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漫心中掠起一抹莫名地酸楚。
自己恐怕再難見到他一面了。他會娶得如花美眷,但願恩*一世。
“小漫,本宮準備了前朝音律大師廣成子作品的拓本,你替本宮送去重華園jiāo予四皇子吧。”
“娘娘今晨不是已經送過賀禮了嗎?”
“那個算是本宮送的,這拓本是本宮肚子裡孩子送給他的四哥。你去吧,本宮覺著四皇子會很喜歡的。”
路小漫明白靜妃只是想她去見一見軒轅流霜罷了。
“那奴婢就去一趟重華園,娘娘您歇息吧。”
“去吧,還有寧伊在這兒守著呢。”
路小漫帶著裝了拓本的錦盒前去重華園。
只是當她到了殿門前,卻被攔了下來。
“原來是太醫院的路醫女,這麼晚了,不知道來重華園做甚麼啊?”
攔下她的正是墨心。
“墨心姐姐,我是受了靜妃娘娘的囑託,前來將這份廣成子的拓本送來給四皇子的。”
“靜妃娘娘讓你送來的?不會吧?靜妃今早已經派人送了賀禮來。而且現在時辰都不早了,主子們都準備安寢,你這時候來送賀禮,未免太晚了吧?”
路小漫頓了頓,她知道墨心說的有道理,但更多的她覺著不知從何時開始,墨心對自己總有一股敵意,不再是初入重華園時候那個對自己笑臉盈盈的宮人了。
“既然這樣,不如請墨心姐姐替我將這拓本jiāo給四皇子吧,靜妃娘娘說這是帶她未出世的皇嗣送給四皇子的。”
墨心笑了笑,接過錦盒,轉身時說的話路小漫卻聽的清楚。
“名堂還真多。”
路小漫低頭無奈地一笑,轉身離開。
也許是習慣了,路小漫竟然不知不覺走在了回去南園的路上。
當她反應過來自己是要回鸞雲殿時,不遠處的迴廊裡一片燈籠翩然而至,寧靜的南園裡響起愉快的歌聲。
“小呀麼小蛋殼,你呀麼你別哭!乖乖地跟我走啊回到我的窩!”
路小漫不禁笑出聲來。
果然軒轅靜川手中拽著一隻長長的藤蔓,陳順在身後一不小心就踩到那玩意兒,差點摔個夠嗆。
“殿下,這東西沒甚麼好玩的,您早點兒扔了吧!”
“不要!小饅頭看過了才知道好玩不好玩!”
“哎喲,我的小祖宗哦,小漫在鸞雲殿照顧靜妃呢,可沒時間陪您玩樂……”
“那我就去鸞雲殿找她玩!”
“別別!您要是不小心衝撞了靜妃那可是大事兒!”
冷不丁,軒轅靜川停了下來。
“小饅頭!”
他扔下手中的東西歡騰地跑了過去,一把抱住路小漫。
路小漫還以為自己又要被他撞飛,誰知道他卻牢牢地穩住了自己。
“小饅頭,我好多天沒有見過你了。他們都說你以後不住在南園了。”
路小漫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他真的又長高了,自己的頭頂如今才剛到他的脖子。
“你陪陪我吧。”
“今天很晚了,我沒辦法陪你玩遊戲了。”
“不玩遊戲,我們說說話吧!”
路小漫有些好笑,好似沒心肝的軒轅靜川也被四皇子成年離宮而觸動了一般。
下一刻,軒轅靜川就拽著路小漫瘋跑了起來,力道之大讓她差點摔個大趔趄。
“誒!殿下!您別跑啊!”
“我要和小饅頭在一起!你們別跟來!”
他拉著路小漫蹲在假山下面,一副認真地樣子不發出任何聲音。
路小漫被他感染了一般,拉著他貓著身子沿著迴廊一路避過陳順,來到了那棵槐樹下。
他們累了,靠著樹坐下。
“我想爬樹。”
“那可不行,你都長大了,變重了,樹gān承不起你了。”
“這棵樹難道沒長大嗎?”
路小漫一梗,對方這話說的倒是聰明。
“因為……它長的沒有你快。”
“小饅頭……他們說四哥就要離開宮裡,就要娶王妃了。”
“嗯。”
“我也想娶王妃。”
“是啊,明年你也可以娶王妃了。”
那一刻,路小漫落寞了起來。
“我要娶你做我的王妃。”
“甚麼?”路小漫側過頭來,軒轅靜川的表情那麼認真,彷彿這就是他的天理。
“到時候我們每天去市集的天橋下看雜耍!我會買酸酸甜甜的糖葫蘆給你吃!我還要捏糖人!捏一個你再捏一個我!”
路小漫的心像是被狠狠撞過。
“……是不是陳公公跟你說了甚麼?”
軒轅靜川老實地點了點頭。
路小漫失笑,揉了揉他的腦袋,“殿下……是不可能娶我做你的王妃的。”
“為甚麼不可以?”軒轅靜川睜大了眼睛。
“因為……因為我不是朝廷大員的小姐,不是皇親貴胄……”
“這gān我娶你甚麼事兒?”
路小漫的眉心聳動,她扣緊了軒轅靜川的手指,十分用力。
“因為沒有足夠的權勢,我保護不了你。”
“可……不是應該我來保護你嗎?”
路小漫搖了搖頭,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上。
這一日宮裡有不少傳言,比如說斕郡王最小的女兒今年十三歲,明年正好就是出閣的年紀,與軒轅靜川最為相配。朝中大臣無一不想攀權附勢,誰都不願意將自家的女兒嫁給軒轅靜川,只有對皇上忠義不二的斕郡王不會拒絕這樣的婚事。
☆、50
這對於軒轅靜川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要你保護。我只要你好好的,不論在哪裡,都像現在這麼快樂。”
“我現在這麼快樂,是因為你在我身邊啊!”
不遠處燈籠的亮光掠動,陳順的叫喊聲傳來。
“哎呀……殿下……終於找到你們了!快跟老奴回去歇息吧!都到子夜了!”
路小漫將他拉起來,捏了捏他的臉頰,“好了,乖乖回去歇息,別再折騰陳總管了。”
這一夜過去了,宮中再沒有了四皇子,朝中卻多了個晉王。
內刑司傳來訊息,十方藥坊的夥計周進認出了前來買走杜太醫親筆藥方的宮人竟然是宋嬪身邊的宮女小翠。
“竟然是小翠……”
路小漫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小漫,你認得小翠?”寧伊問道
。
“是啊,我剛跟著師父的時候,去繁露閣為宋嬪診過脈……小翠為人很簡單,在宋嬪被貶為才人的時候不離不棄,根本不似有這樣心機的人。”
“這還用問嗎?害我們娘娘的定然不是小翠而是宋嬪!”
路小漫沉默了,她想起安致君說過,當年宋嬪失去孩子之前就知道不可食用蟹肉,可她為了博得同情扳倒淳嬪,竟然犧牲了自己的孩子。
“皇上怎麼決斷的?”
“宋嬪口口聲聲說根本沒指使過小翠,你覺得誰信?她將一切都推到小翠身上,小翠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女,害了靜妃的孩子又有甚麼好處?皇上龍顏大怒,命人杖斃了小翠,宋嬪送入內刑司。真是活該。”
“皇上也不可能因為靜妃沒了孩子就轉而寵幸宋嬪……這真是何苦。”
“唉……妒忌唄。”寧伊頓了頓,又道,“我說小漫,我知道你這個人心軟又仗義,見不得別人受苦,可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
“我又不是觀世音菩薩,普度不了眾生。況且小翠自己並不是毫無選擇,她本可以勸住宋嬪,可她卻讓宋嬪越陷越深……”
內刑司的囚牢之內,只聽見宋嬪淒厲的叫喊聲在回dàng。
“放本宮出去——放本宮出去——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冤枉的!”
囚牢深寂,根本無人理睬她。
幽暗之中,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女子緩緩行來,悄無聲息宛如地獄幽靈。
宋嬪眼中湧起恐懼,向後緩緩退去。
女子來到囚牢前,摘下自己的斗篷。
“你……你是容貴妃身邊的墨心!”
“對啊,奴婢正是墨心。”
“是你!就是你!”
宋嬪指著墨心,似要喘不過起來。
“奴婢怎麼了?”墨心抿唇一笑。
“那日容貴妃邀本宮前去南園賞jú,是你故意說起杜太醫的兒媳到了產期卻遲遲沒有動靜,還開玩笑說甚麼如果杜太醫開給兒媳的方子若是用到靜妃身上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你……”宋嬪低下頭來想了片刻驟然睜大眼睛,“是容貴妃對不對!是容貴妃要借刀殺人!”
“宋嬪娘娘在胡說些甚麼呢?虧得奴婢擔心娘娘,內疚當日奴婢的無心之言令娘娘走上歧途,特地前來看望。”
“無心之言?你若是無心,怎麼會連杜太醫去了哪家藥坊給兒媳抓藥都說的一清二楚!你是故意設好了套子等著本宮去鑽!”