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哪裡……”
前面是一片山林,若是他們再繼續深入,又不能燃燒篝火,而且不知道有甚麼野shòu,既寒冷又不安全。
“沿著河岸走,去鎮子上。”
他們兩還穿著出宮時候太監的衣服,王貝兒給他們準備的包袱也在落水時候被沖走了。
“我們沒錢……”
“我有。”軒轅靜川的聲音淡淡的,手掌不斷摩擦著路小漫的肩頭,就是為了讓她暖和一點。
“我還說大不了帶著你做乞丐呢。”
“我不會讓你做乞丐的。”
路小漫想很有骨氣地推開他,但是現在她實在沒那個jīng力。
“你剛才為甚麼笑自己?”
軒轅靜川終於問出來了。
“因為自己可笑。我還想著出了宮怎麼養活你……你哪裡需要我養?”
眼淚湧了出來。
她有滿腔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過往的一切都錯付了。
“小漫……我說想跟你一起去天橋看雜耍,想和你一起吃糖葫蘆,捏糖人……如果你做了大夫,我就在旁邊幫你搗藥……都是真的……”
路小漫心中憋著一把火,她覺得自己應該一把推開他,昂首挺胸然後分道揚鑣。
但她現在冷的慌,而且沒有錢。
如果被皇后的殺手追上,他們殺她比切西瓜還簡單。
軒轅靜川反而成了她唯一的靠山。
他們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小鎮上,軒轅靜川將路小漫帶到一個小巷子裡,讓她在角落坐下。
“前面有當鋪,你在這裡等我。”
路小漫抱著膝蓋點了點頭。
她在心裡嘀咕,說不定軒轅靜川這一去就不會回來了,他們在逃命,自己手無縛jī之力,對他而言是個絕對的累贅。
軒轅靜川剛走出巷子,忽然想起甚麼猛地回身,蹲在路小漫面前,掰起她的腦袋來。
“等我回來,你若是沒乖乖在這兒等我,我一定收拾你!”
軒轅靜川的眼睛很美,他的表情中的力度使得此刻的他流露出致命的吸引力。
路小漫嚥下口水,向後縮了縮。
軒轅靜川略微露出一抹笑,傾向她。
路小漫的鼻尖一疼,這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咬了她。
軒轅靜川走了,路小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剛才那一下真夠用力,她隱隱記得他的舌尖似乎舔過自己,就算只有那麼一瞬,路小漫的心被提了起來。
軒轅靜川走了好一會兒都沒回來,路小漫不禁擔心,他哪裡出過皇宮,當東西這種事情應該jiāo給她來做才是啊!搞不定他都不知道怎麼回這個巷子裡。
若是追殺的人來了怎麼辦?
還是說他遇上那群人了?被抓住了?還是被殺了?
路小漫越想越害怕,往牆角里縮了縮,用一個破了的簍子擋在自己面前。
連著打了幾個噴嚏,路小漫揉搓著自己。
殺千刀的軒轅靜川!你個死騙子!怎麼還不回來!凍死姑奶奶了!
孃的!
巷子裡似乎來了甚麼人,路小漫一陣緊張,用力地抓著那個破簍子。
對方卻一把將那個簍子抓起來扔到一邊。
“你躲簍子後面做甚麼,髒死了。”
路小漫這才發覺來的是軒轅靜川。他手中還拎著甚麼東西。
“我們要一起上路,把衣裳換了吧。”
“上路……我們去哪裡?”
軒轅靜川回身捏著路小漫的臉,他的笑容一如她第一次在南園中見到時那般顛倒眾生。
“繞道回去京城。”
“甚麼?”
路小漫呆了,這不是回去送死嗎?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皇后的人一定會以為我們是要前往北川找我的舅父,鎮守北川的兵馬總督梁嘯濤。不過就算我們到了舅父那裡,也來不及了。而且舅父現在已經出兵了吧。”
“出兵?皇后肯定已經將皇上並重的訊息封鎖,梁總督遠在北川,如何知道出兵。”
軒轅靜川在她的鼻樑上颳了一下。
“等我們回了京城,你就知道了。”
看他那高深莫測的樣子,路小漫的火不打一處來。以前他的喜怒哀樂全都放在臉上,其實是深藏不露啊!只有她這個傻子才會把自己的心窩子掏給別人!
他給她的是一套男裝,看起來像是個小書童。
“喂,你能轉身嗎?我要換衣裳了。”
軒轅靜川勾起一抹笑,“你全身上下也沒甚麼可看的,金貴甚麼呢?”
路小漫還沒來得及瞪過去,軒轅靜川就走到巷子口幫她把風了。
她三下五除二將身上溼透了的衣衫褪下來,包袱裡不只是那套男裝,還有裡衣。沒想到軒轅靜川竟然這麼細心周到。
換了衣衫,她喊了一聲“好了”,軒轅靜川便走了回來。
頭髮還是溼的,不好梳理。
軒轅靜川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以手指為她挽發。
“都過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是溼的?”
“這都是晚秋了,哪能那麼容易gān?”
“我在這個鎮子當掉了一粒金豆子,那是宮裡的東西,很容易被發現,我們要趕緊離開。”
“好。不過我的行李都沒了,你怎麼還有金豆子?”
軒轅靜川抿唇一笑,將脖子上的玉佩取出來,玉佩兩側各墜了六個雕工jīng致的金豆子,他只是卸下了一個而已。
路小漫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自己在宮裡攢了那麼多年的銀兩竟然輕易地泡湯了,以後她路小漫一定要把掙來的錢都換成金豆子串在一起天天掛在脖子上!
“怎麼了?”軒轅靜川替她將發繩繫上,他的手指靈活,絲毫沒有平日裡的笨拙。
說話時的氣息若有若無掠過路小漫的後腦,令她不自覺聳起肩膀來。
軒轅靜川忽然湊到了路小漫的耳邊,路小漫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就咬了上去。
“啊!你怎麼回事!總是咬人!”
“咬了就咬了,有甚麼大不了?”
軒轅靜川眉梢一挑,壞的透頂。
路小漫氣哼哼跟著他出了巷子,以她多年的經驗可以肯定軒轅靜川絕對不是善茬!
她才不想跟著他回京城呢!
好不容易出了皇宮,自然是要過天高皇帝遠的自在日子!
軒轅靜川的腿很長,路小漫要跑上三步才能跟上他兩步,走著走著,路小漫開始壞心眼的想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誰規定了我就一定得跟你回去皇宮!
也許他們分開了,才不會那麼容易被皇后娘娘的人抓住。
軒轅靜川長的太過俊美,這一路上已經有不少人注目了,簡直就是個活招牌,那群人隨便打聽就能知道軒轅靜川的去向,路小漫若是跟著他,被找著就是遲早的事情!甚麼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那是放屁!
路小漫很快融入到人流之中,身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經過,路小漫的心驟然酸了起來。
他不會喜歡吃糖葫蘆的吧。
這種東西是窮人家小孩子的玩意兒,他從小錦衣玉食,哪裡吃得慣糖葫蘆?
忽然,自己的後衣領被拽了過去,冰涼的聲音從耳後響起,難以遮掩的怒氣。
“不是說了叫你跟著我嗎?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路小漫呆住了,軒轅靜川怎麼找回來了?
“你想開溜?”他的眉梢一挑,將路小漫的小心肝兒都拽了起來。
“沒……”
“沒有?”軒轅靜川的眸子冷冷的,簡直要將她凍僵。
路小漫靈機一動,指了指遠去的小販,“我看見糖葫蘆了……好多年沒吃過了……走了神……”
“騙子。”軒轅靜川哼了一聲。
路小漫來了火,眉頭都快竄出臉了,“騙子?你說誰騙子呢?明明你才是騙子吧?你個死騙……”
冷不丁軒轅靜川抬起路小漫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我勒個去!
路小漫張大了嘴巴,疼的她眼淚狂飆,卻喊不出聲來。
殺千刀啊!殺千刀!
好不容易軒轅靜川鬆了口,路小漫就差沒握著手臂原地跳了。
“下次你還敢,我就把你的肉一塊一塊咬下來!”
他唇上的笑容如此美好,路小漫卻覺得yīn測測。
從腰間掏出幾個銅板,他來到小販面前,買了一串糖葫蘆,遞到路小漫的手裡。
“糖葫蘆已經給你買了,你要是再打鬼主意,別怪我給你身上栓繩子。”
路小漫當然記得他把自己當狗在南園溜的情形,恨不得用糖葫蘆戳瞎他的眼睛。
他的腳步倒是放慢了不少,路小漫跟在他的身後,惡狠狠咬下糖葫蘆,叭吱叭吱地嚼著。
就在她咬下最後一顆糖葫蘆的時候,前面的軒轅靜川忽然回了頭,路小漫頓在那裡,生怕這騙子又要咬她。誰知道他卻勾過她的下巴,驀地吻了上來,路小漫倒抽一口氣,對方的舌尖堂而皇之地撬開她的唇縫,將她口中那顆糖葫蘆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