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反應怎麼回事,就聽他說了個“走”字,大步流星邁出巡捕房。
陳警探親自載他們回去,這次不僅沒限制他們說話,反而主動攀談,倒是沈一拂一言不發,雲知心中犯了嘀咕,不曉得他是怎麼了。
等輾轉到了醫院,護士說人都轉到了病房,除了伯昀在三樓的套房,其他人分配到二樓的普通病房。
大伯和三伯兩家子早就到齊了,沒到廊道都能聽到他們手忙腳亂地動靜,雲知循聲跑過去,剛推開一個縫,就聽到三伯母的聲音絮絮叨叨飄出來:“之前是墜樓,然後被劫車,這回是中毒,咱們家是要上演《湯姆索亞歷險記》麼,怎麼盡攤上這樣的事……”
三伯一家坐在外間的沙發上,內間是病房,想來大伯母他們正在照顧伯昀。三伯“噓”了一聲,提醒道:“你留神點兒聲,伯昀還睡著……”
三伯母不理會他,繼續說:“都鬧出這樣大的事,雲知怎麼也不懂得留下看顧,來了好一會兒,連個人影都沒瞧著……”
幼歆從裡頭出來:“媽,老張說五妹是去巡捕房做筆錄去了。”
三伯咳了一聲:“就是。你不知道情況,別瞎說。”
幼歆坐到一旁剝著荔枝,嘴裡嘟囔著:“我也是奇怪了,大哥帶她去聚餐,怎麼所有人都出事了,偏偏就她沒事兒?”
三伯母“哼”了一聲,“說不準這事兒和她還有甚麼關係,要不然做個筆錄,用得著這麼久?”
幼歆“啊”了一聲,“這個,不至於吧……”
說“不至於”,語氣裡卻夾帶著一點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雲知眸色稍稍一冷,不由想:之前她住醫院,除了來交款的大伯,半個探病的也沒有,這會兒聽說她被帶去了巡捕房,也不差人去打聽,背後反倒說起了不三不四的風涼話,可真夠有“意思”的。
搭在門柄上的手鬆開,她終沒選在這時候推進門去,打算先去看看其他人的病況。
誰知剛退兩步,忽撞到一人身上,她回過頭,看到了沈一拂。
作者有話要說:來自今日的小五疑惑:每天回頭都會看到我前夫怎麼破?
掉馬不是一個剎那,是一點一滴的載入過程~畢竟要逼瘋(uhi)一個科學家,需要循序漸進。
第二十一章我不信鬼(三合一)
他走路沒動靜的麼,怎麼總是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後邊?
她不願招屋裡人的注意,徑直繞開他,穿廊下樓,餘光瞥見他跟過來,慢了步來:“沈先生不去看我大哥?”
“不急叨擾。”他問:“你不進去?”
她踱到二樓的飄窗前,假裝聽不懂他的意思,“我大哥在休息。”
她停步,他也停下,“不願打擾令兄,被嚼舌根也無妨?林小姐的脾性還真是因人而異啊。”
雲知沒好氣地轉過頭來,“沈教授,您的話裡有話我可聽不懂,我笨得很,解讀能力和考試能力一個水平。”
他眉毛微挑,“喔?解讀有誤,所以倒醋?”
怎麼又提這個碴?
“沈教授是小孩子麼?”雲知仰頭道:“和一個孩子計較這些,不嫌幼稚?”
沈一拂瞧著她這般執拗的神情,竟一本正經道:“不嫌。我倒是頭一次見到你這樣大的姑娘稱自己為孩子的。”
雲知聽出了戲謔的意味。
是啊,無關痛癢的惡作劇,除了讓你顯得更為難堪,還能如何?
她不甘示弱仰起頭:“沈教授大我足足十歲,我在您面前還不算個半大孩子?這和年齡沒有關係。您貴人事忙,還是先顧好自個兒吧。”
說罷,也不給他駁回的機會,轉身就走。
他見著她走出了氣鼓鼓的步伐,常年淡漠的唇角稀罕地勾起了忍俊不禁,只一下,又愣住,彷彿對於自己會笑這件事都不太習慣了。
較之總統套房的待遇,普通病房的空間就略顯侷促了,雲知本以為他們那兒應該也有家人照顧,沒想到除了書呆子床邊有個年輕的女孩坐著,其他三床竟連個看護的人都沒有。
沒人幫忙看針,那三個也都沒睡著,見雲知過來,頓時來了精神,夏爾先道:“哎喲,雲知小姐,可算把你給盼來了。”
隔壁床的廣東腔坐起身來:“叫咩小姐呀,該叫救命閹人。”
雲知瞪大了眼睛,“閹甚麼?”
“他是說恩人。我們都聽沈教授說了。”對床的中年老學究笑道:“如果這回不是你在葡萄酒裡灌了醋,我們早就給那瓶瑪歌灌得穿腸肚爛了,哪還能躺在這兒說說笑笑的。”
“……”
就一會兒工夫,姓沈的還專程來拆她臺子?
“我不是有心的……”話一出口,就說不下去了。
都灌醋了還不是有心的?這壓根沒法自圓其說啊。
“yougeoleare婦llofvitality,”夏爾說:“wekow.”
單子瞅雲知滿臉寫著“沒聽懂”,笑說:“他就是學不好中國話,莫理他。等大傢伙好好教你一陣英語,準懟他個啞口無言!”
他這回沒飆廣東腔,雲知反而聽不懂了,“啊?誰教我英語?”
“我們和你哥約好要給你補所有的功課,直到你考入滬澄。”單子奇道:“咦,沈教授沒有和你講嗎?”
出病房時,沈一拂還佇在飄窗前。
一襲長衫隨風飄拂,他的手背在身後,本是個老學究的古板色調,偏偏給他穿出了幾分風流雅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