕容山莊。”
“正是,祖父如今瀟灑恣意,他所過的生活也是聽風想要的。”
“流馨還聽說,老莊主一日在落星河上游船偶遇二公子,將千鈞劍訣的最後十招傳授給了二公子。江湖上三大寶典,藥王谷的《藏世藥典》,清塵築的《束水心經》還有慕容山莊的《千鈞劍訣》。如果有幸一睹,必將終身受益。既然二公子已然得了《千鈞劍訣》的最後十招,不知可否讓流馨見識一下。”
“溫閣主,世人盛傳《藏世藥典》裡的一套行針走xué之法不止能夠起死回生,還能令人內功修為大增,於是不少武林中人慾窺探之,這才引來了兩年前藥王谷的滅門之禍。如今葉氏後人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只怕這藥典就要失傳了。再說那《束水心經》本是鏡水教歷代教主流傳下來之物,無奈該教前任教主蕭紫風野心勃勃,試圖將心經修煉至最高境界,卻不料走火入魔心性大變,在武林中大開殺戒,最後不得已一葉禪師與慕容山莊出手,配合武林各大門派才將他擒住,如今他已經失了神智終日不吃不喝,即使是藥王谷的葉氏夫婦也無法令他有所好轉,而蕭紫風的妹妹不得不帶著束水心經遠離江湖,避世於清塵築,如今也在無人找到那清塵築的所在。”
“二公子說這許多不知道是何用意?”溫流馨托起下巴笑問。
“意思就是說,這武林三大寶典,並不是甚麼吉祥之物,聽風那日在落星河上確實偶遇祖父,但是祖父也只是對聽風的劍法點撥一二,並未涉及《千鈞劍訣》的最後十招。”
“我怎麼看不出這《千鈞劍訣》有甚麼不祥之處,你們慕容山莊在武林之中如日中天,慕容莊主膝下的兩個兒子如今也是人中龍鳳。二公子太過謙了。”
“哦?這可不是本公子過謙。溫閣主的到來不正應驗了這《千鈞劍訣》的不祥嗎?溫閣主前來其實並非為了見識一下劍訣的最後十招,而是受人之託來要聽風的性命,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因為江湖風傳聽風習得了那最後十招嗎?如今人人都想要我的命,這《千鈞劍訣》難道還不算不祥嗎?”
溫流馨手指握緊,含笑的表情緩緩扭曲了起來,她手掌朝上,身旁的侍女們則握緊了手中的香爐提杆,“二公子過慮了!”
10千鈞劍訣
“過慮”二字被咬的極重,霎時之間,香爐齊齊落地,煙霧乍起。
溫流馨一掌襲嚮慕容聽風的面門,而對方則沉穩地向後一仰,不想那溫流馨的袖中竟然藏有暗器,十幾只銀針she出,慕容聽風早就從腰間拔出軟劍,劍身一抖,婉轉之下將那十幾只銀針一一擋下。緊接著他一個翻身,輕姿颯慡立於桌邊,手中一掌正好將那桌子震裂,還好溫流馨躲的快,否則早已被那掌風擊中必然吐血當場。
身邊紫衣侍女手中的提杆伸出劍刃來,寒光凜凜,殺意四伏。
慕容聽風指尖在劍上一彈,眉宇間毫無緊張之色,“爾等都不是我的對手。”
八名紫衣侍女齊齊衝了上去,她們配合有度,攻守得宜,若是武林中的普通高手,只怕擋得了二三十招卻過不了百招。但是慕容聽風卻並非一般高手,他的劍術jīng湛,起承轉合之間氣度非凡,溫流馨第一次見到此等劍法,但是她卻又深深明白真正厲害的並非這套劍法,而是使劍之人。
“他的眼睛……真的看不見麼……”
明明以為是天衣無縫的配合,卻偏偏被慕容聽風不斷找出破綻。二十二招不到,她的八名侍女已經處於劣勢。
她已經得罪了慕容聽風,此刻就算願意收手也晚了。
溫流馨一躍而出,掌法與指法並用,慕容聽風手中軟劍令人防不勝防,溫流馨以為自己點住了他的劍身,卻不料劍尖襲向自己的肩膀,只覺得每一刻都兇險萬分。
慕容莊主曾經在武林人士面前展露過一招千鈞劍訣,名喚“翻雲化雨”,當時在場武林人士只覺得此招平凡無奇,只有一葉禪師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妙哉妙哉!”
如今,慕容聽風所使出的正是那招“翻雲化雨”,而溫流馨卻發覺自己竟然無拆解之法,勢必將至,劍尖刺向她的心口。
眾人皆道慕容山莊的二公子天賦極高,溫流馨只以為他不過是盛名之下的空皮囊,如今見到他的武功修為,才明白傳言不虛……
就在溫流馨閉上眼睛正欲受死之時,那劍尖卻在觸上自己衣襟時戛然而止。
“閣主!”
“閣主!”
幾名侍女紛紛衝上前來,溫流馨緩緩睜開眼,只看見慕容聽風將劍收在了腰間。
“溫閣主,今日你我切磋,聽風還要多謝溫閣主手下留情。”慕容聽風淡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原本座位,腳下踢到碎裂的盤子,發出一聲嘆息,“真是可惜了那一桌酒菜。”
溫流馨自知不敵慕容聽風,而對方已經不計前嫌也給了她一個臺階下,心下感激。
“二公子,流馨有一句話,二公子若是願意聽,是好事。若不願意聽,就當沒有聽過,可好?”
“溫閣主請說。”
“二公子心性開明,也許無意於江湖紛爭名號地位,但是你不爭別人也會bī你同他爭。”
“聽風明白。”慕容聽風微微頷首。
“……二公子,小心身邊人。流馨言盡於此,告辭了。”溫流馨說完之後,便下樓離去。
蕭謠一個人在著集市上晃悠著,心思卻不在著集市之上。那些扛著冰糖葫蘆的小販經過她的身邊,她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圍著一個老者津津有味地看捏糖人,蕭謠卻提不起一絲興趣。直到有人經過她的身邊,議論說甚麼甚麼酒樓發生了打鬥,差點沒把酒樓給拆了,這才驚起蕭謠一身冷汗。
慕容瘋子!那個溫流馨說話繞來繞去總覺得不像他的朋友,難道又是找他麻煩的人?
蕭謠飛奔回去酒樓,一路上撞了幾個行人被人罵罵咧咧,她就似沒聽到一般瘋跑。
“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集市上亂跑甚麼!”
“真是沒有教養!”
蕭謠來到那酒樓之下,抬頭瞥見慕容聽風安然無恙倚在欄邊,心中不由得舒了一口氣。噔噔噔上了樓,再看見那一片láng藉,店裡的小二正在打掃收拾,蕭謠明白那個溫流馨是真的來找茬的。
“喂!慕容聽風你沒事吧!”蕭謠衝到他的面前,卻又害怕碰他一般停在那裡細細端看他的身上是否有傷處。
慕容聽風從聽見蕭謠上樓的聲音開始,唇上就抿起了笑,“沒事啊。”
“我還以為那個溫流馨喜歡你要同你聊天甚麼的,我才走的!原來她不是啊!”
慕容聽風笑的更開了,“她確實是少見的美人,可惜不是我的菜。”
“那她就是找你麻煩的啦!你怎麼不早說呢!我要知道她找你麻煩我就不走了!”
“你不走了?”
“是啊,她跟你打的時候我能告訴你她在gān甚麼啊!”
慕容聽風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笨蛋。你不懂武功招式,怎麼說的清楚她出的甚麼招呢?而且你嘴巴說的未必有我耳朵聽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