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恕罪!奴婢的母親身患重病,無藥石無效……皇后娘娘宮中的文姑姑前來找奴婢,對奴婢說皇后娘娘願施宮中名貴藥材於奴婢……奴婢為了得到救治母親的藥材……只得……”
“文若姍!有沒有這回事!”光烈帝瞪向她。
文若姍趕緊跪下,臉上的表情並不慌張,“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確實答應施藥給陳嬤嬤,那只是因為皇后娘娘慈悲,皇后娘娘並未曾要求陳嬤嬤做任何事。”
“是啊皇上,口說無憑。指證皇后娘娘,可是要有證據的!”
眾位嬪妃忌憚右丞相勢力,萬一皇后再度化險為夷,只怕她們此刻的落井下石都不會有好結果。
就在此時,有人來報,說莫祁風求見。
“莫祁風?讓他進來!”
莫祁風壓著一個神態惶恐的男子入內,將他按在了光烈帝的面前。
“皇上,此人乃是曹公公。”
“曹公公?哪個曹公公?”
“當時李才人因痘瘡疫病身亡,曹公公正是為李才人入殮的主事公公。”
皇后抿緊了嘴唇,手指顫抖的厲害。
一直沉默看著這一切的容貴妃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曹公公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還活著?”王公公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死了的人還活過來了?他與此案有何關聯?”
“皇上救救老奴!救救老奴的性命啊!”曹公公一面磕著頭,一面來到皇上面前。
“你先給朕說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回皇上,李才人死後,老奴就告老還鄉了。離開京城之後,就遇上了歹徒,看他們的身手老奴便知道他們其實是宮中侍衛!有甚麼人能要老奴的命啊!還不是因為老奴知道了那個秘密,幕後之人不肯放過老奴罷了!老奴駕著馬車一路狂奔,最後迫不得已衝入江中……還好老奴本就是在江邊長大的,保住了一條性命。那些追殺老奴的侍衛為了jiāo差將老奴馬車中的衣物取出偽造了老奴的屍體,老奴不敢回鄉四處躲藏,何其悲涼!”
“那麼你所謂的秘密,指的是甚麼?”
“皇上……李才人並不是得痘瘡歿了,而是被勒死的啊!”
曹公公的話音剛落,殿中一片譁然。
“到底怎麼回事!”
“當日李才人宮中的小常子來報,說李才人因痘瘡而亡,人已經斂入棺中。奴才便帶了人去李才人宮中,打算將她的棺材抬去火化……誰知道抬棺材的小太監滑了一跤,棺材蓋沒釘牢實竟然開裂了……奴才和幾個小太監本想要將棺蓋挪回去,不小心就瞥見了棺材裡的李才人……奴才們都傻了,李才人一張煞白的臉,半個痘瘡都沒有,倒是頸子上一道勒痕……一看就是給人勒死的……”
“胡說!這麼大的事情還能瞞住!”韓充容高喊出聲。
“皇上!若是李才人的死因沒有問題,為何當日給李才人抬棺的小太監全都不在了?他們病死的病死,淹死的淹死……皇上聽聞奴才死了,這也是巧合?若不是奴才命大,如今又豈能跪在皇上面前說這些話?奴才知道自己一個人說的話不可信……於是特意去了趟吳太醫的老家……”
“吳太醫?”皇上皺起眉,“吳太醫不是也告老還鄉了嗎?”
“皇上,吳太醫在還鄉途中遇著了歹徒……還沒見著家人,命就沒了。”王公公回答道。
“又是遇見歹徒?現在宮裡告老還鄉的的人,朕是不是還應該派出侍衛跟著?這跟吳太醫又有甚麼關係?”
“回皇上,這些年吳太醫替皇后娘娘做了不少事。他告老還鄉,自知皇后娘娘只怕不會放過他,於是提前寫了一封家書送回去,倘若有一日他遭遇不測,希望他的家人能將這封信呈入宮中……皇上看了這封信便知一切原由。”
“皇上!豈能任由一封死人的信來汙衊臣妾?皇上不可聽信小人汙言!”皇后義正言辭。
“給朕呈上來!”
王公公將信送到光烈帝的面前,光烈帝從頭看到尾,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摔在了皇后的身上。
“要不要朕告訴你,你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后做了甚麼!”
“皇上!那是他們汙衊臣妾之言,皇上明鑑啊!”
“好,朕就一條一條問你,看你到底有沒有做過!朕問你,當年梁貴妃遇刺,五皇子從高處跌落重傷昏迷,你有沒有指使吳太醫配製迷魂藥摻在蠟燭中送去他的寢殿?”
眾位嬪妃相互觀望,萬萬沒有想到今日會扯出五皇子痴傻的原因。
“臣妾沒有啊!這封信都未必是吳太醫的親筆啊!”
“你以為朕不認得吳太醫的字跡嗎?若不是因為迷魂香,靜川怎麼會成今日的樣子!當年照顧著靜川的是陳總管,陳總管呢?”
“奴才這就去將陳總管找來!”王公公匆匆行出殿門。
半刻不到,陳總管趕來了,就連軒轅靜川也跟著來了。
路小漫的目光不自覺跟隨者軒轅靜川的身影。一寸一寸滑過他的眉眼他的表情,想要在片刻之間發現甚麼端倪。可軒轅靜川依舊一副無所謂天地的模樣,彷彿一眼就看到了底。
可她卻有了一種深不可測的錯覺。
☆、54
“父皇!父皇!”軒轅靜川來到光烈帝的面前,“他們都說父皇發了好大好大的脾氣!陳公公是不是要挨板子啦?我不要他挨板子!”
“你乖乖坐下,父皇沒說要打陳順的板子。陳順,朕問你,這燭臺的香味你熟悉不熟悉?”
陳順端著燭臺聞了聞,“……這氣味很是熟悉也很特別,容奴才想一想……”
“你好好想!”
“奴才記起來了,當年五皇子傷重昏迷時,夜裡寢殿的蠟燭就有這麼股子味道!奴才想這蠟燭裡是不是有甚麼安神的香料,每次夜裡伺候五皇子的宮人們都有些犯困。奴才本來要去問問內務府,可內務府的人來檢視時,卻發現蠟燭里根本甚麼味道都沒有。奴才還以為是自個兒搞錯了!”
路小漫望向軒轅靜川,難道因為迷魂香他其實真的是傻的?睡夢中的一切真的只是夢而已嗎?路小漫望著軒轅靜川,軒轅靜川也看了過來,雙眼眯著笑彎,就似兩道月牙兒。
“小饅頭!小……”軒轅靜川正要起身,卻被光烈帝拽了回去。
“你好好坐著!”
軒轅靜川委屈地坐回去,一直眼巴巴看著路小漫的方向。
“皇上,就算當年五皇子寢殿中曾經用了摻有迷魂香的蠟燭也不代表是臣妾指使!他們不但汙衊臣妾,還要將臣妾的父親也拖下水……”皇后頓了頓,似乎明白了甚麼,轉向容貴妃,怒目道,“容貴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勾結左相,在朝中與右相做對!而你為了四皇子的前途故意陷本宮於不義!是不是!”
容貴妃倒抽一口氣,猛地在光烈帝面前跪下。
“皇上!臣妾並沒有勾結左相!臣妾雖然與左相的孫女走得近,那也只是嶽小姐與臣妾投緣,臣妾喜*她……若這樣也算勾結,那麼二皇子的王妃乃是廉親王之女,難道說皇后與廉親王勾結嗎?臣妾冤枉啊!”
“你先起來吧!既然皇后說吳太醫冤枉她,可以,朕就命人將當初負責照顧五皇子的宮人、內務府還有太醫全部一一查來!無論是誰,朕不相信他還能半點痕跡不留!皇后,吳太醫這封信上還說當年李才人只是感染風寒,是你授命與吳太醫要他謊稱李才人所患為痘瘡,將其送入北宮!李才人懷疑自己所患並非痘瘡,寫了封信藏在食盒之中被送飯的宮人拿回了御膳房!那封信被送到了你那裡,你一不做二不休命小常子勒死了李才人,是還是不是!”
“皇上!李才人的屍身已經被火化,如今曹公公說她是病死的,她就是病死的,說她是被勒死她便是被勒死,難道說她奔月成仙也是臣妾所為嗎?這樣的說法如何令人信服?”
“當日除了小常子,還有何人在北宮見過李才人!”
“回皇上,臣妾見過。”靜妃起身正欲行禮,光烈帝卻示意她坐著回話。
“當時的李才人與臣妾等患了痘瘡的病人有所不同,她總是拍打宮門要出宮去,寧願拔了北宮後園的野草充飢也不吃御膳房送來的東西,時常拍打緊鎖的宮門,高喊……皇后娘娘要害她。當時臣妾還以為李才人只是不滿被皇后娘娘送來北宮所以口出惡言……只是忽然有一日,李才人不再拍打宮門了,就聽得小常子說李才人病歿了。”
“靜妃!你早不說晚不說,現在說這些話,是故意要拉本宮下馬嗎?還是說你根本不滿意區區妃子的位分?”
“臣妾只是將當時所見說出來,皇后若是責怪臣妾,臣妾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